阿呆对电话里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管弗莱娅叫你的女朋友吗?我很喜欢她,我把她当妈妈看,因为你,我怕有一天你们分手了,她对我没有任何抚养义务,闯进我的人生,又走出,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道我都对我的身世猜过什么吗?我甚至怀疑我是你被人强迫的产物,我天生有罪。” 可爱的阿呆就靠这离题万里若等闲的一击把口水战拖入第二回 合。 “她不会出去乱说。”阿呆很有信心地承诺。“因为说出去,对她自己都是致命的打击,这是自绝于前途。” 陈冷翡坐起来,她捧着阿呆的脸,趁阿呆打腹稿的机会飞快的亲了阿呆。 “呀。”阿呆捂住收音,小声地说,也飞快的在她脸上啄了一下,很开心的眯起眼睛。 如果阿呆知道她在想什么,大概会失望。 就在刚那一瞬,她忽然想好奇,如果李半月知道她的过往,会作何感想。 也许那个女人看重血缘,也许不看重,也许这能暴露出那个女人的真实嘴脸,而转念一想,李半月确实又向展示过自己真实的那一面,冷酷、冷血、无情、无义,追名逐利而又机关算尽,常把自己本就不是君子而是小人的话语挂在嘴边,这件事就变得没意思起来。 她或多或少有些自毁的想法,这大概与她的来历有关,毕竟不是谁都能对遭亲人抛弃而后一生寄人篱下的故事维持心态平和。 哪怕斑斑对她再好,她依然要记得,这不是她的家,她的出身来历可能是一个隐藏的巨大冲击波,斑斑爱她但不是那种爱,也不会跟她走,倘若当真有一天她们的缘分到此为止,她也要做到能得体的离开,维护住自己最后的尊严,以免被指点为贪恋富贵与权力。 她暂时还做不到像李半月那般能坦然的谈论自己的贪恋权柄。 对于这一点,李半月嘲笑她说,这是百无一用的傲气。 可她又没有别的东西。 阿呆对峙伊莲恩时所使用的攻击性的话语,让她起了共鸣。 她贴贴阿呆的额头,但没有发出声音,“我们都是……可怜虫。” 她本想说没有家的蒲公英,后来又想到阿呆是有家的。 或许阿呆没有玛戈受宠,但阿呆是会撒娇的,也窝里横能横出去。 阿呆气冲冲的挂了电话,恨不得今天就去视察她的小岛,从此出逃,在岛上这一世外桃源称王,过上无拘无束的日子。 可不到五分钟,伊莲恩的电话就打过来。 头几个阿呆不接,在第六个的时候接了,半小时后被哄好了,兴致勃勃地回来跟她说,“我妈妈拜托洛蒂带我去斯德哥尔摩还有哥本哈根坐游艇!这周末!我还可以带朋友。” “叫上莉拉。”她提议,“你的农工业机器人有的地方我搞不定,需要她的帮助。” “也带上丽莎阿姨。”阿呆兴致勃勃的筹划。 很快,事实证明洛蒂肯带她们出来玩并不是伊莲恩的面子,而是洛蒂以为她是同类,如影视剧中的陈皇贵妃,是“鸟”或者“狗”,因此给了她们极高规格的招待。 但她是在周日上午完蛋的。 周日的安排是去哥本哈根的一家城堡里观光,早饭是创新分子料理,足足提供了二十四种口味的冰淇淋,中午还有苹果酱和烤猪排。
上午阳光正好,薰衣草随风摇曳,送来阵阵清香,往远处眺望,一片绿树花海,和蔚蓝的海连成一片,最终波光粼粼归入澄清天空,丝丝缕缕的白云借大西洋海面顾镜自怜。 阿呆发现了一窝雏鸟,兴冲冲的要去拍延时摄像,莉拉去给她借摄像机,丽莎只关心午饭,围着厨师转,这就导致她落单了,和洛蒂一起坐在树下。 “三明治,”洛蒂递过来一枚草莓酱夹心吐司面包,“用的是春天生长的草莓。” “谢谢。”她接过来。 “你觉得你是什么样的人?”洛蒂穿着一袭白色纱裙,戴着草帽,很懒散的坐在格子桌布上。 “坏人?”陈冷翡思考片刻。 显然她不是好人。 怀袖会告诉她自己爸爸对她妈妈心怀异心,但她不会告诉怀袖李半月可能濒临对怀袖爸爸出手的临界点。 而这是一个把她当成至交的朋友。 “有什么关系呢。”洛蒂笑笑,“我们都是坏人。好人注定无法生存。”她眺望着阿德莱德·萨伏依的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你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如果她知道的话。”洛蒂侧过脸,柔柔地低下头。 这是一个优雅的举动,实际上她是为了偷看陈冷翡的手机。 “会很生气。”陈小姐依然没有任何的惊慌和失措。 有意思,她想。 “我见过她。”她说,“其实她看起来不像那种会能轻易接受亲密关系的人。” “咦?”陈小姐视线吐露着好奇。 “那不论男女,世人热切目光所追逐的尤物。”洛蒂故意将措辞放的轻佻。“是个女孩就会反感的。” 她极其有耐心的套着话。 但话语没能套出些什么。 陈小姐是个缜密细心的人,极为谨慎。 不过耐心是有用的,因为最后陈小姐还是自己说漏嘴了。 母亲这种称呼未必有任何的提示意义,但是有的说教只可能存在于母亲对女儿。 包括“物尽其用”与“背刺是一种常态化的艺术”。 当然也提示意义最强的还是一家三口合照的屏保。 血缘是个好东西。 陈的眼睛和脸型都像极了妈妈。 她还是慷慨的管了这群小崽子的午饭,下午就把她们丢下,自己打了个飞的回家。 阿黛还问,“那晚上吃什么?” “你们可以自己解决?”她温柔地说,“比如肯德基。” “真讨厌呢。”阿德莱德对洛蒂委实是无语。 “肯德基我可以。”丽莎阿姨说。 最后她们在哥本哈根的晚饭是肯德基,因为洛蒂买的套票不包餐饮。 “我觉得,”莉拉听罢她的宏伟大计,直挠头。“不切实际。” “首先你的电脑程控。”丽莎也同意她的观点。 “你之前不是有只猫猫吗?”阿德莱德固执己见。 “你学过生物进化吗?”就连丽贝卡也拆台,柔声说,“以现在光纤的信号传导速度,除非生物导体,不然这只是一个笨拙的庞然大物。” “我可以接受杀掉跳跳蛙?”阿德莱德试探道。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呆:我就是要机器人!反正我不喜欢牛蛙
第221章 人类拥有一项堪称伟大且荒谬的技能,即在非正经事时效率可高达百分之三百。 如果让阿德莱德认真的坐下来,乖乖写完一份她接的编剧代笔小黑工,那她至少要去一趟浴室,洗个澡,切一盘水果,洗盘子,洗个手,坐下来再煮一壶清咖啡,配上巧克力酱,由于摩卡咖啡热量太高,她会在喝到一半时,以嫌弃咖啡豆味道不佳为理由,极具创意地换成一杯热巧克力,在喝剩三分之一杯时去心算卡路里,然后用她买的那些廉价茶包做替代,当然还要再来一杯维生素C泡腾片,用一百毫升水冲配出浓郁口感,在完成上述工序后,必然她需要再去一次洗手间,回来看看时间,可能是午饭也可能是晚饭,她要去洗菜备菜了。 如果中午开工的话,一般磨蹭到凌晨一点,她可以打下第一行字,之后开始猜她的东家是哪个编剧。 虽然代笔讲究双盲,每个人物的名字都被替换成了A1A2A3,城市名字也会被替换掉,但打码后会出具人物设定和城市设定——当然也会有可恶的智障给她一句话,沙俄没落贵族A爱上了日耳曼军官B,这是上世纪四十年代战争时期的一个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她虽然不怎么喜欢文科科目,但历史和地理学的还是中等偏上,解码后她就会去搜剧名与编剧,对那个懒蛋进行犀利的嘲讽,随后……天亮了,她得去眯一会儿。 但说起她只出不进的小岛企划,她就能废寝忘食地全身心去投入。 比如前天她草拟了AI的雏形,昨天一晚上,她就列好了项目表,在经历一周埋头苦干后,她的颈椎终于光荣的罢工了。 早上起床她脖子就疼得不得了,连头都不能低,必须仰着。 在嘲笑声里,丽贝卡慷慨地帮她也准备了一份中午的便当,因为她不得不临时出门去附属医院挂号拍片。 等回到实验室,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的莉拉扭过脑袋,“你怎么了?” 阿德莱德仰着脑袋,固执地挽回自己最后一分尊严,“落枕。” “哈。”莉拉又把耳机戴回去了, 祸不单行,她拨冗写的剧本还被打回来了。 她打开邮箱只想看见杂志社发回来的“你的来稿已接受”,而不是从一个临时注册的邮箱发来的吼叫信:“A是女人!B是男人!你他妈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于是阿德莱德用基本厚厚的教科书垫着电脑,工作可以不干,但吼叫信必须骂回去。 她哐哐哐的敲着键盘——“你也没说A和B谁是男的谁是女的!” 那边可能和她在一个时区,秒回——“你用你的屁股或脚趾头想,A也是女的!” 到午饭时她就一直在跟这个东家辩论,东家想让她重写,而她认为重写那是额外的价格,这就导致,一上午过去了,丽贝卡来找她送饭,她一点活都没给老橘子干。 “给。”丽贝卡的口味一向清淡,只是用黄油煎了两根香蕉,然后做了一枚花生酱香蕉吐司,淋了些巧克力酱和盖了一勺奶油,配了几颗草莓和树莓。 阿德莱德只好维持着这个可怜的仰头姿势,可怜巴巴的说,“我要吃肉。” “上次水果买多了。”丽贝卡把吐司切成四块,塞进她嘴巴里一块,“要烂掉了。” “我想吃煎的猪排。”阿德莱德抓着她晃着撒娇。 这时莉拉端着从食堂打包的白酱意面回来,“你俩关系好好啊。” “啊她太可爱了。”陈冷翡摸摸阿呆的脑袋,未置可否。 不过莉拉倒也对这个说辞买账,因为吃完饭她就被阿呆指示着去拿片子。 “你怎么不自己去呀?”她就溜过来找阿呆唠嗑。 “我怕骨头。”阿呆小声说,“骨头恐惧症。” “咦?”她问,“煮好的排骨也怕吗?” “吃的不怕。”阿呆说,“怕人的。” 她忽然想捉弄阿呆,“你想看人的肋排吗?” “不要!”阿呆连忙捂眼睛。“不看!” “你自己的肋排也怕吗?”她狐疑地问。 “都怕。”阿德莱德抬着脑袋,撇撇嘴,“所以你可以好好吃饭吃胖点吗?我不喜欢骨头。” “你说谎。”丽贝卡说,“我不信你闭着眼睛洗澡。” “下雨了。”阿德莱德只好坦白从严,“停车场不许病人停车,停外边又要冒雨走过去,我不想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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