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戈褪下衬衫,随便卷了卷挂在椅子后边,趴在枕头上,她放出堪称累赘的六对美丽翅膀,花了些时间吃力又笨拙的翻成侧躺。 阿德莱德从翅膀交叠的缝隙中爬进去,还要费很大力气扒出一个能让她喘气的洞,露出脑袋。 她喜欢枕第二对翅膀的翅骨,那根骨头最宽,像枕头。 她把手伸出来,压在翅膀上,手臂深陷在绒毛和长羽里,柔软暖和又舒适。 相比于她,玛戈更喜欢丽贝卡,因为只有她特别不开心的时候玛戈才会让她躺翅膀,至于丽贝卡,翅膀是助兴的。 “你为什么不能更喜欢我呢?”她自言自语。 极短的时间内她后悔了。 玛戈的回答很简洁明了,“想听实话吗?” 她点了点头。 可实话是:“我给你换过尿不湿,而且我一勺一勺把你喂大的。” 玛戈侧过头,极其诚实的告诉了阿呆,“我看见你就会想到你只有胳膊大,我刚给你换好尿不湿你就又制造了些别的东西。” “滚。”阿德莱德愤怒的掀开玛戈的翅膀。 她决定还是去关怀一下伊莲恩,看在她那么可怜的份上。 但伊莲恩公然当着她的面和弗莱娅商议将约定打折。 “我还是觉得阿呆不是很合适。”伊莲恩摸着阿呆的脑袋。 她很喜欢阿呆过来夜谈,她可以让阿呆躺在她肚子上,依偎在怀,小孩子暖烘烘的,让她想起粘人的矮脚小猫。 “她本身合不合适不重要。”弗莱娅凑过来,她显然有些其他的预谋,她端着红酒上来,换了新买的丝绸睡衣,里面还有繁复的胸衣——而平时她在家里只会穿纯棉的衣裤,换掉胸衣更是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只可惜阿呆不给她面子。“下边的履历毫无意义,我需要她作为安慰剂的出现,直接拥有一些继任权限,以免我猝死。”她说,“你跟我想法不一样所以你已经被我除外了。” “好狠心。”伊莲恩嫣然一笑。 “你现在加入进来,赞同并支持我的计划,你可以排在阿黛前面。”弗莱娅过来,趴在她的手臂上,展示自己优美的腰线和颈,墨绿色的裙子裹住她纤细的骨架。 “你很擅长利用趋势进行预判。”她垂下眼,“但这样方式最大的缺陷是你忽视了历史的循环往复性,人类偏爱重蹈覆辙是有原因的,过去在一些特殊背景里所曾发生的桩桩件件是因为一些原因,受当地居民本身结构与背景影响,于一些外力的催化下出现的。你们都认为战争是最廉价的手段,其实不尽然,没有人能完全拥有一致性,所有看似齐心协力地个体,实则都有着不同声音与步调,一旦你所谋划的环节其中有一环脱落,隐而未发的矛盾都将激化。” “我们现在就面对着一些外因。”弗莱娅仰起脸,“苏黎世流感。时间很短,近期是最后的机会,否则一旦开始对这件事作出回应和处理方案,再过五年,十年,乃至十五年,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任何计划都不需要事先完善,那是没必要的。” “有没有必要你们都很没意思。”阿呆打断了她们的话语,“你和我老板橘子一样,只会签发空头支票,该死,我现在看破你了,知道吗?真的很没意思,许诺给我,又打折兑现,上一个这么干的人,可是已经死掉了,给你干掉的。” “不,如果我准备打折兑现,我就不会跟你说了。”她揉揉阿呆的后颈,祈祷这个家伙回家后洗过澡,“我大可直接告诉你打折后的价格。” 阿呆鄙夷的撇撇嘴。 “但有一些事情我是要警告你的,我和一个人聊起过沈。”她把阿呆拉住,像抱小动物似的搂着,“她没有直接把沈处理掉是有原因的。” “因为你没她聪明,而我和她一样。”阿呆活像一只翘尾巴的小琴鸟,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了不起的小动物。 伊莲恩决定给她点颜色看看,“你好自为之。” “说起文,”弗莱娅躺下来,“其实我现在是理解的,也许我年轻时会采取一种叫尊重意愿的方式,我没必要强求,可我现在觉得,笼子关鸟也不错,飞出笼子也飞不出窗,最终不得不曲意逢迎,这是一种权力上的满足。” “但其实这是最微不足道的事和根本不值得开价的东西。”伊莲恩侧过头,金红色长发曳下,“对局中人来说不存在求而不得,如果她和文之间……她想要的是那种东西,在她们合作计划触发时,她已有提出要文抛夫弃子的资格,文也会毫不犹豫的那么做。” “我可以把你对我真实意义的回避视为一种,你认为我最终会达成我所要的必然。”弗莱娅抬眼,凝视着。 “我不确定洛克希会怎么做,也不确定虞要做什么。”伊莲恩俯下来,她挨到弗莱娅面前,轻声说道,“我确定的事只有一个,这种局势继续演变下去,将没有赢家。” 洛克希是最重要的变数,可她不清楚洛克希的下一步计划——倘若有。 “她有点年轻,也没什么经验,能毕业的吧。”洛克希对阿呆这个人选唯一的问题只是是否能够出具学位,不至于履历挂出去太难看。 但洛克希又提出两个副手人选——确切来说,直接任命,“我有选择恐惧症,干脆伊蒂丝和凯伦都是二把手好啦。人家的怨言也少些。” “她们最好只留一个。”伊莲恩建议道,“她们之间的矛盾很大的。” “没关系,阿黛看起来是个小孩子。”洛克希一脸虚假的真诚,“大姑娘不会跟小朋友过不去的。再者,亲爱的,我现在还用着玛戈当幕僚长。” “这点你放心,我们早就是共沉沦的关系了。”伊莲恩端着杯拿铁,这个女人有时候很讲究,有时候又会喝街边摊,洛克希看不透,最后只能将原因概括为,这是个随心所欲地家伙,心情决定她的喜好。 “最好这样。”她喝了口自来水,“这很好。” 自初次交手落败以来,虞不遗余力的羞辱她。 她决定在完美的时机和必要的时刻,给虞一个颜色看看,这次一定要是一个彻底的胜负,叫那个女人懂得,会做人的必要性。 虞十分拙劣——故意的拙劣,比起李那些针对罗雅尔做出的回敬,她显得蠢笨,可就是蠢笨,这个该死的贱人也把她亲自挑选的种植园的园丁换了好几个,并且十分放肆地选择了奥兰治这个人选——在多年前明确告诉她自己和奥兰治公司的关系后做出这个选择,难免有些挑衅的嫌疑。 可确实摆在桌面上的证据是这是奥兰治的行为,和她没关系。 于是洛克西决定,把这个棘手活计交给过于放肆地萨特家族的代言人——“黛安娜”黛菲娜。 “这个行动你来主持。”洛克希·里斯本的要求过于荒谬,“展示我们的力量,但又不是我们的力量,给他们点颜色看,可你看,我的手很细,不能亲自去打人。” 黛菲娜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认真又严肃地警告了洛克希,“你看我的手。” “很漂亮,王妃殿下。”洛克希不以为然。 “不仅适合掐死人,也适合打人。”黛菲娜冷冰冰地说。 “打人是一项非常好的有氧运动。” “其实有时候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不干了。”黛菲娜直言不讳。“我年资很浅,很多事我不懂的,你知道我只是帮人传话。” 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已经不想干了的家伙,灵魂里充满了消极怠工。 “最低的底线是点到为止,别太过了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洛克希果然做出了让步。 “很好。”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个非常完美的计划,不然她也不会同意洛克希的邀约,出现在这间办公室。 只是她不想把计划奉给洛克希,让洛克希据为己有。 她做的事非常简单,推进所有必须推进的,但把一切拖到洛克希给的死线到达的时刻,才展示出来,这成功的让她在众人面前宣布——而不是洛克希,“我们做空他们所有的上市企业,从金属、矿产到原材料再到第四产业的所有。” “很好的想法。”黑尔点头表示认可,可她认为这个计划不具有可行性,“假如你能做到的话,或者说,所有人都遵守统一的交易原则,这是有意义的。” “三分钟后,纽约开市。”她看着手表,“你会见到意义,和台风。” 她将此次行动命名为台风,因为只有东太平洋才有这东西。 “在平和的时期,资金是举足轻重的力量,可以引起地动山摇。”伊莲恩·黑尔支着头,她没有兴奋也没有期待,甚至那双明颜清澈的蓝眸里只有百无聊赖,“在必要的时期,资本一文不值。投/行所能把持的命脉也是一些许可之下所允许把持的,既有许可,就有收回和叫停的可能,即便在遵守规则的情况下都会发生这种情况,更不必说,对方未必遵守同样的规则。” “只要他们想继续这场游戏,那就要承认规则。”黛菲娜说出她的盘算,“她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我是知道的,所以今天的交易没有意义,但只要截至昨日的一切,要进行以其为主体的背书进行给付,就是我想要的胜利。” “前提是他们想继续参与这场游戏。” “我们拭目以待。”黛菲娜走回座位。 “但你很出色。”伊莲恩虽然不擅长金融,可她能看懂趋势线,目前来看,黛菲娜所说的做空不是虚言,她至少强迫很多公司参与到了这场游戏之中,伏线千里,无论胜负,她倒是会一战成名。 人不会止步于既有的东西。 大概弗莱娅要头痛了。 而且黛菲娜是个沉稳的人,截至下午四点,她胜券在握,可她没有露出笑容,至晚九点,她也没有松懈。 转折点来自凌晨,零点零三分。 # “交易所无限期关停,作废涉及公司过去14天的所有交易记录,并宣布交易恢复日期另行通知。”李半月坐下,她抬眼看着乔薇,后者显然有话要说,可她不想听,“出去。” “站住。”虞司颜把笔扔了,“你好,好久不见,你怎么突然来了呀。”她看向李半月,“我现在坐这个位置,你不可以进来,越过我,直接通知一个结论,继续发号施令。” “你知道什么是权力的本质吗?”李半月交叠手,置于膝上,她解开裙摆侧的扣,抽出枪,抬手平举,同时上膛,指着虞司颜,“合法的剥夺同质个体生命的权力,即审判权,君权神授,代行例律,这是法,也是十二铜铸表法则的真正含义,没有什么可以或不可以,只要我能处死你,我就拥有相对你的许可。” 她没有威胁的想法,只是想清场。 毕竟这个行为一出,所有人除当事者外走了个干干净净,没有人想当目击证人。 “你如果想处死我的话就没必要说这么大串的话。”虞司颜一推桌子,带着椅子往后退开些许,她算有恃无恐——近身相斗的话她撂倒李半月是件轻而易举的事,却不喜欢被人用枪指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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