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有一笔很过分的账。”李半月没有收回手,而是那么无意义的端着,“半个小时前我命人将她逮捕。”她说,“现在两条路,你来进行最后选择。” “第一个选择是?”虞司颜抬手格住枪/身。 “你只能有一个雇主。”李半月没有按她的问句进行回答,她站起身,“要么选择这里,中止你和你其他伙伴的信息交流,停止提供你的意见,她们拥有怎样的技术,这里也要有一套一样的,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从未有过关于左慈及一干人等的调查,假如她们想,我也欢迎她们来这里定居,荒谬的待遇和开价或许也可以被接受,要么选择那里,后果自负。” “你的回答。”她逼问道。 “其实应该把你杀掉。”虞司颜没什么急迫感。 “很意外的是你确实对我没什么杀意。”她收回枪。 “因为从我的视角来看,你至少不是彻底的同流合污,也救了我。”虞司颜支着头,“这点我是承认的。所以成与不成,你死于不死,都是天意,我没什么主观的倾向。当然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时候,我会尽量你在物理上体会到将心比心。”她重新拿起笔,“我的回答是我会持续的暧昧。或许我会给这边一些东西,或许我彻底倾向我和我的朋友。你要不要赌?”
“安菽的价值。”她旋开笔盖,“左慈调查中止,不再担任任何职务,我可以签署你带来的新任命书。” “这是你所许诺奥兰治的。”李女士叹了口气。“其实你更倾向那边。” “在我原先设想里是得意洋洋的郑陌陌来找我,所以一开始我没去后台给老左改改数据,而是叫人帮她遮掩。”她承认了自己的谋算,至少和李半月交流效率很高,她悻悻然的安慰,虽然没有体验到愚弄郑陌陌智商的快乐,“其实我们本来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只是那个倒霉蛋想和她未来的闺女打好关系,暂时不想辞职。” “她还是少出洋相比较好。”李女士倒没怎么维护老搭档的尊严。 “不过对你来说,即便不是很愿意,这也是最体面的交易。”她坦白说道。“对我来说,我想报复的都报复了,该死的都死了,我痛快了。现在讨论下一步,如果我朋友过的很开心,我可以跳槽,你可以垂帘,一切平稳过渡,也没有对你女儿人身安危上的威胁,很划算的。” “不论私情,价值而言你的价值更高,一旦你离开,你变数更大。”李半月摇摇头,她轻声说道,“只不过从你的视角来看,诚然此方不堪配,这里也没有东西再可供内耗。” “那就用一句行话,君权神授,听天由命。”虞司颜很搞笑,她很戏剧化地再等她从口袋里掏出张纸让她签字。 “下午两点。”她拉开门,径直走人,“会有人把文件拿到你的办公室。” 有时她会想,哪怕猫猫不如阿呆,有和虞司颜差不多的水平,她也满意了。 只可惜她永远不知道究竟是郑陌陌拉跨还是冷冷更丢人。 斑斑设想中的“清晨早起,和女儿一起吃早饭,整装上班,下班后一起逛街”的美好愿景注定是白日梦。 事实是冷冷那个小东西上班的日子应了一句短语——隔三岔五,平均一周上一天的班。 她回家一拉开门,就看见冷冷在沙发上躺着自闭。 哪怕冷冷是在玩电脑她都能自欺欺人地认为这是居家办公,可这个家伙是躺在沙发上看几页打印出来的A4纸,最近她感兴趣的是制药。 “你为什么不去上班?”李半月走过去,她戳戳冷冷的手臂。 这段时间里她唯一还算比较欣慰的事是冷冷终于胖了点,看着不那么吓人了,拜之前她没有针对伊莲恩小发现的遗留效应合理解决方案所赐,她们曾连着两个月半夜一起出去吃夜宵,一天四顿饭给了小朋友一些热量。 她决定不告诉冷冷这件事,并打算保留夜宵项目。 “我有学生了。”冷冷闷声说,“我可以干点我喜欢的事了。” “可是人家炒了自己博导,不是为了让你去干你喜欢的事情呀。”李半月无奈说道,“工作是工作,不是兴趣。” “我今天打印了好几份文献,好累。”冷冷侧躺过去,“我要睡会儿。” “随便你。”她丢下这个讨厌小孩。 刚要走,冷冷在背后叫住她,“你知道郑陌陌在做什么吗?我讨厌郑陌陌。” “她是叫我出面而已。”她转过身,“她讨厌黎初,但我开了姜朝玉。” “如果他真的有那个胆子呢?”冷冷问。 “倘若他开口,那就是另一种必要回应的情况了。”她承诺。 “可你也知道,问题不在于他,问题是郑陌陌。”冷冷不依不饶。 “你不要管郑陌陌。”她撕开一盒新的思诺思,和着酒吞了两片。 她不敢用更狠的药,怕睡好几天醒不过来,但这种性能温和的药物偏偏有一种很差劲的副作用。 她吃完会做噩梦。 光怪陆离的梦境总是围绕她做手术或躺在病床上被抢救的尘封记忆展开。 人的大脑原本有一定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能选择性遗忘这些糟糕事情。 可这种垃圾药片一定叫她想起来。 躺下去她就梦见有一次她做手术的场景,那次是局麻,但还是插管了,给了点镇静的吸入,可她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冰冷的刀刃从肌肤上划过,随之而来的是牵拉。 即便没有疼痛,光是这种冷冰冰的触觉和切开感就能让她惊醒。 每次惊醒都大汗淋漓,狂跳的心脏带着剧烈喘息的肺一起绞痛。 有时运气好,她是下午醒的,有时倒霉,比如今天,半夜了,墙上的表走到十一点二十五。 这把在说无聊口水话的斑斑和冷冷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斑斑问。 她把冷冷从床上拽起来,抱住锁在怀里,平复些许后说,“你们好吵,叽叽喳喳的。”她本想找个借口,把这件事带过去,但她那脆弱的肺不堪剧烈的呼吸,没说几句话血腥味就冲进了嗓子。 她捂着嘴,推开冷冷,等洗好脸再回来那就不是一两句谎言能解决的了。 最戏剧化的还是冷冷的脑袋,她始终讨厌郑陌陌,在她视角里今天这个好日子终于又能给那个冤大头再加一笔账了,“郑陌陌给你的药,”她说,“是不是会加剧你的病情?你回答我。” “不会,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陈冷翡抬指抹过自己颈侧,李半月把她推开时不算太及时,她擦拭过血迹,摊开掌心,“这是血。” “我每天都这样,一直有断断续续的出血。”李半月很疲累地又躺下来,倒是有些自暴自弃的说了实话,“你撞见或没撞见的区别。”当然还是老样子,不忘记先把她从床上拽下去,“去洗掉。” 她站在床边,看着斑斑又递给李半月些药,忽然觉得又冷又难受。 她和阿呆不一样,阿呆可以逼迫伊莲恩帮她做些事情,但她不该向李半月施压,像阿呆那样叫嚣着“你有什么我就要继承什么”。 她盯着李半月胸口那微弱的起伏,开口说道,“我后悔了。” 李半月不想出声说话时会用唇语,她不擅长阅读唇形,但连懵带猜可以猜到在说什么,“你选了回来。” “我会不会害死你?害死斑斑?”她突然害怕,“害死你们?” “应该不会。”李半月又撑着坐起身,“你怎么了?”她蹙起眉。 冷冷摇摇头,掩上卧室的门走开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方片:她家公司是真的经营不善倒闭了,我作证 郑陌陌:我真就你妈一个好朋友(点烟) 虞妹说的另一个人选是凯伦,她想叫凯伦辞职但是凯伦想先和阿呆成为好朋友 小弗:我,还,没死呢!可恶 我终于憋出来了伊宝的第三种不同的套路,她是趋势+基础人文分析用过去的事进行修订的一种预判
第263章 阿德莱德心情时常处于两个极值,可能早上睡个小懒觉后心情回到波峰,而可恶母亲的一句话就能把她打回谷底。 “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母亲把几个精美的礼品袋子拎起来,递给她,“去吧。快递工阿呆,给你的这个外婆送点吃的。” “我现在有一份工作,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 “我的工作更重要。” “为什么不让玛戈去?”阿德莱德反唇相讥。 未料母亲的回答非常简洁,“她瘸了。” “那不是个理由!” “有你跟我吵嘴的功夫,你已经把东西送好回来了。”母亲对她从来不加以任何社交假面,只有时不时的那些在愤怒边缘的数落。 “可恶。”她不得不提上四个讨厌的袋子,开车去找外婆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是个可怜虫,拜母亲和宋夫人的过往,被李派人打半瘫了,现在住在她的朋友家——她的倒霉朋友碰巧是里斯本阿姨的妈妈。 她走到花园时她外婆正把伊丽莎白阿姨指挥的团团转,“帮我把吐司热一热。” “塞西莉亚。”里斯本稍提高些声音。 里斯本的妈妈也很有趣,头都不抬的,“我是老古董,不会用微波炉。” “顺便说,我家是烤箱。” “那也不会用。”塞西莉亚老奶奶如实说。 阿德莱德就看里斯本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一言不发的拿走吐司面包,大概再也不会拿回来。 现在她庆幸外婆还有个至交好友,不然她就是这个要照顾老人的倒霉蛋了。 她准备完成今天的工作,走上前,“外婆,哎呦我靠。” 清晨刚下过一场薄雪,花园小径上铺的又都是讨厌的鹅卵石,她踩上去就结结实实的打了一个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小心点。”外婆一个箭步冲过来,没有拯救她,却在她摔屁墩儿的时候及时的把那四个礼品袋抢走了。“摔疼了吗?” 她有些呲牙咧嘴的站起来,但是为了自己那浅薄的尊严,她优雅地捂着胸口说,“疼啊。” 外婆弯下腰,帮她拍拍羽绒服上沾得雪,“黛,你摔得是屁股。” “你一定要说出来嘛?”她一瘸一拐的跟着外婆往葡萄架下的小餐桌走去,“您可真是我的亲外婆,接得住礼品袋却拉不住我……等等……” 她这时回过神来了,意识到不对劲。 她瘫痪的外婆款款坐下,翘着二郎腿,撕开一盒新的袋装曲奇,递过来,“怎么了?” “你不是瘫痪了吗?”阿德莱德清楚的记得三天前她来,玛格丽特还是截瘫的状态。 “嘘。”玛格丽特竖起根手指,“说出去就杀了你。” “如果她真的已经瘫痪了,”塞西莉亚道,“我才不会让她在我家呆那么久,在我家那边,不能生活自理的老太太都自觉地拥有属于自己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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