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所以成为她,是因为姓罗雅尔的路易莎和姓哈维兰的格瑞塔。 当她失去这一切,只能凭借造假的简历换到一份分析师的工作——她连考执照的资格都没有,因为在这个奇怪的时空,她没有读过法学博士——她之前根本就不存在。 ——之所以称为时空的原因是她无法确定这是怎么回事。 或许她和伊莲恩一样,误入了不对的时空,或许这是奇怪的幻境。 现在她偏向前者,她似乎是来到了伊莲恩的时空,而且,因为每晚入睡后来到达此处,她一直在梦里加班。 这要归功于她找到的破工作,分析师。 理论上她应该只做民调,可是竞选经理很穷,想靠买股票赚外快,因此逼迫她做很多杂活,比如做IPO分析。 在她欲言又止时,又会质问,“你不是博士么,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活都做不来?” 这导致她每天很割裂。 清醒的时刻只手遮天,肆意妄为,睡着后,每天都在给垃圾老板打工。 在这么下去她要精神分裂了。 于是在市长竞选日的这天,她下手了,作为偏好和正常女人不太一样的女人,她对同类拥有敏锐的嗅觉。 经理卡丽力捧的杰拉德和她一样,有着错误偏好。 但显然杰拉德是高调的,被宠坏的男孩总以为自己可以随心所欲。 她花了揣衣服里带来的两万刀,叫两个相貌端正的男孩哄杰拉德开心,还留下反馈和让杰拉德满意的“证据”。 自然,她不怕卡丽知道。 当卡丽气冲冲的来找她,她顺势与卡丽摊牌,“不管怎样,你都会是幕僚长。对你来说,我和杰拉德没有任何区别的。” “你脑子究竟有什么问题?”卡丽大喊大叫。 她嘘了一声,“明天就要演讲了。要么选择我,要么我们一起享受惊喜。” “你这是违法的。”卡丽警告并威胁道。 “是的,不过我揭发了杰拉德真面目,他欺骗。”弗莱娅说,“亲爱的,你要记住,这里是清教徒的世界。他们是因为过于极端为同类无法忍耐才远赴重洋。他走不了太远的,因为他无法抵抗诱惑。” “你知道杰拉德或许不是一个君子,而是个很残忍的男人。”卡丽很认真的告诉她,“喜欢男人的男人,都很仇恨女人的,你的下场,很不妙。” “卡丽,你说,是谁告诉我,这个人爱好很特殊的呢?”弗莱娅浅笑,“他最该怀疑谁呢?”她附耳说道,“无论如何,你下场不佳。仔细考虑一下,你还有十六个半小时。” “去你妈!”卡丽骂道。 但弗莱娅知道她成功了。 终于今晚她告别了加班,凭借带有证书扫描件的U盘和从抽屉里搜刮的两万块,她换了个新工作,成为万恶卡丽的上司,坐在那间年久失修但好歹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办公室,不用在格子间和其他人挤在一起。 虽然代价是早上起床时,伊莲恩一副你怎么回事的样子,她很抓狂,“你为什么要穿外衣睡觉?” “是洗干净的!”她发誓,结果一时没注意,顺手把塞在西服外衣口袋里的那嘟嘟囔囔的两叠钞票掏出来了。 “这是干净衣服?”伊莲恩震怒,她发疯似地把床单和被罩全换掉,塞进了洗衣机,“钱上面全是细菌!”还指着门,“如果有下次,你就回你卧室去睡。” “这里就是我的卧室。”她和伊莲恩吵了一架。
但她很窝囊的换了件衣服,这次真的是干洗过的晚礼服——不是丢在办公室不知道几年用来应急的西服。 “你是非暴力不合作。”伊莲恩站在床边,“你是打定主意要和我对着干到底了。” “问小翅膀去。”她不得不坦言一些尴尬的事情,“我现在晚上会旅行到奇怪的地方,如果我穿睡衣,我就会穿睡衣出现在那里。” “但实话告诉你,你晚上没有离开过卧室。”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弗莱娅对此也非常费解。 不过还好伊莲恩知道小翅膀的德行,没有太责备她,顶多是在两人之间垒了一床被子,划分出污染区和洁净区。 这把她气的胸痛,在怨念中入睡。 有了带钱的经验后,她睡觉时揣上了卡和枪。 一切就顺利很多,直到宿命的一刻到来。 一次狩猎中,她在那个说话抑扬顿挫但能力一直都非常有限的家伙逞威风失败之际力挽狂澜,把驯鹿击毙,成为贴心的幕僚——男人对女人没有太多防备,这是一种不该有的轻敌和会付出代价的蔑视。 正因此次因缘巧合,她确定了她所置身的世界。 她到了伊莲恩所来之处,世界毁灭之前。 这是伊莲恩曾生活过的时空。 ——她见到了艾拉。 起初,这只是一份平平无奇的请柬,这样的舞会举办的太频繁,她作为东道主早已厌倦,未成名之际作为壁花也参与过。 但特殊的访客到来击碎平静。 “对你而言,我是不速之客,换句话说,是渡鸦。”熟悉的身影一袭白色长裙,彬彬有礼,不知为何,说话语调很平淡,语速很快,像是在背台词。 倏然,半月回过头,视线落过来,棕色的眼眸抹过一丝惊讶,她的样子总是温驯又文雅,过于纤弱,苍白且单薄,如枝头一束重瓣浅色繁樱,是如负累的盛放丽色。 弗莱娅承认自己有些刚愎自用外加自以为是的小毛病,她不否认。 比如现在,她总觉得在那一刻视线交汇后,艾拉像活过来了一样,从麻木变为灵动——是这一刻的切换让她认为这是上一个时空,刚刚她错以为这是李——因为神情中都有倦怠和一些隐藏起来的厌世。 “你来我往才是礼貌。”艾拉语调轻快地说着让知情人面容扭曲的话。 自然佐证也有。 “那是雪原猛虎。”窃窃私语的声音太多,有人为她介绍,那个男人卖弄似的报出头衔,又极度轻蔑地预先假设她听不懂也不明白那个职位,以显示自己的博学多才——实际上是个蠢货,没有打折的那种,“摄政总督,上一任总督被她斗垮了,据说明年就是总督了,可能会做副首相,你读过冰与火之歌么,类似于老麻雀或小指头。” 弗莱娅不敢想象自己此刻的神情,可能绷住了,可能假装出惊讶和奉承,可能没绷住,直接流露出“你当我是傻瓜吗你个白痴羞/辱/我的智商”。 私人宴会中突如其来的造访是为了一些东西,而价码达成后气氛还算是很愉快的——因为绝大多数人不知情。 可惜欢乐的气氛不妨碍她以同行的身份给这个经理打零蛋,舞蹈无法掩盖此刻的丧事喜办,她凝视着那个傻瓜,思考傻瓜的发家史,同时,视线余光追逐着白色的蝴蝶。 蝴蝶退到场外,安静地栖息在“花丛”。 当她思考要不要开口搭讪时,艾拉忽然笔直地走过来,伸出带着过肘白色长手套的手,纤细腕上戴着铂金打的镂空雕花首饰,谈不上昂贵,但工艺精细,穿的衣服是改良款式的裙装,随身姿走动,裙摆刺绣的花朵在灯光下绽放,令人炫目。 她站在面前,高跟鞋的鞋跟擦过地板,嗒一声,裙摆似花瓣收束,刹那间万籁俱寂。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她语气中带有几分俏皮。“是想请我跳舞吗?” 弗莱娅无法拒绝。 她就是一个任性之人。她和李多年斗争难分高下的原因也是她们性格中有相同的部分,比如对权势追逐的本意是为了任性和随心所欲——只是得非所愿,高处不胜寒。 她猛地接住艾拉的手。 艾拉却嫣然一笑,立刻又果绝地将手抽离,“但感觉很奇怪。”她说,“我还没有和女孩子跳过舞呢。”抬起手,拂过她的鬓边,轻轻捻过碎发,别回她耳后,这一举动很轻佻,有些暧昧,却疏离,“好漂亮的颜色。” -------------------- 作者有话要说: 伊宝原装版是个蛮好玩的姑娘 就是好玩的一部分被穿越打下去了 其实这个番外应该是上一本的,但之前想卡个HE,不想写太长,就上一本写了个很欢快的“自鸣鼓” 最后还是把很长的故事和设定阿巴阿巴的写完了 小弗最惨的一个地方在于,她喜欢芯子…… 小弗(点烟):说老实话,和大狐狸还有小狐狸跳过N场开场舞,还全是探戈
第279章 番外 “跳舞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弗莱娅握住艾拉的腕,她稍偏开脸。 此刻她心中有一种隐秘的诡异感。 她同这张面孔的主人相争数载,你死我活,可偏偏艾拉也是这具躯壳的主人,这让她既想触碰靠近,却又抗拒,心生抵触。 “是的,没什么奇怪的。”艾拉挣脱开来,她双手交叠着,安静地站好。 “假如很不幸,是两个女人,那她们依然要去跳开场舞。”弗莱娅从旁边捞起一杯鸡尾酒。 “当这是一种祝福吧。”艾拉笑盈盈的。“不过,看起来你并不想请我跳舞呢。” “你和一个人很像。”她轻轻地抬起手,穿过艾拉披散的长发,将那栗色的发拨回艾拉的背后,这样会让艾拉看起来更温柔,也更像她所讨厌的那个人,这种讨厌能让她保持理智。“她并不是很喜欢我。” “好可怜。”艾拉抬起眼眸,“不过安慰你一下,我不讨厌你。”她退开,“回见。” “改天见。”弗莱娅客气的终结这场不该存在的对谈。 但她下意识的抬起手,是否目的为挽留她也不清楚,此刻她心里很乱。 只是她清晰知道自己的视线追随着什么。 片刻,她放下高脚杯,影随出门。 她下决断无需花太多精力去剖白自己的心理活动和自己的情感,有时,一个决定的做出极其简单,只要能承担起后果或场面仍在掌控范围内,做任何事都是可以的,可行的弹性极高,只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懦夫,需要将选择权交给别人,让别人去做出抉择,自己随波逐流,这样哪怕不好的结果发生,也有一个人可以归罪。 弗莱娅自问不是懦夫,虽然走出厅门的那一刻也后悔了。这个选择没有任何跟随而来的计划,仅仅是一种意气。 她望着艾拉的身影。 而艾拉站在幽深走廊不远处的窗前,柔和的月色与窗外灯光杂糅在一起,化为朦胧的白色光泽,映在树木枝桠,投掷下叶与枝影子,洒在她半边肩上,远远看去与衣裙融为一体,似是某种别出心裁的刺绣。 她不是会站在暗处偷窥的性子,因此她迎上前去。 “咦?”艾拉侧过头。 “来跳支舞吧。”她说,伸出手。“这里没有人。” 此刻领头羊是万众瞩目之处,能有机会来到这种场合的人不会放过挨近聚光灯下的机会。 只要是聚光灯所未能覆盖的地方,都是“阴暗角落”——无人在意,亦无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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