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点你应该也饿了，先去吃饭吧。”
说完，阮雾领着林嘉昀走进了停车场的电梯，摁亮了美食层。
“你喜欢吃什么？要吃火锅吗？”
林嘉昀确实喜欢偏辣的口味，而且是海底捞常客，但是她摇了摇头。
“你吃不了辣的，我们今天一起吃清淡一点吧。”
电梯门打开了，阮雾倒也没有客气地推辞林嘉昀的提议，轻车熟路地带着她来到了一家装修得很精致的甜食店门口。
“这家焗饭味道还不错。”阮雾侧过头边对林嘉昀说道，边伸手推开了玻璃门。
在商场里面用餐，周围的环境注定会比较嘈杂，但是关上门后，喧嚣声都瞬间被挡在了门外，店内的小音响放着轻快的音乐。
店内不算太大，有四五张桌子，老板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两位要吃一点什么？”
老板似乎不是本地人，咬字清晰而且非常地温和。
阮雾翻看了一下点餐台上的菜单，对老板说道：“那我就来一个虾仁芝士焗饭吧，还要一杯柠檬水。”
相比起阮雾的快速决定，林嘉昀却纠结在了菜单上。她并不喜欢吃芝士，更加不能接受虾仁和芝士存在于同一个盘子里。
“是不是不喜欢焗饭啊？”阮雾很快猜到了她的心思，赶紧解释道，“这一家的焗饭确实很好吃，但是我推荐只是符合我的口味啊，嘉昀你不必在自己的口味上迁就的。”
老板大概听出了两人对话的意思，他翻开菜单面向林嘉昀：“这位客人，每个人的喜好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我们店里的每一道菜，对于喜欢它们的客人来说，它们每一道菜都是招牌菜。并不是说，我在菜单上面没有给它打上招牌两个字它就被定义成不好吃，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老板说这话时，语气非常的有礼且诚恳，让人觉得他的话非常地有说服力。
“嗯，那我就要卤肉饭好了。”林嘉昀不再纠结，点了一个最适合自己口味的套餐。
“好的，两位女士请稍等。”
老板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去了后厨，林嘉昀这白发现这家店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其他的服务人员。
就坐之后，林嘉昀打量着这个装修得非常简单且复古的店。
现在的大多数甜食饮品店虽然也卖意面焗饭之类的，但基本上都是以浅色为主的色调，走的都是清新风格。
但是这家店却是以暗沉的木褐色为基调，与其说像一个甜食店，更像是一个开在街角的不为人知的小酒吧。
“你经常来这里吃吗？”林嘉昀问道，毕竟这家店在这一层的角落里。
“也不是，”阮雾支起下巴，“刚刚就业的时候会来，后来就很少了。”
而后，她加了一句：“他也是本省人，和你一样喜欢吃辣。”
这个他对于已婚女性而言指的是谁，已无须多言。
“那当时都是他陪着你一起咯？”
“不是，”摇了摇头，阮雾喝了一口方才端上来的柠檬水，透过玻璃门看向店外，“一个人。”
之后的氛围有些沉默，直到老板将做好的餐品送了过来。
热气腾腾的卤肉饭被放在林嘉昀面前，碗状倒扣的米饭颗粒非常饱满，卤肉和香菇一起切得很细碎，淋在上面的汤汁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林嘉昀顿时觉得食欲大振，勺子动得飞快，不知不觉一碗卤肉饭就几乎空盘了。
“看来学习了一天你真的饿了呀。”
抬起头，阮雾正看着自己，她的焗饭起码才刚吃了一半。
“因为真的很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卤肉饭。”林嘉昀也很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评价。
“要不要尝一下？”
下一秒，盛着焗饭的勺子已经送到了面前，而坐在对面拿着勺子的女性则是一脸笑意。
“你告诉我的啊，偶尔也要尝试一下新的东西，说不定就会有惊喜。”
所有的拒意消散，犹豫了一下，林嘉昀将身子微微前倾，将勺中的食物尽数带走。
“尝试的结果怎么样，是惊喜吗？”
阮雾收回手，盛了一勺送入自己口中。
“嗯，是惊喜。”
当两人正想说接下去的话时，一位老奶奶突然走到了桌前。
“两位客人好像还挺喜欢我们店里的餐品的，感谢你们的用餐。”说着，老奶奶将一张卡片放到桌面上，“这应该是客人你们掉在点餐台地上的东西。”
那正是写着林嘉昀名字的宿舍门禁卡。
“啊……我的门禁卡！”林嘉昀下意识掏了掏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连忙向老奶奶致谢，“谢谢奶奶。”
“应该的，小心不要再弄掉了呀。”
老奶奶大概70多岁，身材虽然瘦小但是看起来神采奕奕，而且不论是着装还是举动，都非常的得体优雅。
“我在柜台里面看不到，多亏了陈女士了。”老板这时空闲下来，站在柜台里朝老奶奶说道。
“谢谢奶奶，还好奶奶细心，要不然可能要离开才能发现了。”
阮雾同样向老奶奶致谢。
“是啊，陈女士一直都是细心人，”老板看向店内一侧摆放的钢琴，“陈女士年轻的时候，可是拿过国奖呢。”
此话一出，两人皆多看了老奶奶几眼且露出了敬佩的神情。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只是喜欢钢琴罢了。”老奶奶摆了摆手，走到了那架钢琴前，摸了摸琴盖。
老板突然暂停了店内播放的音乐，说道：“正好陈女士今天来了店内，不如干脆就让我们都欣赏一曲吧。”
林嘉昀也起了兴趣，也接上了老板的话：“真的吗，那真是太期待了。”
“看来我们今天非常幸运呢。”阮雾也轻声发出了邀请。
陈奶奶环顾了一圈大家，在琴凳上坐下，小心地掀开琴盖。
“那就献丑了。”
语毕，陈奶奶的手指轻快地在琴键上跃动起来。
这是一段《哥德堡变奏曲》，曲风舒展而略带欢快，织体简明清晰。
不同的弹奏者对曲子的理解与展示是不同的，此时的聆听者则犹如在清晨眷恋的梦境中慢慢苏醒，享受着此刻的宁静与欢愉。
即使自己并非音乐爱好者，也不懂音乐，但林嘉昀仍然共情于陈奶奶的琴声中。
伴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陈奶奶站起身，微微地向店内的客人颔首。优雅从容，仿佛当年音乐厅中那场成功的落幕。
第17章
从店内离开时，已经有些晚了，天色完全暗了下去。
林嘉昀和阮雾在店内坐了很久，听老板讲他和他的母亲陈女士过去的故事。
老板和陈奶奶给人的感觉就是超出现代社交所需的教养，果不其然，在老板的叙述中，陈奶奶曾经也是台湾的大户人家，老板的手艺也是正宗的台湾风味。
“老板一直称呼他的妈妈为女士，挺奇特的。”林嘉昀回味着方才老板说的故事道。
“是啊，”阮雾按下车钥匙上的车门开关按钮，“也许是对妈妈的梦想的一种尊重吧。”
再次拉开车门坐进去，扣上安全带，阮雾看了看车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要九点了吗，再不快点就要关门了。”
“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是什么？”林嘉昀这才想起她们两人仅仅只是吃了一顿饭。
“你猜猜啊。”阮雾只冲她眨了眨眼睛，踩下油门开出了中央商场。
这次的路程很短，不过五分钟，阮雾把车停在了离中央商场不太远的路边。不同的是，这里街道上的人相对来说少了很多。
下了车，阮雾没有领着林嘉昀走入路边的店铺，而是从旁边的地下通道口走了进去。
这里林嘉昀就更熟悉了，这下边是一条很长的地下商业街，商品的价格都比较实惠，大学生们几乎都是来这里逛。
只是地下商业街打烊得比较早，九点多就会终止营业，此时很多店铺已经陆陆续续关门了。
还没等阮雾先开口，一股浓浓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林嘉昀一个恍然大悟，她知道阮雾到底是要来买什么了。
走下最后一节阶梯，一个糖炒栗子的小店铺出现在林嘉昀的视角中，胖胖的阿姨正在翻炒均匀锅中的板栗。
“还没打烊，太好了。”阮雾握住了林嘉昀的手腕，加快了步伐走到糖炒栗子铺前。
“老板娘，一份糖炒栗子。”
老板娘抬头看了一眼阮雾，有些欣喜：“小妹，你又来了，刚好最后一点了。”
这就是阮雾从学生时代一直吃到现在的糖炒栗子店了，老板娘与她已经非常熟络。
“这么久都是小伙子来给你买，”老板娘一边笑一边装袋，“以前你读书的时候都是一起来。”
“现在比那时候忙多了。”阮雾也笑着回应。
“工作了才知道读书的时候最快活，”老板娘看了林嘉昀一眼，有些好奇，”怎么小伙子今天没来？”
阮雾接过提袋：“他也很忙啊。”
“都不容易，”老板娘朝阮雾感慨了一句，开始着手准备收拾东西关店，“下次来早点我多给你装点！”
和老板娘打完招呼后，阮雾戳了戳林嘉昀的头：“怎么刚才趁我和老板娘说话，你就扫码扫得那么快啊？”
方才她还没来得及付款时，老板娘的手机就播报了收款到账。
“吃饭也是你付款得飞快，虽然我是学生我也不想白吃别人的东西。”林嘉昀说到最后又有些较真起来。
阮雾不再和她争论这个，打开了糖炒栗子的包装袋：“你先抓几个吃，热的更香。”
上一次已经尝到过这家栗子美味的林嘉昀没有拒绝阮雾，伸手抓了几个开始剥。
天比较热，栗子自然也更容易烫手，于是林嘉昀干脆驻足下来聚精会神地剥壳。
“刚出锅的更好吃吧。”阮雾也陪着她停下脚步。
“嗯。”林嘉昀的嘴中被浓郁的栗子味占据了，此时手中也剥出了下一颗。
本是因回答才转向阮雾，可看着她注视着自己的面容，鬼使神差地，林嘉昀将剥开的栗子递到了阮雾的嘴边。
几乎没有犹豫，阮雾自然而然的张嘴将栗子吃了进去，同时，她眼中的笑意变得更深。
刹那间，曾经的梦境与此刻慢慢重合。
梦中模糊的另外一张脸慢慢清晰。
在这短短的购买栗子的时间里，天空居然下起了不大不小的雨。
本想在地下商城避雨，可管理人员却表示已经到了关闭入口的时间，两人只能回到车上。
“在车里坐一会儿吧。”阮雾没有发动汽车，只是启动了雨刷。
车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雨滴从车窗上滑落，流动的痕迹模糊了这座城市中的霓虹灯。
雨幕与夜色让她与她在喧嚣的市中心也获得了静谧。
林嘉昀偏过头看向阮雾，却发现她也将目光投向自己。
四目相对，她一时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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