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看《午夜凶铃》吗……!” “原来那部电影叫这个名字?” 澪呵呵地笑着,饶有兴趣地与侑交谈起了麻瓜电影的种类。 谈话内容变得轻松起来以后,侑总算能够好好观察对方。七海澪的长相也很秀丽,但与她的妹妹不甚相似;眉目之间不见柔媚,更多地是朗朗笑意,这使得她与妹妹不一样,给人以很好接近的印象。 侑再度抬腕看了看手表,发现方才看起来无比漫长的十分钟已经走到了尽头。她开始耐不住地以脚尖划着地面,嘟囔道:“好慢……” “放心吧,没事的,”澪看上去完全不担心,“要是不顺利的话,早就传唤你这个最关键的证人进去了。” “话是这么说的啦……” 侑的咕哝刚到一半,走道那头的守卫忽然有了动作。只见他们整齐划一地走过来,用魔杖点了点腰间悬挂的一大串钥匙;一把古旧斑驳的钥匙飞出来,插进了锁孔。站在门口的巫师拧动钥匙,然后与旁边的另一位一起拉开了沉重的木门。 门开了。零零散散先出来的是书记员、听审员等工作人员,然后是陪审团和证人。沙克尔夫人与七海澪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为自己造成这起事故而道歉,而侑则伸长脖子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七海灯子面带倦意,走在最后,看见她后拾起微笑,安抚地挥了挥手。 侑松了口气,而七海灯子的眼睛却在看到澪之后微微地睁大了。 “姐姐,你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侑的错觉,她的前辈看起来有点紧张与扭捏。 “嗯,你没事吧?”澪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感觉到她颤抖了一下,“真是的,要受审,怎么不告诉我呢?” “只是小事而已……”七海移开目光,看到小糸侑此时已非常贴心地站到了远处,“不想让你担心。” “真的是小事,我又怎么会担心?”澪淡淡地笑,“被瞒着才更让姐姐难过啊。” “对不起。”七海低下头。 “没什么好道歉的,”澪叹了口气,“你有你的考量,我知道。灯子已经是大人了呢。”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话说……那孩子是叫小糸侑吧?感觉挺不错啊。” “嗯,她很好。” 提起小糸侑,七海的面部表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原本平静的水面漾起圈圈波涟漪,被难以名状的情绪充满。 这种变化自是一点不落地落入澪眼底。她细细端详了妹妹片刻,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就好。姐姐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的朋友,知道你有人照顾,我就放心了。” 七海扬起头看澪的脸。尽管已经好久没见,姐姐的笑容和手上的力度还是那么熟悉——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与澪拥抱了一下,笑道:“我没事的,姐姐去忙吧。” 澪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有事记得写信给我,地址还是老样子。” 她走出几步,又回过头,不舍地叮咛了一句:“虽然朋友要好好珍惜,但是也不能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中,好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才快步离去。与侑擦肩而过时,她又停下来与对方握了握手,轻声道:“小糸小姐,我这个妹妹爱逞强又死脑筋,还请你多担待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侑对徐徐走来的七海说道:“前辈,你姐姐很关心你呢。” 女孩的言下之意很明显,是说自己不该瞒着澪。七海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他:“我姐是什么时候来的?你们有说什么吗?” “是十分钟前来的,只是简单说了下话而已。七海小姐问我是不是在等你。” “你怎么说?” “承认了嘛。七海小姐说是同事在来访列表上看到你的名字……前辈,为什么不告诉你姐姐关于听审会的事情呢?” 七海在背后绞起手来:“这、我不知道该怎么……这也不是什么好事……” 望着她窘迫的模样,侑叹了口气,在认知中为“七海前辈不擅长的事情”加上了一项“与家人相处”。 ——是因为姐姐也无法完全摒弃学院偏见、还是因为长期与家人聚少离多呢? 不管怎样,似乎都不是她能插手的问题。 ※ ※ ※ 没有可燃物、也没有凭依,一簇小小的青色火焰在镂空的蛇颈瓶中窜动。 蛇颈瓶的设计很精巧。若将瓶子放在桌面,然后平行地看向弯曲的蛇头,会发现这簇火焰装点出了一对蛇眼。 佐伯沙弥香将瓶子缓缓倾倒,那簇火焰也随之滑动,从蛇口吐出,落在了她的手心。 这簇火焰被施了魔咒,温度适宜、不涨不灭,是绝佳的冬季伴侣与夜间照明,也是她最珍爱的礼物,由七海灯子在去年圣诞送给她。 她不知道七海是有意还是无意;“火”也好、“灯”也好,都是她们的东洋母语中“七海灯子”一名所含有的汉字。 觉察到这一点后,佐伯就不再只让这簇火苗蜷缩在蛇肚里,而是不时取出来把玩,尤其是在这样的、漫长的、见不到她的假日之中。 火焰在她的掌心跳动。唯恐它从指缝溜走,佐伯不敢用力去握,只是轻轻抚摸火苗,让温温热的火舌舔舐自己的指尖。 燃而不灭的火焰,一如那个求而不得的人。 ——不,准确来说,她连求都未曾求过。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 想到这里,她胸中顿生一股无来由的烦躁,不禁长叹一口气,让火焰滚落回了瓶中。 火焰落进蛇肚的当口,她的房门也被叩响了。三声不紧不慢的咚声过后,一名金发贵妇步态优雅地走进屋,道:“沙弥香,下午茶好了。” “谢谢您,母亲。”沙弥香从佐伯夫人的手上接过红茶和布朗尼,将蛇颈瓶收进了抽屉。 “怎么样,作业还顺利吗?”佐伯夫人有些心疼地看着女儿面前摊了一桌的课本,“你也该休息一下、出去玩玩了,假期都要结束了。” 沙弥香笑了笑:“其实明天约了埃弗里小姐一起去对角巷,还没来得及告诉您。” “那敢情好,”佐伯夫人绽开笑容,“埃弗里家的大儿子最近也进了魔法部工作,就在你爸的手下,我上回见着了,挺不错的一个小伙子……” 沙弥香一阵头痛:“母亲,您又来了。” “我怎么了?”佐伯夫人有些不乐意,“现在又不谈结婚,只是订婚而已。血统纯正的家族如今还有几支?你不早些想,被别家姑娘抢光了怎么办?不过埃弗里家的小子我也觉得配不上你,罗齐尔家的倒还不错。” 沙弥香手一抖,险些将茶洒出来:“塔夫斯·罗齐尔?” “不,不是那个大儿子。是罗齐尔的二儿子——西奥多·罗齐尔,他在德姆斯特朗上学,不过很快就要回来参加他哥哥的毕业典礼。” “是吗,”沙弥香喝了口茶,“但愿他能比他哥哥成器一点。塔夫斯·罗齐尔在霍格沃茨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还老是骚扰我的朋友——说到这个,”她假作无意地提起来,“我那位朋友——七海灯子,她的听审会怎么样了?” “噢,那个啊,”佐伯夫人摸了摸下巴,“她没事,那个听审会证据很充分,你爸之前还特意嘱咐过一些人,一个都没用上。” 沙弥香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为外人向你爸开口呢,”佐伯夫人敏锐地盯着她,“你这个朋友是什么来头?七海,好像是拉文克劳的卢瑟福德的分家?” “嗯,”沙弥香含糊地应了声,“她成绩很好,在古代魔文上帮了我很多——我不擅长这类科目,您知道的。” “那是,你可要好好复习啊,再有一个月就期末了吧。” “是……所以您就先回去吧,我要写论文了……” 费劲心思将千叮万嘱的佐伯夫人送走后,佐伯沙弥香瘫倒在扶手椅上,长吐了口气。 ——一个还没解决,又来另一个。这个西奥多·罗齐尔又要用什么理由来打发呢? 她重新从抽屉里翻出那只小巧的蛇颈瓶来,对着晶亮的蛇眼看了许久,然后颓唐地陷进扶手椅,闭上了眼睛。 间章·4月25日·完
第4章 ·厄里斯之答 ------ Answer to Desire(1) 声色犬马,觥筹交错。 这间地下教室俨然已成为一场狂欢的舞池,各色各异的礼服长袍从眼前飞旋而过,扇起阵阵热风。沃贝克的舞曲震耳欲聋地响着,唱到副歌时有人吐了一地,被同伴厌恶地架开,扫到了角落。 七海灯子捏着酒杯窝在扶手椅里,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个被簇拥着的女人。 佐伯沙弥香今天穿了一袭无袖的米白色晚礼服,端庄优雅,夺人眼球,宛如精灵一样穿梭在人群间,尽情地散发着光与热。 这份游刃有余,是七海灯子永远也无法真正掌握的东西。 她仰头喝干杯中的黄油啤酒,又给自己重新满上。鲁道夫·戈尔茨坦在她旁边坐下,举杯道:“你还是老样子啊,七海。都难得来了,不去玩玩吗?” 黑发女人轻笑:“你也还是老样子啊,鲁道夫。你知道我的回答的。” “哈哈!”鲁道夫扶了扶眼镜,“是啊,你穿的礼服都不是舞会用的,任谁也一眼看出来了——罗齐尔碰壁碰得可惨呐!” “可不是吗,”七海慵懒地往里蜷了蜷,“现在已经缩回去助攻弟弟,想要拿下我们的‘翠玉’了。” 鲁道夫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举办这场舞会的罗齐尔兄弟正一左一右地夹着佐伯沙弥香,与她和站在她身侧的男学生会主席伊凡·诺特谈得欢畅。 “塔夫斯·罗齐尔就是个混混,没想到他弟弟西奥多还有点墨水。”鲁道夫啜了口葡萄酒,“他弟弟在哪上学来着,德姆斯特朗?” “对。” 鲁道夫冷哼了一声:“明目张胆开设黑魔法课程的学校。” “也是历史最悠久的魔法学校之一,多次与霍格沃茨一起举办三强争霸赛,还出了举世闻名的传奇找球手威克多尔·克鲁姆。”七海慢悠悠地补充。 鲁道夫不置可否:“德姆斯特朗放假这么早吗?这才五月底。” “听说是提前完成了这个学期的课程,专门回来参加哥哥下个月的毕业典礼,倒是兄弟情深,”七海边把黄油啤酒放下边做评价,“谢天谢地,总算要结束了。他们把‘金苹果’拿出来了。” 所谓“金苹果”是罗齐尔舞会的传统,在落幕时给予在场最美的女士;有佐伯沙弥香在场的情况下,这项荣誉总是很难旁落他人之手。
西奥多·罗齐尔从兄长那收下了金苹果的给予权。他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将果子以双手捧向佐伯沙弥香,瘦削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钦慕,引发周遭一片起哄声。 “为‘斯莱特林的翠玉’干杯!”塔夫斯·罗齐尔领头叫道。 七海灯子与鲁道夫·戈尔茨坦也随着欢呼声举起酒杯:“为‘斯莱特林的翠玉’干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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