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巴别塔教众皈依信教的时候,各教区的牧师会亲自主持洗礼。 这种举动往往是温和的,形式打过内容。 即便中途有一段时间不信教了之后再想回来,牧师也会慷慨伸出友好的双手,对于每一个加入宗教的人而言,无所谓次数,只要选择加入,就是灵魂进化的标志。 这一点颇有点旧地球古东方谚语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意味。 但对于真正的宗教内部人员而言,二次洗礼可不是什么光荣且轻松的事情。 接受二次洗礼的人,要么是像乔治这样外出执行任务与宗教失联了一段时间,需要重新检验他的忠诚度;要么就是玛塔这样曾经堕落过的人,在萨特大主教的慈悲下,重新表达对巴别塔教主神的敬意。 这样的洗礼,往往伴随着肉体考验和精神的压力。 没能通过二次洗礼而直接死在了神殿内的人也不在少数。 总而言之,即便是对于玛塔而言,也并不是那么轻松的记忆。 “……”她的声音抖了抖,“通过了?” “通过了。” 吸气,呼气。 玛塔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状似无意地问:“任务完成了?” 阿罕说:“不,失败了。” “他说任务目标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获得了什么,只不过因为是从阿尔米星出来的,无论是逃跑反追踪,进攻能力,审问手段都非常优秀。” 阿罕把自己听到的消息尽数告知:“只是随即挑选中了他,从乔治身上没有拷问出东西之后本来想杀了他的,结果她们在受另一波人追杀,关押乔治的地方被连夜轰炸,本来是必死无疑的局面,谁曾想乔治命大,活了下来。” “另一波人追杀?”玛塔皱眉。 “是和目标一起的同伴,那个红眼睛惹来的。” 玛塔恍然:“死棘安格尔。” 想来也是,不留行的无踪客干的就是雇佣杀人的勾当,按照正常的逻辑,很容易接下仇家,就算无踪客隐藏得再好,百密终有一疏。 再说了,按照死棘这种跳脱恶劣的性子,做了件事情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就算之前的仇家不找上门来,也难免不会惹出新的乱子。 乔治因为这件事情而逃了出来,简直合情合理。 “而且她们在当地也不是孤立无援,当场也的确有人看到了另一方不知名的势力插手进来……不过不太确定是敌是友。毕竟当时有人看到你的小情人对第三方拔枪了。” 玛塔在阿罕说“小情人”的时候冷眉扫了一眼,动了动嘴皮子,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阿罕见玛塔这个反应,毫不吃惊,他冲玛塔笑了一下,那双嗜血的红眼睛直直凝视着玛塔,仿佛能够直射人心。 他说:“你其实知道他的任务吧。” “西洛伊斯之种,就在你的旧情人……不,就在你的现任情人身上,她安全逃脱,你一定非常开心吧?” 玛塔没有回头,死鹿的眼睛倒映着她面无表情的神情:“你是在怀疑萨特大主教二次洗礼的成果?” 阿罕显然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被玛塔反将一军,他温和地笑笑:“怎么会呢?” “那你就最好不要开这种玩笑。” 玛塔弯腰,把死鹿倒提在手里,冷淡道:“如果可以的话……” 她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匕首,刀尖猛地冲雪鹿的眼睛扎了进去,清澈的兽瞳里倒映的她的影子瞬间支离破碎。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阿罕无所谓地说:“如果你想的话,作为你责任人,我或许能为你在大主教面前美言几句。” 玛塔没有正面回答,她把扎着匕首的鹿递到阿罕面前,盛情邀请:“这种雪鹿的肉质非常不错,我晚上准备做烤鹿肉吃,投完票要不要一起?” “那这个也交给你了。” 阿罕把长嘴鸟卡在死鹿纵横曲折的角上,丝毫没有使唤人的心理负担,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雪颗粒,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转身离开:“我很期待你的手艺,今晚见。” “今晚见。” 玛塔淡淡点头,望着阿罕的背影逐渐远去,变小,直至消失在茫茫白幕的边缘。 之前阿罕的提议这才再度在脑内响起: “如果你执意的话……” 她又瞥了眼死鹿的眼睛,被刀尖破坏后,里面的光彩彻底消失,把玛塔的倒映扭曲成一个残缺不全的怪物。 那一瞬间,玛塔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堕落之后,新生之前的影子。 *** 安格尔的确如她所承诺的那样,给了路伊一个难忘的,别致的新年。 其表现出来的不知节制彻底混淆了白天与黑夜的界限。 路伊从床上苏醒过来,发现安格尔蛇一般地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横跨腰线,双脚不安分地和路伊的双腿缠在一起,满屋子都是荒淫无度的气息。 她平静地看着安格尔毫无防备的侧脸,大脑从苏醒的瞬间就开始高速工作。 路伊迟钝地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太快了。 一切都发展得太快了。 教科书上写的那些自由恋爱的过程与步骤仿佛根本不复存在,和13号出现一样,安格尔彻底打破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她们甚至直接跳过了互相认识的过程,直接从最后一步开始做起。 路伊不得不承认,她的情感还没有沉沦,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习惯了享受这种不知所谓的欢愉。 薄薄的阳光从窗户外面洒了进来,路伊后知后觉地回忆起这连续几天的疯狂。
路伊眯起眼睛,突然想起昨夜跨年的深夜,安格尔提前租了一艘民用星舰,傍晚的时候就伸到半空中,然后把星舰的模式跳到了单面透明的模式。 也就是说,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人在里面,却是全方位无死角地看到舰外。 宛若置身宇宙。 安格尔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玫瑰花瓣和香槟红酒,摆满了两个人的卧室。 静谧的夜里,黑幕沉沉降临,安格尔盯着时间,在跨年的前一秒抿了一小口香槟,脸颊和眼睛都是柔情的红色。 砰的一声。 密集的流星雨和烟花盛宴同时降临。 那是一年一度政府在全宇宙当中主持的最大的流星雨庆典。 在跨年夜的那一刻,无数细碎的陨石碎块擦着大气层,燃烧殆尽,划开赤红或银白的弧线,连同着星球内的烟花一起,照亮了整个星空。 有光从宇宙间洒落。 安格尔半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衣带早就半推半就滑到肩膀一下,皓白的皮肤在流星雨的闪烁中印上瑰丽的粉红。 她认真地踮脚吻上路伊的嘴唇,醇厚的酒味在口腔里猛然爆炸。 “新年快乐,路伊。” “我爱你。” 声音被急促的呼吸声所覆盖。 路伊眼色暗沉,很快就回拥着安格尔的脖子,窗台敞开的红酒也被她顺势拿在手里,瓶口调转,无数人求之不得的珍贵红酒就这样涓涓淋湿了安格尔的睡衣。 酒液划过唇畔,掠过脖颈,淌过锁国,浸入衣襟。 白色的裁剪的当的衬衫和带着蕾丝边的睡裙尽数被红酒浸染,紧紧贴近她们光滑细腻的皮肤。 没用的酒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滑落在地,刚好落在铺了地毯的外侧,发出四分五裂的脆响。 和脑中的神经一样,轰然崩断。 当路伊的吻顺着酒渍落在安格尔的胸口时,她清楚地听见小疯子的一声坏笑: “路伊啊……” 语气带着一分醉意,两分玩味,七分欲望。 “原来你比我玩得还要疯狂。” 路伊轻轻咬了一小口,极致的刺激让安格尔立即尖叫了一声。 在欲望最浓郁的时候,路伊却故意停了下来,甚至还拉开了一点距离。 安格尔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路伊正把自己放在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安格尔觉得呼吸有点喘不过来,流星就在头顶,星空就在四周,烟火就在脚下。 路伊专注地盯着她,墨色的眼睛里映染了万千星火。 烈焰的热度噼里啪啦炸开在广阔的浩宇里,亿万星辰投来献祭似的光线,浓郁的酒味似乎把整个星河都迷醉其中。 她觉得有点微醺,良久,才从喉咙里轻轻哼出一声“嗯”。 “新年……快乐。” “安格尔。” 然后乘风破浪,一往无前。 从半空到地面,从浴室到床上,只要是能够站人的地方,就能够随时随地被她们两个攻占现场。 拉上窗帘的,不拉窗帘的,开灯的,关灯的,尖叫的,以及沉默的。 路伊捂着心脏,做了那么多次,她唯独印象最深的只有第一次的时候。 我爱你。 噗通——噗通——噗通。 她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复现着这三个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安格尔对她诉说了那么多次无关情感的爱意,只有这次,每每一回想起,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速。 噗通,噗通,噗通。 群星闪烁之时,整个宇宙都在为之共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 读者“胖花”,灌溉营养液+10
第101章 狂想 新年夜的疯狂过去了, 在日夜笙歌的欢愉里, 宗时礼成功在黑市里买通了第一批隐藏的对外星港使用权。 虽然联邦政府还在用看不见的手控制着超空间港口,但毕竟这地方鱼龙混杂的人多了,总会有那么几条非官方渠道对外沟通。 联邦政府也不是不知道, 只不过大家在全宇宙之间或多或少的都有合作, 只要不是涉及到敏感内容的, 简单的登了个记录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宗时礼就是钻了这个空子,以圆形剧场的名义打了个“外出采访”的幌子。 登船人员也是在超空间港口长期混迹的霍文和冬阳——至于路伊和安格尔两人本来就是穿梭宇宙之中隐藏身份的好手,再加上宗时礼通过“关系”弄来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基因身份证明,在这种松散的检测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于是, 在宗时礼殷切以及越戈嫌弃的眼神中, 一行四人终于在年后的第四天,踏上了征途。 *** 星舰在茫茫的宇宙里漫无目的的穿行。 路伊怀里的安格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对上路伊那双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黑曜石般的眼睛, 忍不住凑过去轻吻住她的双眼:“早上好。”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该死的魅惑。 路伊从喉咙里发出声“嗯”后, 声音带着不自觉的柔和:“还觉得困的话可以再睡会儿。” 她看了眼舱室内悬浮的时钟, 说:“时间还早。” “昨晚开心吗?” 安格尔的手指屈起, 有一搭没一搭地在路伊光洁的后背上画圈。 她把自己往内侧挪了挪, 本来身高就矮,这么一仰, 更像是一种仰视的姿态看着路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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