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灰蒙蒙的,国师坐在案桌前,尤琪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来,抵过一分案卷。 “和案卷上写的一样,她出生在上郡一副商户人家,一个人进京通过科举考试入朝为官,在京中并无好友,更无亲密的朋友,唯一算得上朋友的就是身边的随身书吏苗十一,以及主簿柳娇娇。” 国师随意翻着案卷,一句一句往下看,确实和尤琪说的一样。 “就没有查到别的?” “有。”尤琪淡漠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可思议: “上郡这个商户,不是一般的商户,而是大名鼎鼎的温氏,温少卿便是家主温如是的嫡女。” 国师抬眸,有些诧异地望着她:“你确定?” “确定,属下已经派人去核对过了,确实如此。” 国师神色微顿:“温如富甲一方,京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穿得不是她家产的布匹,又有哪家家里没有她家产的家具摆件,如果没有温家的存在,人们的生活恐怕都要失色许多。” “只是……” “只是什么?”尤琪问。 她觉得,温凝晚这样的身份,不可能是有人安排来接近国师的,但是国师却对这个人异常上心,明明是自己主动凑上去的,到头来还要怀疑人家别有用心接近自己。 “出身在这样的富贵家庭,怎么会对路边成色极差的瓷器感兴趣?怎么又会在我赏了摊贩二百两时急忙要回来?” “商人大多数都舍不得浪费吧?” 国师摇摇头,她还是觉得温凝晚不像出身富商之家:“你再查查她家里的情况,有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有来往。” “是!” “对了,明日就到三日期限了,温少卿查到什么了?” 尤琪冷哼一声,满脸无语:“作日生辰,她邀请了一堆人庆贺,最后又和宇文舒喝酒,还拿国师府打赌,现在醉得不省人事。” 国师眉峰微挑,神情凉薄:“赌什么?”
第23章 、温凝晚以身诱敌 “赌如果尤然输了,要对她点头哈腰,并且承认国师府不如她们宇文氏。” 国师眉峰微挑:“如果她输了呢?” “如果她输了,不会把殿下的死怪罪在我们身上。” “哦?”国师颇为兴致地望着尤琪。 “赢了吗?” “当然!”尤琪一脸不可思议。 “虽然说喝得烂醉如泥,现在都还没醒,但是温少卿还是赢了。” “嗯?怎么又扯上温少卿了?” 尤琪耸耸肩:“温少卿说尤然是她的手下败将,宇文舒不能柿子挑软的捏。” “嗬。”国师嘴角噙着笑:“这个人还挺有意思,胆小,好色,贪财,不守规矩,没有原则,谎话随口就说,偏偏又有担当,有正义感。” “确实。”尤琪神色有些不可思议。 “邹云案的时候,她完全可以不用去管李姑娘,可以完美结案,却可以孤身一人去见她,足以体现温少卿有责任心,有正义感,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去,很勇敢。” “对,本来我以为她会坐视不理。”国师放下案卷起身。 尤琪神色微愣:“所以您故意让老板娘透露李姑娘去她那里送过干菌子,其实是想试探温少卿?” “嗯。”国师点点头,一眼淡漠:“她跑去找李姑娘,以及那个此刻的出现,足以证明她不是大将军的人。” “那她不是清白了吗?”尤琪不懂既然国师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为什么还要去查。 “这金陵可不止有大将军一人,还有许多许多鬼魅魍魉,也许就藏在你我身边……”她深邃的眼底闪过一瞬悲凉,随即又坚韧地说着: “我一定会把他们通通揪出来。” 尤琪笃定地点头。 “不过温少卿这人太过于轻浮了,难堪重用。”国师说着眉头微拧。 尤琪不可思议地望着那一脸的嫌弃:“我还以为国师挺喜欢她呢。” “……”国师愣了一下神,随即脸颊抽了抽:“你会让尤琪摸你的屁股吗?” “当然不会!” 国师望着尤琪耸耸肩:“你和尤然是亲姐妹尚且如此,而她竟然让苗十一摸她的屁股。” “无耻!”尤琪愤然骂道。 国师看了一眼激动的人,尤琪立刻收敛:“就算是玩笑也确实不妥。” “她还夸南川家的小姐漂亮,她当时那个模样,眼睛都在放光。” 国师摇头扶额叹息道:“还叫人家冉冉,要让人家叫她晚晚!” 尤琪望着国师咬牙的小动作,双眉上挑,瞳孔睁大。 “南川冉冉很好看吗?”国师回头满眼嫌弃地望着尤琪,显然在她心里是不好看的。 尤琪急忙摇头:“还可以,不过哪有您好看。” 国师愣了一下,望着尤琪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我在问你正事。” “南川冉冉在优质Omega中算是中等以上了,如果不是太软弱的话,等级还可以更高,温少卿作为Alpha被迷住很正常,但是言语上还是太过于轻浮了。” 尤琪分析得头头是道,没注意到国师无语的眼神,只道:“不过您竟然要和南川冉冉比确实……这种想法挺奇怪的。” 国师神色微怔,冷着脸否认:“我没有和她比,我一个Alpha和她一个Omega比了干什么?” “那就好。”尤琪浅笑着。 国师瞪了她一眼:“愣着干什么?快去查查燕国殿下住的客栈,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尤琪急忙应着退出去房间,轻扬唇角,没想到国师会因为温少卿夸南川冉冉而生气?而且显然不是因为南川冉冉,而且因为温少卿居然夸别人? 啧~尤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国师拿着那串红色手钏愣神,还给温少卿感觉怪怪的,不还她会不会自己不想给她? 国师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摇头,自言自语:“她把我送的容易擅自送给别人,还是自我的名义送,这就挺该死的了,我有什么错。” 国师收起手钏在一旁坐下,看了一眼外面天空,这都多久了,还醉着,万一对方不进她的陷阱怎么办? 还要再救一次? * 温凝晚被人晃醒,醉醺醺得胃里直翻腾,急忙爬起来就往外跑。 宇文舒乐呵呵地望着外面人,醉醺醺地笑着:“虽然我输了,但是我没有吐。” 尤然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朝着她:“yue~” 宇文舒愣了一下,顿时天旋地转,立刻跑出弓着腰吐了起来。 尤然扶着门框笑出了泪花,柳娇娇一副虚脱的模样走过来:“尤侍卫,你真厉害。” 尤然急忙扶着她:“哪里哪里,不过柳主簿这一杯就倒的量,以后还是别喝酒了。” “不是一杯,是一碗。”柳娇娇倔强地否认自己流量差的事实。 苗十一醉醺醺地推开两人,也跑了出去。 尤然看着三人嫌弃地捂着眼睛别开,伸手勾着柳娇娇进屋:“别看,太辣眼睛了。” “案子还没查呢。”柳娇娇清醒得多。 尤然由衷地佩服她,拍拍她的肩膀:“柳主簿如此深爱工作,那就去忙温少卿交代的事情吧。” “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要趁着酒醉去散播谣言。”柳娇娇匆忙出去,又立刻停下来,转身长拱手,朝尤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尤侍卫提醒我。” 尤然愣了,无奈地望着她,这温少卿身边居然还有如此正直的人? 柳娇娇一脸宿醉的模样,一出门便吩咐大理寺的人:“准备车马,明日一早送燕国殿下出城。” 说着醉醺醺地笑着,摇摇晃晃走出大理寺,嘴里笑呵呵的念叨着:“殿下的马车一定要气派!” 由于作日苗十一提前在百姓中散播谣言,说那日死的是燕国殿下的替身,真正的殿下被温少卿保护起来了。
再加上温凝晚大张旗鼓的过寿,还和殿下的侍卫一起喝酒大醉了一天一夜,如此散漫,人们自然更醒了几分。 现在又有柳娇娇醉着离开大理寺安排车马,明日送燕国殿下回去的事便让人深信不疑了。 温凝晚在房间里美美地睡了一觉,一早醒来,望着院子里宇文舒铁青的脸,顿时清醒了许多。 伸了个懒腰,冲苗十一勾勾手指:“开始吧。” 苗十一从随时挂在腰间的一个拳头大小的竹瓶里取出一直虫子。 宇文舒:“这是作甚?” 尤然一脸震惊:“苗疆巫蛊!” “对,不过这是这是虫,蛊虫,虽然是用在少卿身上,但改变的是旁人的视觉,虫改变了你们的视觉,在你们眼里,少卿就是殿下的模样。” 说罢她嘴里轻轻念着巫蛊咒语,尤然和宇文舒相视一眼,惊得大张着嘴巴,此刻她们眼里的温凝晚完全是殿下的模样。 “尤然,国师府的人借来了吗?”温凝晚问。 尤然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木讷地点头:“国师听说你要用,立刻就同意了。” “多谢,有国师府的人相送,看起来更有说服力。”温凝晚低头看了一眼衣服,又抱歉地看着宇文舒。 “还得借殿下的衣服。” 宇文舒眼含泪水,眼前的人仿佛自己的殿下真的又活过来了一样,她木讷点头,不由自主的道:“殿下请。” 温凝晚神色微怔,望着她开心的表情,没有说破。 温凝晚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向大理寺外准备好的马车。 门外等着看是不是真的燕国殿下的百姓,望着备受簇拥的温凝晚也深信不疑。 苗十一拉住上马车的温凝晚,在她耳边低声道:“这个虫术只能保持一个时辰,你要抓紧时间。” 温凝晚一脸惊讶地望着她:“怎么不早说?!” 宇文舒挡着她,急忙催促着,护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由宇文舒,以及尤然领着二十来个国师府的精英护送,百姓夹道相望,纷纷议论。 温少卿可真厉害啊!简直就是未卜先知,老早就把殿下藏着,没有让奸人得逞! 温凝晚心如死灰坐在马车里,一个时辰只能到城外的不远的距离,凶手可能冒险出现吗? * 尤琪匆忙跑进书房:“不好了,温少卿是在用自己诱凶手出来。” “什么?”国师坐在案桌旁抬头望着她。 “尤然派人来报,温少卿身边的随身书吏苗十一用虫术改变了少卿的容貌,让她变成了燕国殿下,想用自己引凶手出来,活捉真凶。” “苗疆巫蛊?!”国师立刻起身 “对,经过这两天的造势,再加上蛊术,对方一定深信不疑了,并且由尤然护送,对方一定会在京城附近,甚至京城中动手,如果温少卿失败了,国师府必定牵扯其中。” 国师眼眸一凝,尤琪焦急道:“我看过殿下身上的伤,很像那个从未失过手的杀手狇貅。” 国师眉头微拧,愤然出门,冷哼一声:“这个温凝晚!如此莽撞,这次抓回来,绝不轻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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