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方不管从什么角度来说，都让人觉得不舒服。高速电梯很快上升，将我送到了7层，我沿着指示牌寻找能够通往C座浮岛的通桥，而后按下电铃。
门很快为我打开，仿佛门后的人等了我很久一样。我才发现我的心脏怦怦直跳……门后是一间很简单的独身公寓，有采光非常好的宽阔落地窗，即使在这种阴雨天气，房间里的光线也依旧很好。
有个梳着高辫子的黑人女孩正在捣鼓她的食物，她看上去甚至不到二十岁，但是穿着打扮都非常将就——住的房子也还算不错，使用的家具都是那种看上去救很有设计感、很贵的东西，显然是有钱的富家女孩.
当然，又怎么可能是莉迪雅呢。
我也并不想见她，只是一个感觉，一种熟悉的，让人会浑身发抖的感觉。
她舔了舔手指，将上面的酱料舔了下去。她甚至没有回头就和我打了招呼：“你自己随便找地方坐吧……最好是坐地上，沙发是我爸爸刚给我新买的，我不希望有人坐在那上面。还有我的桌子……”
“你是黑蝶？”我并不想知道她的有钱老爹给她都买了些什么，这种直截了当的询问方式让她愣了一下，“喂，你这样很不友好。”
“OK.”我让我自己从失望的情绪里冷静下来，不，我并不失望，并没有在期待些什么。她让我坐在地上，她自己也坐在那里，趴在桌子上吃她刚出锅的食物：“你要来点吗？”
我本来想拒绝，还是点了点头，她为我盛了一碗，看上去并没有在为我的“无礼”而感到生气。
仿佛是个非常天真的幼稚女孩，像很多年前的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一样。但我觉得我不能够掉以轻心，毕竟她在雅各布的口中，也是个大人物。我还没有那么容易就相信她是真的“黑蝶”。我瞥了她一眼，然后低头去吃那些东西。在离开瑞贝卡的小酒馆后，我就再没吃到像样的食物了。这些桑塔特产美食卖相不是很好，但是味道还算不错。
话题的偏离，让我又问了她一遍：“你就是黑蝶？”
“不要叫我的网名，这真的很失礼。”她看上去非常悲伤，脸上有两片不太明显的红色。
“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名。”黑蝶想了想，“算了，你还是这样叫我吧。”
“他们可没告诉我黑蝶是个小姑娘。”
“声音外貌什么的——那种东西，谁都能想办法伪装一下吧？”
果然。
我沉默着不知道要如何开口，雅各布本应再告诉我些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没说，这种时候又仿佛相当信任我一样。然而明明是作为东道主请我来的黑蝶，她竟然只是在吃，而后让我陪她打了几把游戏，除此之外，对于我们之间的“业务”问题，只字不提。
我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和时间，几次想问，却都插不进嘴。
“你那边的操作要跟上！”
我直接把控制器给丢下，屏幕里，我操作的人站在那里完全不动，黑蝶非常愤怒地按了一套连击。
“你在做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我翻身将这位大小姐按到在矮桌与沙发的缝隙里，甚至扼制了她的咽喉，我一碰到她就知道这是个脆弱的女孩，她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单独与我见面是她的失算，“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好值得浪费……你，或者你们，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我？”
第60章 交货
“我就是有办法知道！”她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害怕，完全相反，她梗着脖子，一副对于我的威胁满不在意的样子。
她有可能和雅各布他们是一伙的，什么新的生意，说不定都是给我们留下的圈套，他们可能已经识破了我和阿芙拉的身份！不，这话我不能问。如果真是如此，这会让还在雅各布手上的夏洛特陷入危险；如果不是，我会失去一次宝贵的质询机会。
首先，我的直觉告诉我，黑蝶不可能是她。只要有伪装的技术，这个代号可以是任何一个人。她看上去是只有钱的蠢货大小姐，拿着那些钱，她说不定更乐意去买一些对她来说有意思的东西，而不是军火和杜瓦。
她的名字，很重要？是那种听见就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的名字？说不定吧。但我更倾向于有人在一步步告诉她要怎么做，她的身后还有别人。
我要先留着这个机会。
我松开手，站起身来退开几步。她踩着彩色的长筒袜让自己站起身来，倒在那很贵又很柔软的沙发里。她往脸上扇着风：“没有礼貌的家伙，你们帕瓦联邦的人是不是都这么鲁莽？”
“我只对有用的人端正态度。”我坐回去，顺带挡住了她和屏幕，“我也是带着任务出来的，我希望能带点什么有意义的情报回去。现在，花点时间来谈谈你们和丰碑之间的‘业务’吧，雅各布·布朗先生很期待与你们的合作。”
她看着我推过去的芯片，犹疑了一下，并没有接手。她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我们？”
我并没有对于这个反问做出解释。
黑蝶等了很久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妥协着接过芯片插入了自己的通讯器。那是雅各布要我交给她的，说是现在有的货，看看她会不会感兴趣。我也不清楚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她的悬浮屏设置了单向显示，我甚至连偷窥的机会都没有。她看上去在认真挑选什么，而后选择了几项内容，关闭了通讯器，又把芯片抛了回来。
我轻而易举接过。
“你回去吧，三个自然日后，你一个人来。同样的时间，地点……到时候再说吧，到时候我会让人来接应你，把那些货交给我的人，我会按照价格把钱给你们。”
我拿着芯片头也不回地要离开，她忽然又叫住我：“哦对了，这次的货，一般般吧。我想要点新东西……‘初代’机器人，TP-α，你们能弄到吗？”
-
倘若我再年轻一些，我说不定当时已经暴露了，虽然我现在心里仍旧在发慌，但我至少不会表现出来。拉法尔瞥向我的一眼并没有让我动摇，他只是问了我一句：“事情怎么样？”
“还算顺利，”我坐进车后座，“她还需要一些新东西。”
我以为我的身份暴露了，初代现世的消息也暴露了。但是仔细分析下来，这可能只是随口一说，她觉得丰碑有能力去做到，于是就说了罢了。点名找我来的理由也很成立，雅各布说不定已经跟她提过，我会来交接与她之间的业务。每一件事都是合乎情理的，是我太敏感。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看见让一只在从后视镜里盯着我。
“小子，看什么呢？”
“没什么。”
少言寡语到让人觉得无趣。
我抹了一把脸，给阿芙拉发消息：“结束。”
“今天怎么样？”她回复得很快。
“还不错，吃了些好东西。”
“如果只是这种水平的话……我想我也能做到。”
我笑着关闭了通讯器。
回去的路上不用兜圈子，会快上很多。我问拉法尔能不能给我配一辆能够运货、但更加轻便的车辆，一辆机车可以让我在罗布尔的城镇中更加方便地通行。
不过这件事要等到见到雅各布再说。他查阅了一番黑蝶定下来的货单，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只是一些……”
是什么我没听清楚，而后他说我做得很好，看来黑蝶很喜欢我，这对他们之间的交易很有助力。
“就……没有一点别的吗？”雅各布看向我。
我那一瞬间很想把他在我的装备上安装的窃听设备给他丢回去。但我到底没有这样去做。
“她想要什么，你很清楚。”我摊了摊手，“但是那东西可不好搞到，你真的还想再和她合作下去吗？”
雅各布·布朗的表情看上去很严肃。我想他大概清楚，黑蝶的突然出现，到底是意味着什么。不管她是不是真的背后有桑塔军方的助力，还是仅仅是一个对于这些水面之下的事感兴趣的天真的大小姐，一旦提出对于“初代”的需求，那这件事的性质就改变了。
初代对于现在这个时局来说，是个敏感的话题，这是我让罗杰他们压下来不要再动的原因。
谁拿到这个东西，谁就有可能颠覆些什么，所有人都对此心知肚明，所有人都必须对此闭口不谈。
“回去吧，你的爱人已经在家里等你了，我让拉法尔给你们准备了还不错的房子……莉莉安，过来。”
夏洛特暂时还要在他这里做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姑娘。先前的那些事需要她将这些人设弥补回来……可能是可爱但是调皮的小姑娘吧，像养一只不太听话的小狗一样——这是夏洛特自己说的。我去寻找阿芙拉，口袋里还装着她给我的玩具狗。
原本是很欣喜的旅途，然而阿芙拉却告诉我了一件不太妙的消息。
“C基地乔安娜·沃尔福下士传来消息，我们丢失了一些新鲜尸体，是那次矿难的几名遇难者。”
我：？
前段时间，矿区发生了一次小型、但是情况严重的矿难。因为操作不当导致器械倒塌，砸死了七个人，是矿上的工程师与矿工。当时我在休假，是杰森处理了这件事，我只是有所耳闻。但是在矿难发生后不久的现在，尸体不翼而飞，
我下意识的反应是要去找杰森了解这件事——或者说是质问吧。但乔安娜既然将信息传达到我这里来……
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杰森有问题，第二种是这件事与我现在正在处理的问题有关。
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我思考到一半，发现阿芙拉已经全副武装，等待出发的样子：“朱迪，我觉得我可以为你做一些事。”
但我却将她按了下来：“不，等之后吧。再过几天……说不定，说不定我们会有机会探查到更加接近的线索。”我想了想，再提了一句，“我今天去见黑蝶的地址，你查一下相关信息吧。”
虽然也不一定查得到什么。
-
三个自然日后。
天气变冷了下来，但是风沙仍未休止。我驱车前往雅各布给我的地址，去那边找接头人取货。他们的货并不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放着，而是卖给他们的人。再不断地转手出去。谁都不知道自己的货初始是什么来头，最终是要给谁，他们只接触给自己东西的人，和自己要给谁。只是拿钱办事，收到消息，从这个人手上买来，再卖给下一个人，流动且生生不息。
我试图从接头人那里得到与货有关的信息，很遗憾，对方什么都不知道。那是两个很大的箱子，占了货箱的大半空间，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再将车厢填满。我刚和那个人一起把箱子抬上了车，雅各布的通讯很快又打了过来。
“喂，收到货了吧？”
“嗯。”我甩上车门，才发现副驾多了一个人，是让·贝拉斯克斯……桑塔人的名字总是这么难记。窃听器已经不管用了，雅各布直接光明正大派人来监督我了。我不以为意，挥了挥手，再关上车窗：“你让这小子来跟着我，他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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