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冯不会放过我，我必须说点什么出来，是他要求我参与这些的，那就最好不要怪我管得太多：“方舟目前的空间需求是足够的，建设队的工作进度可以放缓一些，这件事延后再议。我们目前的工作重心要放在技术和自身实力上。实验室的研发要抓紧起来，军队也可以开始纳新，但是军队的扩容不能造成民众恐慌。您可以去军队转一圈，问问大家对于攻打联邦的想法，我相信，您会有答案的。”
冯微笑着看我。
“朱迪，我知道你可以做得很好。”他说，“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的，要知道，我可是拿你当做我的接班人在培养的。”
“我的荣幸。”
我在离开后去了实验室，那些实验员都是冯的部下，我信不过他们，就让罗杰来帮我做检查。他可以坦然地拆卸阿芙拉，却还不能坦然地面对我，我的要求遭到了他的拒绝。
“你现在装什么矜持。”我压低声音威胁他，“你最好照办。”
终于到了我和他单独的空间，实验室里的每一条电路，罗杰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不存在偷拍或者监听——会被他发现。所以相对来说，这里是安全的。
他问我到底要干什么：“把我的检查结果，和机械、尤其是和初代有关的一切信息都篡改了，弄一些假数据——你应该会处理的吧？原件销毁，什么都不要留下，不能给特瑞希·冯的人……也不要传给托马斯。”
“为什么？”罗杰问。
“别问那么多为什么，我信不过他们。”
“老波比很好啊，”罗杰这小子真是永远天真，“姐姐，你应该放下对别人的戒心，你不能连你的亲兄弟姐妹都怀疑。”
“莉迪雅可背叛了我，不然你以为我这是谁的手笔？”
罗杰不说话了。
“没关系，我们还会好好的。你可以相信我们。”他给我涂抹皮肤愈合剂，现在这玩意儿我们要多少有多少，效率还高出许多，“穿上衣服吧，我会处理好这些的。”
“谢谢。”
罗杰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当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又不正经了起来：“嘿！说得这么有距离感！要是真的感谢我，你可以帮我找一个身材火辣的妞儿回来。”
我比了个“OK”的手势，他美滋滋送我离开。
冯在方舟上征集军队成员，征兵广告播放在每一个大屏幕上，甚至是升降机的幕墙。他在宣扬属于他的和平理念，宣扬方舟、白鹰的建设与发展，宣扬人民未来的美好生活，他召集有能力的人加入军队，加入军工生产的队伍。这似乎是对的，对达到他的目的来说。但不知为何，我还是有深深的不安。
“朱迪，今天的训练开始了。”阿芙拉的声音响起时，我甚至只是躺在那里一夜，还没有休息。我现在的状态，可以不需要进食，但是不能不进行睡眠活动——搞得我很迷茫，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看见这样的我，表示了不满：“今天可没有给你的休息时间。”
我耍赖，伸着手，一点力气都不想消耗，任由她把我拉起来。她轻松做到，我扑在了她的怀里。我的声音沉闷着：“我不想训练了。”
“NO，你必须要按照我的计划完成那些训练，你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这是有效的……朱迪，你在做什么？”
我张嘴，隔着衣服咬住她的乳肉，轻轻吮吸着，用口水沾湿那些柔软布料。我耍赖，最后终于说出了我自己的想法：“这里对我们来说这么危险，为什么我们不离开这里？”
“外面也很危险，没有地方可以留给你存活。”
“拜托，我没有再过过，比在Z区没有你时更糟糕的生活了，”我学着他们的样子油嘴滑舌，穿上了衣服，“我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找夏洛特吧！”
第71章 頔
我的想法妄图付诸于行动，这当然失败了。冯来找我为他做事，就连阿芙拉也制止我：“你必须知道他正在做什么，他接下来又要做什么，不是吗？”
“我不想再掺和这些没有意思的勾心斗角了，现在什么事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他们仍然需要你。”
我抬起头来，盯着阿芙拉那双蔚蓝色的眼睛。她总是很知道要怎样来抓住我的关注点，并且利用它。这个坏女人。
“相信我，这是我做出对你最好的选择。虽然你可能会不乐意……如果你真的可以放下你那些‘没有意义’的责任心，选择投身死亡的话，我也一样会陪你——但是你现在不能，不是吗？”
“不需要。”我有些愠怒。
“只是删除那些数据罢了，这没什么，机器人的死亡并不像人类那样残酷，”
“我觉得你还是人类。”
她不说话了，我回头看见她，她抱着胳膊，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我快步走过去抱住她，
我到底有多不坦诚——阿芙拉会说出我心里的事这件事让我感觉很难堪，但是我又不得不承认她是对的。我被那些负担逼迫着在生与死的界限徘徊，那变成了一个我无法去处理的悖论。这加重了我的痛苦。她明明就是在救我。
冯让我加入他的征兵计划。我意料之外的，很多人来报名，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通过考核，我们对于军队的训练也需要成本，我们更希望有些人能够到他们合适的岗位上去。他重新任命我为军部长，这些筛选的工作就落到了我的头上——我知道，这是他对我的监控。他要保持我在他的可控范围之内。
于是我就开始在这种环境下开始让自己适应，变得安然，就好像多年以前还在安格的 时候，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化。
与其说是征兵，按照我的安排，不如说是给每个岗位，每个居民，都做了完善的安排。白鹰现在人口紧缺，各个岗位的资源也紧张。方舟的基础设施完善，已经初具城市规模，在短时间内，足够其成为一个封闭生态圈——如若将其看做一整块大陆、一整个星球按照比例缩小的模型的话。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生态圈内放上活动的因子，让它彻底运行起来。
最后，军队的部分，真正能够进入队伍里的人屈指可数，不多的人口被零星地分散到了许多地方。我的这种做法引起了冯和他其他部下的不满，他们认为这与我当初的设想有相当大的差别。
“我们连士兵都没有，这么一点点的人在，怎么能够对于联邦产生威胁？”
“你就算把白鹰所有人都投入战场，我们也不能对那些大国家产生威胁。”我心里骂那个叫不上名字来的家伙是一只愚蠢的蚂蚁，“况且，你觉得他们愿意加入军队，就是为了打仗吗？这在很多年以前就试验过了，行不通。”打仗对于人们的吸引力还不如亮闪闪的武器和铠甲对于孩子们的吸引力来得大——尤其战争背后的隐藏意义是死亡的时候。
我说明我的理由：“相较于军队，我们现在更加紧缺的是资源和技术。只依靠人力来作战，那只是原始人的做法。补充并建立更加完善的军队，只是为了安定民心，如果我们只有一种作战手段，那无疑是失败的。”
现在是科技的时代，是信息的时代。从联邦末三区的衰亡和J区的病毒蔓延，我已经能够逐渐理解这些事。白鹰教派与当今的社会思维是割裂的，他们意识到这一点，盲目自大地认为他们的不好就是自己的成功。
他们活在自己的理想主义里，并且没有意识到他们的队伍里还有个与他们意志相悖的因素存在。我迟早会让他们了解这一点，既然冯想要用这种方法制约我，那我就如他所愿，在他眼皮子底下搭建属于我的势力，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的有能力创造这一小部分人类未来的那个。
我只是被临时叫来的，偌大的议事厅，坐满了人，我甚至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用长桌支撑我机械笨重的身体。我的声音回荡在议事厅内，对面坐着冯，他总是这样诡异的表情。于是我直起神来：“我说完了。”
我身旁坐着的那两张呆愣的面孔，只是仰望向我，走出去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在对于我的意见进行讨论。到底有多少人站在我的这一边，这并不重要。我只是好奇，冯到底会因为什么，而觉得我不会背叛他。
我乘坐升降机来到方舟的仓底。以甲板为分界线，方舟分为上下两层生活圈，随着水下部分以及空中设施的建设，将会进一步区分出上层内环、上层外环、下层内环、下层外环。在我看完第三次冯所录制的征兵广告后，我到达了下层内环B16层，这是下层最底层，被划分做军队的基础训练场。
正在进行日常的训练，就连刚入伍的人也不例外。在新纪年，科技的发展让人们对于身体的看法，更多追求的是“漂亮”而非健壮，因为义肢已经足以补足战斗时身体所需的强度——而且更多的时候，是不需要人亲自去战斗的。我们末三区的人当然是例外，身体的强度与外部力量缺一不可，与其说是为了力量，更多是想要培养一种战斗意识——这可不是在大脑里植入芯片就能随随便便达到的。
我走进训练场地，忽然想起当年在安格时，我和那些士兵们说的话。不，说了什么内容，我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那些画面。那些被吊在浮塔和高墙上风干的白鹰成员尸体，还有漫天吹动的黄沙。我们在创伤当中第二次爬起来，我并不自信能够做得更好，但是我会去这样做。
在接下来的几个自然月，我们在逐渐完善的制度和计划里，慢慢修缮我们的创口，建立我们的城邦，冯曾经不光是一个成功的研究员，更是一个政治家，我从他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他与杰森完全不一样，杰森是激进的，而冯的做派更加潜移默化，如同温和的水，却能淹死不会游泳的人。我与杰森之间的关系更像两个手持矛、盾，互相攻击的人，而当我把矛朝向冯的时候，所有的攻击都会化为乌有。但我总适合与我的敌人合作、交朋友，这种敏感又亲近的关系，让人感觉非常有挑战性。
联邦那边传来来自托马斯的消息。局势逐渐变得不利起来：迪伦·威廉姆斯名下、或者投资的企业，要求托马斯及比尔的实验室公开新能源的生产信息。这几乎是逼迫，因为市场上能够满足生产条件的企业几乎都被迪伦掌握在手。仅靠实验室，是无法推行新能源的发展的，一旦将技术交给迪伦，他们就会失去最后的筹码，从而落得呃和多年前手握“初代”却不交出时一样的困境。
各种各样的言论攻击着伯德一派，威廉姆斯的声名在短时间内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然而我们毫无动作，失去机会，让他们对我非常恼火。
“我们并不缺这一时。”
托马斯已经秘密将与新能源有关信息，绕过联邦政府的拦截传给方舟，然而这几乎是无用功，方舟没有足够的生产力，目前的大型工厂有三座，能源在维持基本生存后，就只能供给这些工厂——它们也只能满足生产方舟人民生活所需物资。更何况，我们没有能够满足新能源生产的物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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