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大过、通报批评、扣除当月奖金、取消年度优秀员工参选资格。 搞定! 半个小时后,宋泰南拿着处分报告上了二十八楼。 灵活的十指在键盘上跳跃,嗒嗒的响声回荡在偌大的办公室,向来人昭示着费总助的繁忙以及怨气。工作台上,文件凌乱,是宋泰南不曾见过的阵仗。 “费丽,忙呢?” 听到宋泰南的声音,费丽头也不抬,依旧专注地看着电脑。 “”不理人,宋泰南啧了一声,又说:“别把键盘敲烂了,安总说要爱护公司财物,知道吗?” “我现在见不得闲人,没空陪你闲聊,你快从我眼前消失。”费丽忿忿说。 “是是是,我是闲人,我现在就进去陪我姐闲聊。”宋泰南也不再自找没趣,越过费丽,敲响安总办公室的门。 “进来。”安曼青的声音透过门扇传来。 宋泰南拧动把手,推门而入。 “安总,你找我?” 安曼青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拄着台面,双唇抿成一条线。她微微仰着下巴,示意宋泰南落坐。 宋泰南一坐下,习惯性想翘起二郎腿,但被安总居高临下盯着,瞬间有些不自在,抬起的脚又悄悄放下。 “我就问你几个问题。”安曼青说。 “好的,你说。” “洗涤公司送布草过来,恰好遇到货梯在保养或者检修,怎么办?” “”这哪是问,分明是考。宋泰南嘴角的笑意逐渐淡去,想了想,略带试探地说:“等货梯恢复运行?” 安总不会莫名其妙问起货梯,宋泰南心想,难道和今天早上的故障有关? “如果工程部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修好货梯,而洗涤公司的人要给别的酒店运送布草,不能因我们耽搁行程,怎么办?” “这种突发状况下,就走员工梯。”宋泰南不假思索。 “洗涤公司通常在早上给我们酒店运送布草,装卸至少三趟,耗时三十分钟。 而那个时间段正是员工梯使用高峰期,如果因为运送布草导致员工迟到,将会造成很多岗位交接不及时,严重影响服务质量和工作效率。” “走走客梯?”宋泰南心里突然没底了,话一出口,几乎要被自己蠢哭。他心虚地瞄一眼安曼青,立马改口道:“走客梯是坚决不行的,客梯哪能运送布草,对吧?” “对,所以到底怎么办?”安曼青只发问,至于怎么处理,她希望宋泰南能自己去思考,而不是由她来告诉他。 客梯不可以、员工梯不可以、货梯也不可以,宋泰南心里骂了句娘。 苦思冥想。 “安总,我看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让员工乘客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嘛。” 随着安曼青倏然沉下来的目光,办公室的氛围陡然压抑起来。 宋泰南小心翼翼地呼吸着,但看安总冷肃的脸色,他明白自己的回答并不是正确答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要出现这种状况! 迫于安总逐渐丧失耐心的注视,宋泰南沉不住气了,他哭丧着脸,双手合十拜了拜安曼青,求饶。“还请安总姐姐赐教,弟弟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了,你这样盯着我,导致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要不你容我回去再想想?” 回去再想,还不是想搬救兵。 安曼青坐回椅子上,也不再为难宋泰南,说:“可以先把布草卸到货梯门口,再请布草房下来清点签收,在货梯恢复运行之前,由保安部负责看管布草。” 这么一来,既没有耽误洗涤公司的行程,又不会占用员工电梯,处理得很完美。宋泰南听完解决方法,不禁暗自唾骂自己属实愚蠢。他点点头,一副茅塞顿开的神情,说:“我知道了,安总。” “早上,我看到一名保安占用员工梯运送布草” 原来是属下惹的祸,凭白给他添了麻烦。宋泰南当即打断安曼青,问:“是哪个缺心眼儿的,姐,你告诉我,我回去就处罚他。” 安曼青敛敛眸,牵动嘴角,似笑非笑,说:“连你都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还好意思责罚他? 我叫你上来,不是要追究他的错误主张,而是希望你能加强部门针对各种突发事件的培训,多设想,多警惕,多防范,不要等到事件产生后才制定相对的应急措施。”
第五章 “好的,安总,我记住了。” “嗯,回去做事吧。”安曼青抬了抬手,做出请的姿势,结束谈话。 宋泰南手里还拿着处分报告,一听到安总下了逐客令,立马起身离开,不想多逗留。 路过费丽的工作台前,见她仍保持着他进来时的姿势,在案前埋头苦干,宋泰南不禁深表同情。 他只是一名小小的保安部经理,照样被安总严管着,而费丽身为总助,战战兢兢在安总跟前做事,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唉安总惯会给人找事做。 阴晴不定的天气,上午还飘着雪白的云朵,与碧蓝的海面相辉映。 一到中午,那些白云仿佛霉变了一般,转了黑,笼罩在整个城市上空,让人又闷又热,喘不过气。 写完外事活动日志,费丽抻了个懒腰,望着窗外阴沉的天,心一惊,恍惚以为这一忙就忙到了傍晚。她连忙抬腕看了眼手表才安下心来。 还有这么多工作没做完,幸好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不然得几时才能下班啊。 朝安总办公室看了眼,紧闭的门扇遮挡费丽的视线,她纠结了一阵,犹豫着要不要向安总汇报一下工作进度。 还是不要了,费丽想,得用行动表达不满,今天都不要主动搭理安总,否则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没有办法深刻意识到她正在对自己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职场压迫。要是怪责下来,大可以说工作太多,顾不上别的事。 吃饭去! 在酒店食堂搜罗一圈,费丽逮到了人事部经理。 她对池慧文的事相当上心,百忙之中还惦记着失业的闺蜜,趁吃午饭的空隙为池慧文落实工作。 “哇曹经理,你今天盘的发髻很好看哦。”费丽放下餐盘,紧挨着曹碧芬坐下,露齿而笑。 “嗯?还会笑,看来你的心情也没有很糟糕嘛。”曹碧芬打量了眼费丽,调侃道:“上午听行政部的人说,安总奖励了很多工作给你,是真的吗?”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还要吃饭呢,不要试图影响我的胃口。” “你不会真得罪安总了吧?”曹碧芬好奇道。 “你知道,安总的想法有时候很难琢磨,所以我究竟有没有得罪她,我也很不好说。 鉴于她没有出具任何理由给我布置了成倍的工作,我决定下班前都不会主动理睬她。” “哟,长能耐了啊,费总助。” 费丽挑挑眉,略微有些得意,拿起筷子,才想起正事来。“对了,曹经理,我们酒店目前有哪些职务空缺?” “怎么问起这个?” “是这样,我有个闺蜜,大学时和我一个宿舍的,现在待业中。她人美心善,脾气温和,勤勉踏实,工作能力也无可挑剔。 我鼓动她进安庭大酒店工作,适巧她也对酒店行业表示出浓厚的兴趣,这不,想拜托你帮忙谋个合适的职位。” 曹碧芬了然,露出玩味的笑,说:“原来费总助是想走后门搞裙带关系啊。” “我这是为安庭大酒店举荐人才好吗,反正你也要聘人,招个知根知底的不挺好。” “那我岂不是还得谢谢你?” “嘿嘿我就当你答应了哈,一会儿我把她的简历发到你邮箱,你看着安排。”费丽说完,将鳕鱼块夹到曹碧芬的餐盘里,讨好道:“曹经理,你多吃点,天气预报说过几天可能要刮台风了,你这么瘦,可别被吹走了。” “”曹碧芬盯着餐盘,又好气又好笑。经常和费丽一起在酒店食堂用餐,她依稀记得费丽不喜欢吃鳕鱼。 借着关心之举,拿自己不吃的食物赚取好感,也就费丽这么机灵,曹碧芬不揭穿她。 费丽又是夸她瘦,又是夸她盘的发髻好看,听在不再年轻的曹碧芬耳朵里,特别受用。 利用职务之便给费丽的闺蜜谋一个职务不过是小事一桩,她必然会卖这个面子,谁让费丽是安总的亲信呢。
在家无所事事的池慧文乘地铁来到海滨路,想先了解一下安庭大酒店周遭的环境以及交通。 如费丽所言,地铁站一出来,矗立在海滨路上的安庭大酒店尤为显眼。 环海路段风景优美,繁华中又透着悠闲,通勤时间不过二十来分钟。 没有烈日的午后,吹着凉爽的海风,池慧文近日因工作尚无着落的焦虑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心舒畅。她开始喜欢这个地方,也憧憬着未来的工作。 天空愈发阴沉,池慧文的心情却很明朗。 沿着海岸走了许久,刚想在路边的长椅上歇一歇,天空却很不赏脸地飘起了雨。 雾蒙蒙的海面,翻涌的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飞鸟的翅膀。大海哗啦啦地说着话,催促岸上的行人赶快回家。 池慧文见雨点趋于密集,匆匆走向马路对面的一溜商铺,一头扎进香气四溢的咖啡店里。 清脆悦耳的铃铛像个尽职的迎宾,挂在门上迎来送往。 “欢迎光临!”收银员礼貌地向池慧文打招呼,提醒道:“请在这里点单。” 池慧文抬头看着吧台上方的菜单,余光却扫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掩在吧台的咖啡机后。 池慧武穿着吧员的围裙,一边擦拭咖啡杯,一边与另外一位胖胖的吧员交谈,他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那是池慧文从来不曾看见过的。 以前有过问池慧武的工作,他不说,留给池慧文的只有缄默,俩姐弟几乎无话。原来他在这里做咖啡师,并非不学无术。原来他会笑,只是不愿对她笑。原来他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愿和她说话。 面对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池慧文一时有些怔愣。 感受到池慧文的目光,胖吧员碰了碰池慧武的手肘,向他使眼色。 见到姐姐,池慧武眼里闪过一抹愕然,立马收敛了笑意,换上冷漠的神情。他转过身,背对着咖啡机,没有停下手里的工作。 “一杯美式,冰的。”池慧文收回目光,在收银台付了钱。 “好的。”收银员利索地点了单。 坐在了离吧台最远的位置,池慧文想,当不认识也好,大家都不难堪。 从记事起,弟弟就有些自闭,一直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与家人亦形同陌路。以往曾见他笑过吗?池慧文的脑海里没有这帧记忆。 “小武,你们认识?”收银员打探道。 “嗯。” “前女友?”胖吧员猜测。 “胡说什么,她是我姐。” 收银员打远看了眼明艳动人的池慧文,不禁对池慧武的话表示怀疑。“不是吧?你俩跟有仇似的,而且你俩长得也太不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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