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见钟情,也是日久生情。 不过这都是司南星后来发现自己喜欢言半夏时的脑补了,实际上,她对言半夏的那句“姐姐”非常不理解,在心里腹诽,长得高就肯定年纪大吗? 初中不让留长发,言半夏在军训前听话地把头发剪得超短,她头发挺毛躁,一剪短发就跟蓬松狮子头一样,用帽子压都压不住。 司南星听到她说话,扭头,冷漠地打量她,心说哪里来的小土包子。 言半夏成绩好,班里其他同学看她不顺眼,拉了几个小集体去孤立她。她傻乎乎的,被欺负了也不发脾气,笑笑回来跟同桌说没关系。 司南星自军训第一天那句“姐姐”就开始关注言半夏,那几个小集体认识校外的地痞,司南星莫名其妙的优越感跑出来了,生于优渥家庭的她嫌那些人脏,不想跟他们沾上关系,自然不会为言半夏出头。 直到初二,班主任给言半夏换了一个非常硬气的同桌——就是那个一直喊她老婆的女同学。 这个女同学特别有正义感,她说经过一年的观察,觉得言半夏是值得深交的朋友,于是她决定站出来罩着言半夏,她还谈了个体育生男朋友,是高二的学长,一下子没有人敢再欺负言半夏了。 眼见言半夏和那个女同学越来越好,完全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好闺蜜,司南星吃醋,也陷入了无尽的自责和后悔。 如果她当初有站出来为言半夏出头,现在言半夏黏着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言半夏是语文课代表,负责催迟交作业的学生,司南星故意迟交作业,言半夏又是好脾气的,被她闹一闹就说过几天交也行,一来二去,她迟交一次作业,可以和言半夏在QQ聊两三天。 因此司南星每次都迟交作业,被言半夏撒娇着责怪说她再这样就要被列为重点督促对象了。 司南星在心里说,她不仅要成为言半夏的重点督促对象,她还要成为言半夏的对象。 初三,司南星和言半夏渐渐熟络,那个女同学好几次忿忿不平地说“我的大老婆是不是要变成司南星的大老婆啦”。 司南星闻言挑眉,不可置否,淡定地笑着说言半夏在她这里不是大老婆,是她唯一的老婆。 因为司南星只要言半夏。 司南星会牢牢记住言半夏的生理期,提醒她注意保暖,不准喝冷的;会在零点发QQ信息祝福言半夏,她要做第一个跟言半夏说生日快乐的人,然后到了23点59分,也是不断地给言半夏发QQ信息直到第二天的零点。 这样一来,言半夏的生日,第一句生日快乐和最后一句生日快乐,都是司南星说的。 司南星还会跟言半夏开玩笑,说她们就是天生一对,因为南星和半夏都是药材的名字,南星是半夏属植物,半夏是天南星科植物,简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南方的冬天又潮又冷,在冬天的一次月考,言半夏抽签去了一个窗户关不上的试室,每考完一门回去班里,司南星都要心疼大半天,捧着她冷冰冰的手,不停地呼出热气,还跑去小卖部买温暖的盒装维他奶让她捧着暖手。 考英语的时候,言半夏试室的监考老师弄错了号码,收卷比其他试室晚了半个小时。司南星见她这么久没回来,就拿出草稿纸跟其他同学对英语选择题的答案。 言半夏回到班里,看到司南星跟其他同学有说有笑,心里酸涩得不行。 一直对自己好的人原来也可以对别人好,那份好并不是专属于自己的,说不清楚是占有欲作怪还是其他原因,言半夏就是很不开心。 言半夏走过去,双手从背后往前一搂,气鼓鼓地贴紧司南星的后背。 那个女同学看到了,浮夸地捂着心口,嚷嚷着说:“我大老婆不要我了。” 司南星惊喜不已,心想言半夏这是开始依赖自己了,她心里肯定有自己。不过她没表露太多情绪,淡淡地拍了拍言半夏抱在自己肚子前的手背,轻声问她要不要喝热的。 言半夏把司南星抱得更紧,因为贴紧司南星的后背,她能听到司南星温柔的声音在胸腔产生的共鸣,好似遥远天穹的赞歌,特别好听。 那个女同学走过来跟言半夏说也想抱一抱司南星,因为她没抱过比自己高的女生。 言半夏不情不愿地松手,同时,那个女同学迅速地抱住司南星。 穿的校服都一样,司南星一时没察觉,继续对答案,连续对了两题B之后,她心底浮起不好的感觉,自己好像当了回2B。 司南星扭头一看,顿时黑脸,毫不留情地挣开那个女同学抱着自己的姿势,跟站在一旁撅嘴的言半夏对上眼神,心虚得立刻转回头。 不知道为什么要生闷气的言半夏没多久又走过去抱住司南星,司南星这次很警觉,马上回头,看到是言半夏,松了一口气,放心地任由她抱着。 “你让别人抱我?”对完答案,准确率有90%,司南星心情大好,轻笑着问,“你舍得?” “不舍得。”言半夏紧了紧手臂,说,“你是我的,司南星是我的专属抱枕。” 那年初三的中考项目临时加了体育,即使初三学生再不情愿,校长也要下达书面通知:所有初三学生在下午放学后必须留下来,在操场进行一小时的体育训练。 不过临时加的体育中考还是有好处的,三月收到通知,四月就要考试,时间紧迫,各科老师都没再占用体育课的时间给学生上课。 体育老师觉得教育是该认真读书就读书,该尽情玩就玩,他都不知道有多少个星期没见到这群学到没精没神的初三学生了,所以除了适当的训练,剩下的时间都是自由活动。 男生碰到篮球,马上精力充沛,女生没男生能闹,自由活动的时间当然是坐在操场边的石凳懒懒散散地休息,暂时逃离题海,聊聊八卦。 顾梓是难得喜欢闹的女生,她抱了一副羽毛球拍,闪着亮晶晶的狗狗眼走过来,蹲在司南星跟前,自上而下地盯着司南星。她软绵绵地笑出月牙眼,甭提有多可爱了,要是她站在篮球场边加油,男生估计要失魂落魄,一颗颗恋爱悸动心都要跟着她飞走,肯定连球都投不进。 言半夏撇了撇嘴,起身坐远了些,她就是不会娇滴滴地撒娇,又怎样。 司南星看都没看顾梓,眼睛只跟着言半夏跑,言半夏刚坐下,她也起身跟着走过去坐下,还非要跟言半夏肩膀挨肩膀,腻乎乎地坐在一起。 顾梓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发走的,她继续笑着,走过去贴着司南星另一边身子坐下。 “南星,我想打羽毛球,但我不会,你教我好不好嘛。” 言半夏气得用肩膀撞开司南星,转过身,懒得看她和顾梓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眉来眼去。 可是言半夏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爽。 “我不打。” 别看司南星表面回答得这么冷漠,她心里是急得想将言半夏拉到怀里亲一下再表白了。 “那你会什么,都教我嘛,我好笨的,什么都不会。” 司南星手忙脚乱地把言半夏圈在怀里,温柔地哄:“乖,别气,我们都不理她。我什么都会,但我就是不教她,我都教给你,手把手地教给你,好不好?别气啦,我的夏夏最乖了。” 接着,司南星侧头,冷眼看向顾梓。“别来烦我们。” 顾梓站起,没有公主命但一身公主病的她扔开羽毛球拍,用力扯开抱着言半夏的司南星,再双手使劲去推言半夏的肩膀。 言半夏躲避不及,惯性使她往后倒,眼见着就要后脑勺着地,而且着的是实心石凳这块地。 司南星来不及有任何的心理活动,连骂顾梓一句脏话的时间也没有了,她完全凭意识支配行动,快速往前跨了一步,一手垫在言半夏的后脑勺,一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腰。 言半夏还是倒了下去,但后脑勺有司南星的手掌护着,抵消了一部分冲击力,只剩微微碰撞的疼。 但是两个接触面的摩擦力是不能轻易抵消掉的。 言半夏着急翻身起来,起得急了,眼前倏地一黑,她闭眼晃了晃脑袋,再睁眼,厉声让司南星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没事。” “司南星!”言半夏又急又心痛,眼睛顿时蓄满眼泪。“你再说一句没事试试,我们绝交,你信不信!” 如果是六年后的司南星想起这句话,她也许还会想起言半夏的发小——邢亦说的“如果她早跟我说了这事,我大一入住宿舍那天就把你往死里打,你信不信”,也许会叹服这两人不愧是发小。 只是六年前的司南星是看不得言半夏难过,看不得言半夏掉眼泪的。
第5章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有事,我特别有事,你不要哭。” 司南星急迫地伸出手,言半夏小心地抓住她的大拇指,轻轻翻了过来。 果不其然,温暖的手心的另一面是被石凳擦伤的手背,这大冬天的,擦伤的伤口得有多疼。 “傻。”言半夏吸了吸鼻子,拉过司南星的手腕,准备向体育老师请假去校医室。 走到一半,言半夏收起所有心疼的表情,随之而来的是阴冷的恐吓,她回头瞪着顾梓时,顾梓一时被吓到,晃了眼,错觉看到言半夏的眼眸被黑溜溜的眼珠子全部覆盖,该有的眼白却完全不见。 “顾梓,因果循环,你不怕你有一天也被人推这么一下?”言半夏冷笑,说,“只是你性格这么差,到了那个时候,你身边是没有人护着你吧。” 言半夏顿了顿,司南星猜到她要说什么,低头靠近她的耳朵,想要安慰她的情绪。 “怕是连你爸妈都不愿意护着你吧。” 顾梓的爸妈曾因顾梓的成绩问题被请到学校见家长,接着在老师办公室吵了起来,互相推卸责任,彼此都失态地大吼“早知道你要当甩手掌柜还不如别把顾梓生下来”。 天底下最深的痛莫过于亲耳听到自己的亲生爸妈说不要自己,即使是气话也足够疼得烧心。 司南星不满地捏捏言半夏的脸蛋,语气有些责怪。“你非要提起她这个痛处干嘛呢,你这样做太损了,答应我,没有下次。” 言半夏倔强地扭头,哼了一声。 “夏夏。”司南星无可奈何极了。“你乖点。” “我就是不乖。如果顾梓下次还闹你,那我下次就还说她。”言半夏攥紧司南星的手腕,说,“我不喜欢你跟她打羽毛球,我也不喜欢你跟她说话,我就是不喜欢她!” “那我的夏夏喜欢我吗?” “喜欢的。”言半夏抬头,鼻子都红了,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哭的,她看着司南星,委屈巴巴地说,“我不喜欢你跟其他女生玩,你是我的好朋友,你只跟我玩好吗?” 言半夏显然还没弄清楚这份感情到底是友情的喜欢,还是爱情的喜欢,她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在不甘心好朋友被抢走。 “你是不是介意我被喊过老婆呀?可是你是我的好朋友啊,你不可以被其他女生抢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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