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韵一直处于一种半昏迷状态，鼻尖的香雪兰味道加重了这种眩晕感，她软绵绵地挥手锤击两下，便彻底昏厥过去。
关慕唯看情况不对劲，连忙从车上下来，大步冲向关颖寒。
“堂姐，这……怎么会这样？”
关慕唯是关家为数不多真心对待关颖寒的人，对堂姐的过往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她嘴唇张合半天，才匪夷所思地挤出几个字：“堂嫂怎么会排斥你的信息素？你……你不是完全标记过她？”
关颖寒手臂从林若韵腿间穿过，将她打横抱起，眸色凝成深潭：“或许……何院长能告诉我答案。”
……
黑色的库里南一路疾驰，穿过曲折的林荫路，停在一幢红墙堆砌而成的深宅大院门口。
贴身特助兼保镖纪婉早已等在那里，见关颖寒下车，微微躬身垂眸：“二小姐，何院长在里面等您。”
说完，她挥手示意一个护工模样的人把病床车推过来。
然而，关颖寒连眼皮都没抬一眼，仍然紧紧抱着林若韵，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纪婉在关颖寒身边做特助已经五个年头，从未见过她家二小姐跟哪个Omega好过。
所以在得知二小姐找到爱人，要带过来请何院长做检查时，整个人都是震惊的。
此刻她目睹二小姐对怀中Omega视若珍宝的态度，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关颖寒抱着林若韵进入朱红色的大铁栅栏，经过一道道小木门，最终到达这座宅院的中心位置——
何院长的秘密实验室。
关颖寒将怀中Omega轻轻放下，转头对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说：“何院长，她在发烧，麻烦您先给她退烧，再做检查。”
“好。”
何院长是医学生物的专家，对脑科尤为擅长，之前还协助关慕唯破过不少大案。
何院长的实验室比医院还先进，各种药剂也很齐全。
他先给林若韵注射退烧针剂，然后才将她移到测试脑部的专业仪器上。
何院长坐在诊疗仪前，慎重地对关颖寒说：“二小姐，等下我会做一些干预措施来刺激林小姐的脑细胞，但您要有心里准备，未必会成功唤醒林小姐的记忆。”
关颖寒跪在仪器前，微微垂眸，手指缱绻地摸着林若韵的头发：“我明白，如果治疗过程中若韵有任何不舒服，请您务必停下。”
何院士点点头，然后将满是电磁片的头盔套在林若韵脑袋上，又在她的小臂抽了一管血液交给助手，让她做进一步分析。
做完这些，他才按下诊疗仪上的开关按钮。
不到十分钟，林若韵的身体就开始微微抽搐，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嘴唇的颜色渐渐发白。
关颖寒攥紧她微颤的五指，心疼得眼眶几近转红。
何院士观察着林若韵的反映，逐渐加大仪器的功率，关颖寒神经崩到极致，就在快要断裂时，惊喜地听见林若韵发出细微的一声。
“关关……”
声音细小微弱，但关颖寒却听得无比清晰。
那一声关关，无数次出现在关颖寒梦里，虚无地捕捉不到。
如今，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
关颖寒笔直的脊背瞬间僵硬，眼泪不受控地掉下来。
但，也只有这一声。
随后，林若韵再一次陷入混沌。
何院士见有效果，立即将功率调到最大，林若韵承受不住这般刺激，脸色瞬间惨白，全身剧烈抽搐。
“停下！关颖寒眼里一片赤红，不顾一切地扑到林若韵身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若韵她……她很难受。”
诊疗刚有些起色，何院士不想轻易放弃：“二小姐，您再给我十分钟，我有把握让林小姐记起点什么。”
“我让你停下，听见没有！”关颖寒额角隐隐有青筋隆起，声音陡然拔高：“如果若韵因此而受伤，我宁愿……宁愿她一辈子想不起我，别再继续下去了……”
第5章 失忆
何院士终止诊疗，替林若韵摘下所有设备，抱歉地抬起眼眸：“二小姐，对不起。”
关颖寒抱紧微微抽搐的林若韵，安抚性地一下下抚摸她的脊背，待她稍稍平静下来，才转头问：“何院长，除了这种疗法，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能让若韵恢复记忆？”
何院长摇了摇头，耐心解释：“一般来说失忆可以分两种，一种是选择性失忆，另一种就是人为篡改的记忆。”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林小姐的情况很特殊，根据我的经验，她应该两种情况都有。”
听到人为篡改几个字，关慕唯警察的职业敏感度一下就吊起来，她挤上前，对着众人一番推测。
“我猜……林奶奶的那段记忆，是堂嫂自己选择的遗忘。”
每次分析案情，关慕唯就会做摸下巴的小动作：“林奶奶在火灾中丧生，堂嫂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潜意识里面就选择忘掉这件事情。”
她又摸了摸下巴：“而堂姐的那段记忆，就是有人故意篡改。”
关颖寒像是陷入巨大的自责中，许久没有说话，倒是她身边的特助纪婉，不服气地上前一步：“慕唯小姐，你脑洞也太大了吧，这都能想得出，怎么不去当编剧？”
“不，我很赞同慕唯的看法。”何院长介入她俩的对话：“林小姐的确被人通过一定的手段把抑制记忆相关的蛋白质PKM的活性药物注射到大脑记忆位置，抹去了关于二小姐全部记忆。另外在她的记忆链中，再填补一段完整又无破绽的虚假记忆。”
关慕唯骄傲地对纪婉抬抬下巴，纪婉默不吭声地后退一步。
这时，何院士的助手将一份资料递过来，他翻开报告，神色凝重：“林小姐的腺体里没有检测出二小姐的信息素。”
关颖寒脸色骤变，不可置信地看着何院士：“这，这不可能！”
何院士迎上她的目光：“二小姐，如果您曾经真的标记过林小姐，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把林小姐腺体内，属于您的信息素洗掉了。”
何院士接着科普：“一般来说完全标记，就是A向O的腺体中注入自身的信息素，以后这个O处于发情期时，只会对这个A的信息素起反应。”
关慕唯又适时地插话：“那我能不能理解为，完全标记就相当于生物学上无法作废的结婚证？”
“对，但有结婚，必然就会有离婚。”何院士点点头：“一旦AO离婚，O想要再婚，有的A会介意O身体里残留其他Alpha的信息素，要求Omega洗掉标记，但是此过程中Omega会相当的痛苦。”
“这么说吧，一般把痛苦分成几个等级，如果说生产的痛苦是13级，那洗去信息素的痛苦则比生产还要痛上三级，真的非常非常痛苦，前段时间不是有新闻报道说有离婚后的Omega想要重新生活，就去做洗标记手术，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关颖寒抱紧若韵，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压抑着颤音：“是谁……这么残忍，要这样对若韵？”
“我说过要保护她的，可却把她弄丢这么久，还让她受这样大的伤害。”
关颖寒自责地无以复加，心窝处闷痛得厉害：“若韵在吃苦的时候，只有孤身一个人……我没有保护好她……”
“堂姐，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五年来，你都在大伯母的明枪暗箭下，自身都难以保全。”
关慕唯心头一酸，安慰地拍拍她肩膀：“如果大伯母知道堂嫂的存在，一定会加以迫害，所以你不去找堂嫂，就是在变相保护她呀。”
何院长合上报告，宣布里面最重要的一项检测结果。
“二小姐，我们在林小姐的血液里，检测到微量的用药痕迹，这种药是专门用来抑制香雪兰信息素的。”
何院长深吸口气：“我想，林小姐一定很爱你，她很依赖你的信息素，要不然他们就不会再洗去信息素之后，再用抑制剂香雪兰信息素的药物来压制林小姐潜意识里对你的记忆。他们想让林小姐彻底忘记你。”
关颖寒瞳孔震颤，牙齿咬得快要渗血：“难怪若韵会排斥我的信息素，那我以后岂不是……”
何院士知道关颖寒在担心什么，摆了摆手：“二小姐不用担心，林小姐一旦停止服食这种药物，反而会加倍渴望依赖您的信息素。不过这种药物很容易挥发，一周左右就查不到任何痕迹，所以——”
关颖寒绷直肩膀，全身气势迫人：“所以，给若韵下./药的人，有可能就是替她篡改记忆的人，是不是？”
“没错，不过林小姐目前有她完整的记忆链，相当于一个全新的人，所以你们无论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关颖寒脱下外套将林若韵裹紧，从诊疗台上抱起：“我明白了，谢谢你何院长。”
关颖寒抱着她回到车里，放下所有遮光的帘子，坐在阴影里沉默不语。
许久，她将脸颊贴向林若韵，一滴泪掉落在她额头上：“若韵，我保证，以后都没有痛苦了，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她要留在若韵身边，查出伤害她的人，然后数以万倍地讨回来。
第6章 收留小奶糖
林若韵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上还吊着点滴。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瞳孔里倒映出关颖寒纯洁无害的面容。
这不是前两天躲在她家楼道里的Alpha吗？
她不是去Alpha收容站了，怎么会在这里？
Alpha像雕像般一动不动地盯着输液瓶，生怕药水滴完没有及时拔针而回血倒流。
林若韵迷茫地眨眼：“我怎么会在这里？”
离开实验室前，何院长在确保林若韵安全的情况下，给她注射过药剂。
所以，林若韵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事。
“姐姐……”关颖寒涣散的目光略微聚拢，转瞬又换上傻萌无辜的眼神：“你……你睡在草地里，身上好烫……我就喊……肥婆婆过来……”
肥婆婆？
林若韵在她混乱的描述中，明白了个大概。
她发烧昏倒在草地上，应该是眼前这个Alpha叫来物业打扫卫生的胖大婶，才把她送进医院。
林若韵伸手揉揉Alpha的发顶：“谢谢你照顾我。”
关颖寒一怔，欣喜地抬起眼眸，脸颊边蔓延开一抹淡淡的绯红色。
十分钟后，林若韵吊完点滴，护士过来给她拔针。
她补交了所有费用准备离开医院，没走几步就发现Alpha紧紧跟在身后。
林若韵忍不住转头，Alpha立刻停住脚步，隔着一丈远的距离，惶恐不安地看着她。
林若韵被她这种弃犬般可怜的眼神搅得心神不宁，干脆转回身：“你呆在这里别走，我替你联系救助站。”
关颖寒眼瞳里迅速聚起水汽，睫毛灰扑扑地垂下：“姐姐……我不要去救助站。”
说完，她摊开蜷缩的手掌，将泛着红的手心凑到林若韵眼前。
林若韵拽过她的手一看，怒气便暗自上涌：“救助站里有人打你？告诉姐姐，是谁欺负你？我要去告诉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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