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韵摇头解释：“不是的，奶糖，姐姐和她是在演戏，演戏都是假的。”
“是真的。”关颖寒另一只手抚着脸颊，长睫轻微颤抖，目光纯洁无邪，声音委屈中带着诚实：“姐姐，是真的，她真的打人，很痛的，奶糖的脸好痛。”
众所周知，傻子是不懂撒谎的。
现场好多是刚进组的新人，听到关颖寒的话，都齐刷刷看向展晴，脸上都挂着震惊的表情。
别看展晴私底下各种拉踩队友耍大牌，但对外却极力营造出好人设。
她的表情如调色盘一般幻化多变：“演戏就是这样，为了效果逼真，就要有奉献精神，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不如趁早滚蛋。”
关颖寒垂眸，手上的力度加重几分，紧绷的下颚线透着一股凌厉。
展晴吃痛，不顾形象地尖叫：“林若韵，你快让她松手。”
“奶糖。”林若韵故意板起脸：“放手，姐姐要生气啦。”
关颖寒这才放松力度，松开的同时，手很有技巧地往下一压，依稀听见关节错位的咔咔声。
接着，她又很乖很老实地往林若韵身边贴近，头抵在她肩膀上，一双桃花眼无辜地四下转溜。
简直在大杀器和小可爱之间无缝切换。
展晴痛苦地揉着手腕。
须臾，她平日里狠厉跋扈的劲便全上来了：“是谁？带这个傻子进剧组的？”
张群头不敢答话，低着头默默往后退一大步。
展晴见无人应答，气焰更加嚣张，指着关颖寒不断叫嚣：“你这个傻子，白痴，你给我等着，我定要让你……”
“说够了么？”
展晴不可置信地看着打断她的林若韵。
刚才被自己故意扇耳光，她都没吭一声，现在只不过说了那个傻子两句，她便气得浑身战栗。
“奶糖她不是傻子。”林若韵直直地瞪着展晴，双目凌厉，脊背挺直，语气不重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你必须跟她道歉！”
关颖寒怔怔看着她，心好像被一阵和煦的风吹过，暖暖地想流泪。
展晴低声嗤笑：“林若韵，你疯了吗？让我跟一个傻子道歉？”
林若韵紧了紧手心，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执拗地要求一个道歉。
“奶糖不是傻子，请你道歉！”
展晴不以为然地撇嘴，绕过林若韵，在导演面前站定：“张导，从现在开始，我不想看见林若韵出现在我面前，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盛气凌人地哼一声，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出摄影棚。
……
展晴是新晋流量小花，打造的是积极向上正能量的人设，粉丝高达数千万，在圈内很是吃得开。
听说她的档期已经排到三年后。
得罪展晴，无异于把演戏这道门给堵死了。
林若韵牵着关颖寒走出影视城，一路上她都心事重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虽然关颖寒已经在背后替林若韵铺好了路，但此刻看到她低落的模样，心里还是皱巴巴地紧缩起来。
一路跟着林若韵进小餐馆，关颖寒终于忍不住靠近，半蹲在她身边，手指攥住林若韵的衣袖，嗓音软而轻：“姐姐……对不起，奶糖闯祸了，奶糖是傻子……给姐姐丢脸……”
“不是，奶糖不是傻子。”林若韵将手盖在关颖寒发顶，疼爱地揉一下：“以后谁再说你傻，你就狠狠地骂回去，姐姐不会怪你的。”
关颖寒指尖猛地一颤，酸意直冲鼻梁。
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十三年前，她和若韵的第一次见面。
她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第10章 自己养的崽自己宠
关颖寒的父亲关世豪和母亲曾莉本是青梅竹马，两人经营着一家船运公司，就在曾莉怀二胎临近生产时，关家的船运公司陷入巨大的财务危机。
为了挽救公司，关世豪被迫迎娶ATV银行的千金。
于是，关颖寒和母亲被关世豪无情地抛弃，扔到一个叫大湾村的地方。
大湾村远乡僻壤，医疗卫生极差，曾莉在生产时大出血，一尸两命。
母亲死后，关颖寒就变得独苦伶仃，漂泊无依。
但，即便是这样，她的继母还是不愿放过她，指使两名照顾她的佣人肆意虐待她。
关颖寒虽然是关家长房长女，却活得不如路边的一只流浪狗。
佣人故意不给她饭吃，她饿极了，只能去垃圾桶里翻食物。
那天傍晚，饿了一整天的关颖寒蹲缩在巷子角落的垃圾桶旁，赤着脚在啃一块发霉的面包。
村里的小孩厌恶她身上传来的酸臭味，纷纷躲着她。有几个调皮的，甚至拿小石子扔她，嘴里还辱骂她是野人。
这时，一个小女孩走过来，手里挥舞着柳条，赶走所有欺负她的小孩。
夕阳的余晖中，小女孩逆着光，慢慢朝关颖寒走来。
小女孩绑着两条鱼骨辫，发尾系着紫色的丝带，她穿着白色的蓬蓬裙，笔直的小腿掩在硕大的裙摆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从挎包里掏出两块未拆封的面包，递到关颖寒面前，见她迟迟不接，凶巴巴地扔掉她手里的发霉面包，又固执地把自己面包塞给她。
小女孩对她说：“不许再捡垃圾桶里的东西吃，以后每天这个时候，你都在这里等我，我给你带吃的。”
小女孩还对她说：“以后，别人骂你，你也要狠狠地骂回去。”
她灰暗苦涩的童年，是若韵将她一步步从泥坑里拉出来，温暖她、关心她……
餐馆服务员端碟子碰撞的声音，把关颖寒的思绪从回忆中拉回。
桌上放着几道菜，有红烧肉、糖醋里脊、清炒虾仁，还有两道时蔬。
林若韵试图把她从身边拽起：“奶糖，坐下吃饭。”
关颖寒脚步没有挪动，手却端起饭碗，夹一块肉递到林若韵唇边。
“姐姐，你的脸肿了，奶糖喂你吃饭。”
林若韵眼尾来回一扫，大众餐馆的用餐环境是敞开式的，四周都是眼睛闪闪。
关颖寒见她不吃，眼睫落寞地垂下，嗓音压得绵软，让人不忍拒绝：“姐姐，你吃一口，奶糖的手好酸。”
好吧！
自己养的崽自己宠。
林若韵凑近，在她期盼的眼神下，缓缓张开唇瓣。
“姐姐，好吃吗？”关颖寒痴痴地看着若韵，漂亮的桃花眼里溢出水痕，漾着她的影子。
林若韵鼻头竟然酸了。
她也搞不清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Alpha似曾相识，仿佛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认识。
这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的心脏都闷闷的发疼。
她想要照顾奶糖，给她提供一个安身的港湾，让她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
可……总有一天，她会离开奶糖。
如果奶糖能做个正常人，那即便自己以后不能在奶糖身边，她也能自食其力。
林若韵抬手看一眼腕表，时间尚早，她果断地点开市中心医院的官方app，预约下午的神经内科门诊。
关颖寒没想到若韵会带她来医院，她站定在科室门口，抬眸看着LED屏上精神障碍诊疗室几个硕大的字，眼皮忍不住抽搐几下。
没想到装傻还是个技术活，不过既然装都装了，总要装到底。
关颖寒借口上厕所，通过指甲盖大小的微型通话器，吩咐助理纪婉打点一切。
其实关颖寒知道，自己每次在外出没，纪婉就跟在身边保护，只是她藏匿得好，没有被发现而已。
自从她重返关家，关家大太太——她的继母就变本加厉地迫害她。
于是，爷爷就偷偷安排纪婉跟在她身边，好几次在纪婉的保护下，她才躲过继母的暗算。
如今她坐上润海集团掌权人之位，继母也去了中国养病。
但保护她仿佛是纪婉刻在骨子里的事，任凭关颖寒如何软硬兼施，也赶不走她。
没想到这次，纪婉倒意外帮了大忙。
接近两小时的全面检查，关颖寒的报告出来了，叠放在神经科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纪婉提前跟王主任通了气，所以王主任此刻说的，全是关颖寒给的台词。
“呃……从报告来看，她身体没什么问题，脏器都正常，不聋不哑，至于智力方面……”
林若韵蹙眉：“她智力怎么啦？”
王主任装模作样拿起报告，指着上面外行人看不懂的数值：“从报告上来看，她不是先天的智力障碍，很大概率是后天造成的，有可能她头部曾经受到过撞击，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若韵咬了咬唇，忐忑不安地问：“那……能恢复吗？”
王主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太好说，或许受到某种刺激就一下子恢复，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这样，可以试试干预治疗，不过就是过程比较辛苦，需要有专人贴身照看，耐心地教导，说不定就能变回正常人。”
林若韵视线落在关颖寒身上，她安静地呆在角落里，眼神有些许状况外的茫然。
“谢谢你，医生，我知道了。”
林若韵站起身，平静地拉着关颖寒离开诊室。
走到门口时，王主任突然叫住她，林若韵应声转头，纳闷问道：“医生，还有什么事？”
王主任却是身形一颤，飞快地瞥了眼关颖寒，擅自说了句台词上没有的话。
“小姐，照顾这样的患者会很辛苦。”
林若韵淡淡一笑：“我知道。”
关颖寒在林若韵看不见的地方，给王主任投去一个警告味十足的眼神。
王主任瑟缩一下。
天理良心啊，他对二小姐一片忠心，怕她真心错付，忍不住替她试探。
王主任稳了稳心神继续说：“小姐，你不是患者的亲属，没必要照顾她，这样吧，我替你联系专业的接收机构，费用的话，也可以帮忙申请减免。”
“不用了，谢谢您。”林若韵还是淡淡地笑，眉眼间格外温婉：“我既然决定养着奶糖，就会管到底，不会丢弃她的。”
关颖寒呆呆地抬眸，眼眶悄然转红。
王主任静静地看着她牵着关颖寒离开，在她身影消失在走廊后，才朝帘子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帘子被掀开，纪婉擦一把冷汗：“王主任，您怎么不按照我给的话说呢？看吧，二小姐恼你自作主张了吧？”
王主任转身坐进椅背里：“我也是心疼二小姐啊，这些年她吃了多少苦，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有好几次我都怕她捱不过去……不过，这下我可以放心了，她的Omega是真心对她好。”
纪婉附和地点头。
以前，纪婉总觉得二小姐美则美矣，却过于冰冷。
但，她对林若韵的爱，让整个五官都变得生动起来。
原来二小姐……笑起来这般好看。
第11章 教她AO生理知识
回到出租屋已经下午五点，林若韵打开电视机，调到《少儿频道》，让关颖寒跟着学汉字。
关颖寒坐在矮凳上，若韵把纸笔铺到她面前：“晚饭前把这一面字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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