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该在晚上十点前入睡。”居遥再度进攻。
小萝莉咬牙切齿，究竟你是血族还是我是血族？
“我就不想在十点前入睡。”小萝莉干脆破罐子破摔，“我白天要学习，还不准我在晚上玩了吗？如果我晚上睡觉，明天上课就会精神，我可不要在清醒的状态下受到折磨，我要在课上昏昏欲睡！”
居遥被这厚颜无耻的精神震撼到了。简直是我辈楷模。
她看小萝莉的眼神都软化不少，和奋发励志的娜丽塔就是两种相反的血族学子。
“你明早还要上课？”
小萝莉点头，“是啊……不对，现在是我要把你关起来，好好审讯你的来历。”
居遥就等着这句话。
小萝莉没将居遥带入城堡，而是直接来到地下室。
台阶很长，小萝莉在手上变出一团光，照亮前路。
光是地下室的墙壁都贴着瓷砖，刻着繁复精美的浮雕，具有对称性的美。
温度依然不低，没有了冷风，居遥倒是舒服了些。
走到平地，一间牢房里的粗重的铁链分外惹眼。
小萝莉没有钥匙开门，对一个弱小的人类也不需要牢房困住。
“我要来审讯你。”小萝莉坐在椅子上，椅背高长，小萝莉坐下时，头都没有沾到椅子顶，衬得娇小可人。
居遥也找了张椅子坐下。
“你是不是来自人类联邦？”
“是。”
“哪里。”
“首都萨城。”
小萝莉故作深沉，这城市名字很熟悉，她前不久才在历史课上学过，“你为什么要来血族领域？”
“因为寒假放假来旅游。”
小萝莉听到放假二字，眼睛一亮，然后硬生生挽留住了威严，“你和猎人组织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
“你到黑森林做什么去的？”
这个问题居遥想了一会，概括成两个字，“生活。”
小萝莉扬起下巴，她才不信。
黑森林只有克里斯托堡，克里斯托堡是冷斯大人的城堡。
“你到过克里斯托堡？”
“到过。”
小萝莉眼珠子转了转，圆圆的脸蛋鼓起，她不久前跑去斯诺去找不到冷斯大人，她怀疑冷斯大人在克里斯托堡，可是她又感觉大人就在阿塔拉那。
最后她还是被可恶的修瑞赶走了。
“你在克里斯托堡有看到一个美丽的血族吗？”
如果冷斯大人在黑森林的话，这个人类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看到了。”居遥实话实说。
小萝莉牙关上下咬合，“你在说谎！你要是见到她了，怎么可能还活得下来？”
居遥宽慰着暴躁的小萝莉，“冷静些，小朋友，你要全面发展地看待问题，兴许我压根就不是活人呢。”
小萝莉愣住了，“你死了？”
“有这种几率，可能是我的鬼魂在和你说话，我死在了黑森林，灵魂在黑森林附近游荡，最后来到了这里。”居遥幽幽叹气，眉眼间染上哀愁，“还好，现在我遇到了你，在这孤单的世界，有了一个伙伴。”
小萝莉呆在那，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你……”她吞吞吐吐地，这个人类说得有理，可是她分明感受到了这个人类活生生的气息。
莫非是她太弱了，所以分不出活人和死人。
“人类死后会有灵魂在飘荡吗？”小萝莉在课上还没学到这部分内容，兴许学到了，只是她没有听。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生前是个冤魂吧，唉，唉。”居遥连叹两声，搞得小萝莉心神不宁。
小萝莉开始将先前的古怪串联在一起。
莫名其妙闯入城堡后方山脉，淡定沉着，不害怕骷髅，不怕死……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件事情——这个人类说得不假。
“不行……我该告诉盲眼婆婆……”小萝莉自言自语完，转身朝楼梯跑去。
居遥留在地下室，改为坐到靠墙的长椅上，躺下睡觉。
·
冷斯顺着居遥的踪迹离开了黑森林。
‘这个愚蠢的小人类，竟然在黑森林到处乱走。’
被踩过的灌木，石壁前方的脚印，还有几块丑陋的石头作为印记。
真是一个不怕死的家伙。
黑森林与弗罗斯特相连，冷斯不允许外人踏足黑森林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黑森林位于城堡的后山。
冷斯的城堡内没有几个血族。
她们对外界不管不问，几百年来从未有未经允许的人类或血族闯入，除了三百年前那蠢货爱上了一个人类后干出了莫大的蠢事。
修瑞也说过，在她沉睡期间，有猎人组织的人试图踏入领地，不过早早被发现，全都解决干净。
‘小人类可能已经成为了一座冰雕。’
对领地有着极强占有欲的冷斯不允许外人涉足，她要亲自惩处这个私闯禁地的小人类。
如果小人类就这么被冷死的话，也太便宜她了。
一路上都有小人类的鞋印，蔓延到山顶时，多了另一个血族的小脚印。
看这大小，冷斯就知道是蒂月。
蒂月心性幼稚，喜欢恶作剧，捉弄人。
修瑞说蒂月在学校经常被老师批评，不是把上课用的药水调换成某种野兽的口水，就是时不时变成骷髅吓唬同学。
连蒂月养的废物猫都能把自己吓破胆的小人类，肯定经受不住打击。
那时候的小人类一定求助无门，小人类会找谁求助呢？
冷斯感受到了居遥的气息，在城堡的地下室。
她立刻瞬移到了地下室，周遭的寒风仿佛归于沉寂，地下室的空气流动性差，像充满死气的坟墓。
她却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
在墙角的沙发上，居遥蜷缩着身子，侧躺入睡，看这安宁的表情，小人类睡得很香。
冷斯没有兴致欣赏小人类毫不优雅的睡姿与容颜。
‘无耻的人类，擅闯冷斯亲王的城堡还张扬地睡觉。’
这一幕让冷斯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居遥的画面。
本该从笼子里出来，但因自己的到来而停在远处。
坐在笼子内一会，然后随意地躺下休息。
这个小人类当时在偷看冷斯亲王，用着大胆的、毫无畏惧的目光，以为没有谁注意。
第32章
居遥皱了皱眉, 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不远处挺立的身影勾勒在眼前。
“美人？”居遥一手撑着沙发起来，感到有些惊奇, “你来救我了？”
冷斯凉凉瞥向眼中睡得像要冷死在街头的流浪者一样的居遥。
一看就是在享受着和囚犯截然不同的待遇，还胆敢用“救”这个词。
最重要的是，愚蠢的人类竟然妄想冷斯亲王会救忘恩负义、潜入私人领地的自己。
痴人说梦。
居遥从冷斯冷漠中带着难以理解的情绪的目光，领略到对方的下一个动作不是带她离开, 甚至有让她自生自灭的念头。
“不是来救我的？”居遥先放软态度, 眉头轻蹙, 可怜巴巴, “为什么？我迷路后来到这里, 然后被一个会变成骷髅的小萝……小红帽关押在此，万一我被饿死了冷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这个人类在诉说自己的悲惨经历, 试图降低自己逃跑的罪恶。’
‘还奢求冷斯亲王的难过, 难过、悲伤这些低级的情感宣泄，怎么会出现在冷斯亲王的身上。’
不过小人类鲜少地识趣以及言语间罕见的正常话语舒缓了冷斯心中的不满。
‘人类禁止踏入弗罗斯特, 把这个人类留在此处, 违背了冷斯亲王的意志。’
冷斯这么想着的时候，居遥看着美人漠不关心的模样，估摸着美人心情不好，她还是不要打扰美人。
毕竟美人心情变化莫测。
居遥舒服地倒回沙发上，哪怕是地下室的沙发，坐感躺感也不亚于放在大厅的。
‘卑鄙的人类就这么睡了回去, 动了心想要离开克里斯托堡。’冷斯迅速回忆此地有没有值得小人类留恋的生物。
蒂月。
要是小人类连蒂月这种满脑子不想学习的小孩都看得上的话，冷斯觉得可以把妖猫和小人类一同关押。
妖猫一定很思念小人类。
居遥还不知道冷斯已经为她安排妖猫作伴，她正全身心地享受着休息的快乐。
过了会, 居遥慢悠悠睁眼，冷斯还杵在原地，冷淡而倨傲，似乎在等居遥主动开口。
居遥伸出一只手摇了摇，“你是不是想我回去？”
冷斯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
‘异想天开的人类，一句话中每个词语都错得离谱。’
不想，也不是回去。
“不是？”居遥缩回手，她一手作枕，一手压在身下，懒懒道：“那就算了。”
过了一会，冷斯的气息消失了。
地下室沉重的石门被推开，发出轰隆的声音。
小萝莉和另外一个血族走了下来。
居遥慢慢坐起身，胳膊压得有点酸。
“婆婆，这就是那个擅闯的人类。”
“好。”
说话的声音沙哑，听着能让人想到干枯不平、摸下去刺手伤手的树皮。
佝偻着背的老人和小萝莉差不多身高，头发为灰白色，和脸一样枯萎苍老，她的眼睛闭上，如同两个洞深深凹下，鼻子硕大，说话时干瘪的嘴能陷下去。
她在小萝莉的搀扶下走到居遥面前。
尽管看不见眼前之人，老人依旧正对居遥，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锁定在居遥身上。
小萝莉在老人身侧，乖巧到变了一个人似的。
居遥不敢在这种人精面前耍小聪明，老老实实坐着，等待老人开口。
她看到老人比常人要大的鼻子动了动。
“你说你从黑森林来的？”
“是。”
“我叫埃兹提。”
埃兹提身着灰色长衫，居遥在历史课上看到过，这是一款在血族中很古老的着装风格，早就被淘汰。
老人的岁数应该很大。
“你好，我叫居遥。”
“你在黑森林有遇到谁吗？”埃兹提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遇到了一个美人。”居遥微笑。
从埃兹提不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居遥只觉得对方似乎在笑话，不过这只是一种感觉。
“那你早点离开，弗罗斯特不允许有人类涉足。”
埃兹提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小萝莉愣住，想象中的残忍审讯根本没有出现，不是说埃兹提婆婆在千年前有刽子手之称号吗？
“婆婆？”
埃兹提拒绝了小萝莉的搀扶，无需双眼，独自踏上台阶。
“我走过一遍就知道路了。”
等埃兹提离开地下室后，小萝莉立刻变回了嚣张恶劣的模样。
“哼哼，便宜你这个人类了，你叫居遥？嗯，是我没有听说过的名字。”小萝莉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在可怕的盲眼埃兹提面前都不害怕的人类，“我叫蒂月，你知道我的名字是谁取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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