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澈吃完,缓了一会,才点头。 还有些发怔。 林知漾适时教训:“这叫就好奇心害死猫。” 懒得与她辩驳。 辣味渐渐散去,被辣到的口腔却隐隐发疼。 林知漾又继续吃起来,郁澈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尝试第二口。 只是在低头吃清淡的鱼丸时,想起刚才的事,偷偷害羞了下。 林知漾刚才喂她吃东西了。 店里很多人啊。 不知哪里被改过程序,面对不该在外面做的亲密举动,她不仅不紧张或反感,反而品出满腔的甜意。 像是沾过蜂蜜的粉色棉花糖,软糯糯地释放可爱。 或许是冰粉的确甜,或许是舌头已经被辣出了问题。 一大篇洋洋洒洒的文章被悄无声息地写在心里,几乎可以拍成电影,旁人视角看过去的郁澈却早已经回到面色冷清的状态。 晚上的菜符合她的口味,她并不饿,只为了陪林知漾才来。又怕自己太快放下筷子会扫兴,于是一直细嚼慢咽地磨时间。 等到林知漾吃得差不多,她才放下筷子,安静地看着林知漾吃。 林知漾正忙着大快朵颐地收尾,被她盯得不好意思,“干嘛,你在嫌弃我很能吃吗?” “没有。” 郁澈惭愧又诚恳:“对不起,早知道你这么喜欢,我应该多陪你来吃几次。” “多大点事也要道歉。”林知漾轻笑:“来日方长,以后有的你陪的。” 郁澈颔首:“荣幸之至。” 趁林知漾结账期间,郁澈找到夏玫那桌,跟她们说了声再见。 夏玫擦干净嘴,受宠若惊地站起来:“郁老师,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管我们。” 郁澈点头,温声说:“吃完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明早八点的课记得不要迟到。” 一群“乖宝宝”小鸡啄米式点头,在郁澈面前被压制得死死的。 救命,为什么要在这么快乐的时候提醒她们假期已经没了,痛苦的上课生活又开始了啊。 郁澈交代完学生就离开火锅店,与林知漾一起回家。 隔日郁澈六点起床做了早餐。 正巧孟与歌这天搬家,林知漾答应去帮忙,也起了个大早,陪她一起吃早饭。 饭后两人互吻作为告别,一前一后离开,一个去上班,一个回自己家。 林知漾的车子送去维修,林晖答应给她重新买一辆。而她短期内身体不能再驾驶,心理也十分抗拒,于是打的过去。 路上,估摸郁澈已经将车开到学校,她发了张截图过去,是去年仅她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你能想象这种甜蜜吗?你的恋人是不苟言笑的老师,收到学生的糖果,装进包里……她问你好不好吃,最后你们一起品尝,那是你吃过最甜的一颗糖。” 隔了五分钟,郁澈的语音电话打过来,林知漾迅速接起,“郁院长有何指示?” 那边声音微冷,并且连名带姓地喊她:“林知漾。” 出租车驶到熟悉的区域,笑容跟着淡下,林知漾心头微微忐忑:“怎么了?” 那边默了片刻,沉声轻问:“如果我说我骗过你,你会原谅我吗?” 突如其来的坦白让林知漾大脑一片空白,措手不及,但还是给予郁澈绝对的安全感:“只要不是触及底线的事情,我当然会原谅你。” 至于她的底线是什么,郁澈清楚,她是感情上的严重洁癖者。只要不是身体与心灵出过轨,旁的事情,总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你骗了我什么?”林知漾艰涩地问,她想象力丰富,已经想到各种离奇的事。 默了大概五秒,那边低低笑出了声,像是想忍又没忍住。 林知漾:“?” “好吧,我坦白。那根棒棒糖不是学生送的,是我自己买的。” 郁澈恶作剧完成,笑得说话气息都不稳,“你会原谅我吗?” “郁、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郁澈怎么会变得这么坏! 林知漾木然无语,不依不饶地挑刺:“不原谅!你当时干嘛骗人?” “因为突然送糖很奇怪。” 那个时候就是别扭,她想对林知漾好一点,无时无刻不在想。 又怕林知漾黏她,会想要更多。 而她给不了更多。 “挂了吧,我不想说话,我要下车了。”林知漾用生无可恋的语气作告别。 昨天太过高兴,今早心血来潮地想腻歪一下,共忆往昔讨郁澈开心。 谁知道对方不按常理出牌,害得她险些被吓死。 傲娇鬼,买个糖都不敢承认。 “只是开玩笑,让你清醒一下。”郁澈温柔地说。 林知漾起得太早,本来确实发困,“谢谢您,我现在睡意全无。” “不要生气了。我很喜欢这段,谢谢你那个时候把我当成恋人。” “我要进教室了。” 一句“谢谢”让林知漾心软,暂时放过她:“嗯,我下车了。” 付过车钱,直到走到单元楼下,林知漾脸上的傻笑就没停止过。 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 她想,谈恋爱果然会让人智商变低,连老干部郁老师,也开始奇怪的恶作剧。 孟与歌已经在收拾。 林知漾腿上有伤,不能搬重物,但帮忙收拾东西装箱不成问题。 孟与歌信奉极简主义,统共没有多少物品。但空下来的客房,让林知漾一阵落寞。 “鸽子,呜呜呜,我现在有种嫁女儿的感觉,难受。” “滚开,少占我便宜。”粗鲁地往她头上揉一把,孟与歌嘴不饶人:“我独守空房的时候,你在外逍遥快活怎么不说?” 林知漾咧着嘴说了句“fine”,改话题问:“你们同居,何沁的爸妈同意得那么轻松?” “她高中就出柜了,父母很算开明,没有刻意扭正。”孟与歌弯腰将纸箱一个个封住,“再加上她亲侄女这两月出生,她爸妈高兴着呢,懒得管她。” 林知漾听了发酸:“我嫉妒得发狂!” 她跟郁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做成的事情,人家倒好,出柜跟同居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孟与歌只好安慰:“苦尽甘来就行,过程就算是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独属于她与郁澈。 中午,孟与歌点了外卖,吃饭间,林知漾把上午郁澈逗她的事分享出来。 孟与歌捧着盒饭大为震惊:“郁老师居然会干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你跟何沁才会这么幼稚呢。” 林知漾点头,正想假装批评郁澈两句,便被孟与歌指责:“近墨者黑果然是千古真理,你这种人,彻底把郁老师带坏了。” 林知漾懵,“所以我这是遭报应了?” “将来自求多福。” “唉,我造的孽我来受。” 叹了口气,愁眉苦脸的林知漾,开始琢磨怎么“回敬”郁老师。 搬家公司下午过来将行李运走,她跟着孟与歌去她新住所,何沁已经把新家收拾得满具烟火味。 这边离临川雅居近,方便何沁回家,也方便林知漾过来。 这么一看,反而比没搬家前更好。 “我以后可以来蹭饭了!” 孟与歌:“随你,只要不挑食。” 收拾到一半,门铃被按响。 孟与歌让林知漾去开,她没多想,“快递吗?” 打开门看见张熟悉的脸,她手捧一大束鲜花,正对她微笑。 意外之喜,林知漾忘记上午的恩怨,拉她进门:“你怎么找来了?” 今早童心未泯地逗林知漾,事后不禁笑话自己无聊,又怕林知漾真被她惹恼。郁澈捡好听的实话说:“我们家漾漾无论在哪里,我都要来接。” 耳尖的孟与歌听见,后悔刚才给她发定位了,笑骂:“秀恩爱,OUT!” 林知漾最好哄了,很满意,害羞地明知故问:“所以,花是给我的吗?” 郁澈:“哦,这是送与歌小何的乔迁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完成日更一整月的打卡,滴!我好腻害,自我感动到哭泣(虽然经常不守时)。
第77章 新家各样东西还未归位, 连厨具还没添置,林知漾与郁澈给她们订购的冰箱正在路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孟与歌没法留她们吃饭。坐下聊了一会, 郁澈就将林知漾带走了。 进到电梯里,回到二人世界,林知漾开始使小性子,刻意“哼”了声待人去哄。 郁澈哂笑, 伸手戳她腰窝:“真小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林知漾欺负她的时候,自己从没生过这么久的气。 都一天了, 还记着呢。 林知漾本就不是真生气,被她戳得痒, 憋不住地笑了。 郁澈将她额前的刘海理好:“早上吓到你了?” 她还以为林知漾能一眼看破揭穿她, 没想到林知漾居然信了。 “当然。”幽幽地看她眼, 她心有余悸:“我最不经吓了。” 郁澈说什么,她就会相信什么。 手伸出去就舍不得收回来,在她头上摸摸:“不怕, 回去做红烧鱼给你赔罪。” 出了电梯到停车场,林知漾将安全带系上,笑嘻嘻的:“那我就勉强原谅你。” 郁澈:“嗯,好勉强啊。” * 转眼又到明筱乔生日,照例是群魔乱舞的派对狂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她那中法混血男友像个护花使者一样,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 林知漾与郁澈这次没有分头行动的必要, 穿着同色系礼服一同赶到, 听她自豪地介绍自己的男朋友:“这是国际第一男模,马瑞。” 又对男友介绍她们:“著作等身、学富五车的大作家林知漾, 诺贝尔文学奖五十年后准要提名的啊。这位是名门之后,淮大最年轻最漂亮最博学的教授,郁澈郁老师。” 活生生把私人聚会变成了捧臭脚大会,好像不冠个头衔就不够隆重一样。 尤其林知漾,已经不知道这位是在损她还是在羞辱她,也可能两者皆备。 实话实说地补充:“不敢当,名不见经传的小写手。” 郁澈客气地纠正:“只是副教授,并非最年轻最博学。” 马瑞的笑容非常欧式,留着头中长的栗色小卷,长得像希腊神话里的天神,口音却十分接地气,跟着谦虚:“本人更不用说,野鸡男模一个。” 林知漾“扑哧”声笑了,“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啊,哪儿野鸡了。” 于是三人又互捧起来。 明筱乔整个人无语,她亲自给他们抬身价,一个个的居然都不要。 这是林知漾与郁澈相见的第三次生日派对。 第一次一见钟情,第二次相约偷欢,第三次名正言顺。 可怜明筱乔之前愣是一点波涛暗涌都没看见,只记得第一次把郁澈介绍给林知漾时,她们俩在喧嚣里,煞有介事地握了握手。 当时给明筱乔的感觉就是,这两个异类跟她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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