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人贴上了她的后背,软得与这一池的水别无两样。 又软又温,手还紧紧攀在她的腰上,似是离了她便生长不得的藤蔓一般。 那人还将膝微微屈起,抵在了她的腿后,缓缓的磨蹭着,分明是要将她的耐性磨蚀到一点不剩。 这人是在挑衅,分明是在挑衅。 她只字不言,只觉肩上一重,竟是对方将尖俏的下颌搭了上来,还掬了水往她肩上淋。 那温热的水顺着肩背滑落,每往下淌一寸,就将她的耐性磨蚀掉一寸。 身人后来又说了什么她已听不清,只觉得紧那贴着她后背的人似比这池水还热上一些,烧得她后背几近连一寸完好的皮也不剩了。 她已不想再忍,转身便捏住了红衣人搭在她肩上的下巴,只见那人薄红的唇又开开合合着,可红衣人说了什么已无甚重要。 那唇,分明就是在勾着她去啃咬。 她猛地将人按在了池壁上,心里想着方才那人用膝碰及她腿后的感觉,沉着声道:“莫非你想用膝?” 红衣人被按在池壁上时吃痛地微微蹙眉,急急吸了一口气后竟又笑了起来,“殿下方才动也不动,莫非很是喜欢?” 她按住那人的左膝,那膝骨细细瘦瘦的,柔腻如脂。 “你试试不就知了。”她凑至那人耳畔,冷着声一字一顿道。 语毕,厉青凝分明察觉到自己屈起了膝,竟朝红衣人的那处抵去。 隔着浸了水的单薄衣裙,她直勾勾地看着那人渐渐泛红的眼眸,缓缓道:“只能如此?” 红衣人微咬下唇,寻衅地扬眉道:“殿下的手是用不得了么?” 闻言,她眸色一沉,缓缓将手探下,却仍是隔着衣料。 衣料虽软,可仍是比手要粗糙许多。 不过多时,红衣人沿着池壁缓缓下滑,肩颈皆埋在了水里。 她揽着红衣人的腰,将其提了起来,眸色随即一沉,更是将人折腾得哭也哭不出声。 水渐渐转凉,秋风自远处袭来。 靠在池壁上的厉青凝倏地睁开双眼,恍然发觉自己方才竟又梦见了前世之事。 她从池里出来,换好了衣裳好便顺着长廊往寝屋里走,没让芳心进屋伺候,而是自行擦干了长发。 头发擦了半干却还是未动上一动,倒不是没从方才的梦里回神,而是在镜台前坐着等那在她梦中哭红了眼的人。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面前的铜镜浓雾散开,一个人影自远处走近,是鲜钰。 鲜钰刚拨开迷雾便看见厉青凝正坐在镜台前,她愣了一瞬,将厉青凝仔仔细细打量了许久,才道:“那国师后来可有为难你?” 厉青凝见镜中的人无恙也安下了心,“并未。” “国师定是觉察到我藏在镜中,这才故意击落了执镜。”鲜钰咬牙切齿道。 她与白涂聊了一番,更是笃定那国师心机重重,说不定觊觎的不止是龙脉,还有东洲的国运,不然为何东洲从先帝起便一直无甚起色,到厉载誉手里时更甚。 此话她自然是要同厉青凝说的,可不料刚要开口时,却见镜台前的人不着痕迹地别开了头,眸光似有些闪烁。 厉青凝这模样也太少见了些,只有偶尔被她调侃得似是无地自容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鲜钰一愣,过会翘起了唇角道:“殿下怎不看我,是我年老色衰,不好看了么。” 厉青凝额角一跳,也不知这人从哪学来的“年老色衰”,她紧抿的唇一张,“你若年老,那本宫岂不……” 鲜钰心下一悦,“莫非殿下是觉得自己年纪太大了些,其实也没多大,若是我未吃那碧笙花,如今也仅与殿下相差十余岁。” 厉青凝:…… 鲜钰见她连双眸都闭起了,更是说得起劲,“殿下莫慌,两世加起来,我们两人都不小了。” 岂止不小,厉青凝倒吸了一口气,又想到方才在浴池时她梦见的幕幕,觉得自己简直为老不尊。 不是,为何要加起?前世就是前世,今生就是今生,怎还要加起来。
鲜钰见厉青凝面色变了又变,在镜里笑出了声,“罢了,此番我是来同殿下说些正经事的。” 厉青凝这才朝镜里的人看了过去,心道,原来这人也明白自己先前不大正经。 鲜钰这才道:“那国师,果真是前世害我之人,他吸食气运之事不知殿下可有觉察?” “有。”厉青凝蹙眉道。 鲜钰又将白涂同她所说的话道出,尔后又说:“国师想必是动了龙脉的,他缺的哪是什么荣华富贵,而是气运,是国运。” 厉青凝闻言脸色一沉,这些她自然也有想过,只是经由鲜钰口中道出,更是让她坚定了心中所想。 这些年东洲为何天灾重重,为何流民只增不减,为何百姓频频喊苦。 鲜钰想了想又道:“不知二皇子如今如何了。” “援灾去了。”厉青凝冷声道。 鲜钰微微颔首,“二皇子留不得。” “自然不能留。”厉青凝垂眸说。 鲜钰扬起眉,一双眼精亮非常,似是想说什么,却又未开口。 她不知该怎么问厉青凝要丹阴残卷,想来厉青凝肯定是不会给的,但她必须要。 厉青凝见她不言,蹙眉道:“怎么了?” 鲜钰闷咳了一声,移开眼道:“方才殿下不肯直视我,莫不是又梦见前世之事了,莫不是又在梦里做些为老不尊的事了?” 厉青凝不由得屏息,面色虽然依旧很冷,可瞳仁却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 鲜钰支支吾吾又道:“莫不是被我说中了,殿下这样很是不老实,总是梦我又不同我说,说起来,若是去一些前世去过的地方,做一些前世做过的事情,说不定就能回忆起更多了。” 厉青凝:…… 鲜钰回眸,眸光软得像水,“殿下若想,我必定尽我所能去配合,只是要用一物来换。” 厉青凝一哽,问道:“何物。” “丹阴残卷。”鲜钰支支吾吾开口。 下一刻,铜镜又被反扣到了桌上。 鲜钰磨牙凿齿,心道果真不能示弱,就得强硬一些。 她看着镜前黑漆漆的一片,冷哼了一声道:“今夜我去会会宁妃,便不同殿下多说了,殿下莫要拦我,宁妃并非善人,我也不会心慈手软。” 过了许久,厉青凝才将铜镜立起,只见浓雾已然散尽。 她额角一跳,只觉得头疼,不知那不要命的想如何去会宁妃。 在仁仪宫里,那宁妃确实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无话敢说。 她捂着腹部坐在屋中,身边站着她那贴身婢女,她神色恹恹,明明接礼时欣然欢喜,可现下面上血色褪尽,连唇色都白了。 “长公主殿下为何要送冼月露?”宁妃瘦弱的身子打着颤,本想端起茶盏,不了连手都在抖,将茶盏里的热茶给抖了出来,将指尖给烫着了。 那婢女不敢说话,面色也煞白一片。 宁妃倏然转身,将捂在小腹上的双手往那婢女的手抓去,瞳仁猛地一颤,低着声道:“莫非长公主知道了什么?” “娘娘,二殿下来时无人看见,长公主又如何得知?”婢女冷不防被抓住了双手,不能挣开,只能僵着身道。 “是啊。”宁妃眸光闪动着,“她是如何得知的。” 婢女压低了声音道:“说不定长公主只是凑巧给娘娘送了冼月露。” 宁妃气息一急,张开嘴吸起气,“若只是凑巧就好了,如今无垠刚刚离宫,若是被陛下知道了此事,定不会让他安然回来……” “娘娘多虑了,陛下怎会知道。”婢女连忙道。 宁妃摇头,“他不能死。” “二皇子吉人自有天相,定然会安然回来。”那婢女又道。 宁妃头晕目眩,抬起手按了按额角,“上回异香一事,长公主本是要搜仁仪宫的,是无垠挡下了,所幸后来只死了两个宫人。” “二皇子定不会让娘娘有事。”婢女连忙又开口。 “那时长公主定然已经起疑,她定是知晓了。”宁妃合起双眼,坐在鼓凳上摇摇欲坠着。 婢女连忙抽出了被她紧握的手,扶住了她的肩道:“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娘娘就莫要再想了。” “这叫我怎能不想,你可知那两人死的时候叫得有多惨。”宁妃声音虽轻,却是一字一顿的。 她话音一转,又道:“谁人不知程大人曾为其千金重金买下百盅冼月露,后来程家千金做了那样的丑事,被程大人赶出了家门,那百盅冼月露也尽数送人了。” 婢女抿唇不语,双手紧紧地扶在宁妃的肩上。 宁妃又道:“长公主那儿的冼月露,说不定还是程大人送的。” 她双眸又瞪大了,惊恐道:“她定是知道了!” “娘娘!”那婢女急出了汗来,“不会的,长公主不会知道,娘娘定会无事,二皇子殿下也会安然回宫。” 宁妃摇摇头,却浑身疲乏得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婢女深吸了一口气,“娘娘累了,早些歇下为好。” 宁妃这才道:“是,本宫累了。” 她晃悠悠地站起,护着腹部任贴身婢女将她扶到了榻沿,后脑勺抵到枕上后,不过片刻便睡着了。 梦里,她隐隐看见有位红衣女子在远处朝她招手,她慌忙走近却看不清那女子的脸。 梦中那红衣女子柔声细气地道:“你可知你有罪。” 宁妃大骇,“不、不知。” “可你身怀重罪。”红衣人意味深长道。 宁妃下意识捂住了小腹,“我无罪。” “若是无罪,那你慌什么。”红衣人哂笑了一声。 “你是何人?”宁妃踉跄着退了几步,望着远处的人颤着声问。 红衣人意味深长道:“本座乃是恶鬼,正要找替死者,你且看我这一身红衣,为何如此艳红,自然是因为染了上千人的血,但本座只杀有罪之人。” “你又怎能空口说人有罪?”宁妃双目圆瞪。 红衣人走近一步,她便退上一步。 宁妃被逼得几近崩溃,脸颊已热泪满面。 那红衣人如闲庭信步一般,果真像是无间恶鬼,她缓缓道:“你腹中怀的,可是二皇子之子?你身在宫中,却做了这等腌臜苟且之事,不贞为一罪,欺君为一罪,意图谋害当今圣上又是一罪,嫁祸无辜之人是一罪。” 红衣人话音一顿,又道:“你明知二皇子意欲篡位,知而不报,又是一罪。” 宁妃护着小腹当即跪下,磕头道:“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本座饶你,又何人饶那无端丧命的宫人啊,你可知那两人被杖打至死前哭得有多惨,他们也曾喊了饶命,可娘娘你,在仁仪宫里呆得甚是惬意。”红衣人停在她跟前,垂着眸缓缓道。 “再说,不止那两人,其一家也被抄斩了,娘娘你那时可有半分愧疚。”红衣人又道。 宁妃跪在地上,只见红衣人那一双绣鞋也红似染血一般,鞋口上皓白的踝骨不堪一折,其上便被红裙掩住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4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