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跟她讲解做这种题应该掌握的方法步骤与必记公式，抬眸却发现沈晨夕低着头双眼充斥着血丝，手握着笔不断在草稿纸上毫无章法的画来画去，就跟中邪似的。
但沈晨夕被喊醒后，却是疑惑的望着程南，好似刚刚似乎中邪的不是她，可她眼白的血丝以及被划破的草稿纸，能证明程南刚刚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程南沉默的看着她那双带有血丝的眼，缓缓摇了摇头，“我是想说你三角函数的送分题又错了。”
程南拿着笔在草稿纸上跟她讲解，“你看，这里应该记住他们两个的平方加起来等于一，这是突破点，然后这里要降幂……”
下午沈晨夕以想喝奶茶为由先斩后奏的点了两杯果茶，一杯芒果味的，一杯桃子味的。
程南从楼下将奶茶拿上来，把芒果味的递给了沈晨夕，自己拿吸管戳开桃子味的喝了起来。
沈晨夕点的牌子在程南看来是很贵的，都要二三十一杯，她一般根本不会考虑去买来喝。
嗯，味道挺好喝的，满满的果肉……
程南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频道，高考一直紧跟时事，所以休息时如果沈晨夕没有想看的节目，程南就会选择看新闻。
程南看的正入迷，手机震动了两下，程南瞅了眼屏幕愣住了。
【我还没喝过你手上这种口味的，我想喝～】
“这个吗？”程南歪头举起自己手中的奶茶看向坐在隔壁的沈晨夕，“可是这我喝过了。”
【没关系，我不介意】
程南一时间没说话，大概是小时候有人在粥里吐了口水然后逼她喝，即使她当场就把那碗粥摔在那女孩子的脸上，但这种恶心的行为还是给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她从那以后都不愿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宁愿给别人新买一份，都不会把自己吃过的给别人吃，更不可能是别人吃过的。
看程南久久不言，沈晨夕大概知道程南的选择了，她垂下眼眸双手捧着自己的芒果味果茶不停的转着，手指发白，好一会儿才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眼睛有些酸涩……
程南果然是不喜欢她。
不过也是，她们之间本来可能性就不大，而且到时候程南要是知道她的心思，不恶心她就算好了，一般人哪会喜欢同性？不喜欢也是自然。
可就是，心里难受……
敲完发出去前，沈晨夕眼酸的看着自己打的那行字【啊，我开玩笑的，我早喝过你那种了，不要生气哦～】
她确实喝过，可她现在想要喝的是那杯奶茶吗？
咬着唇按下发送，将手机丢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与此同时，一杯奶菜递到了她眼前。
“这我喝过的，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尝两口。”程南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晨夕眼里的失落还没散去，便被错愕代替，她转头死死的盯着程南，望着她的眼睛，手上的奶茶却是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沈晨夕自认自己演技拙劣，这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不相信那么聪明的程南没看出来。
看出来了却还顺着她的话……
沈晨夕慢慢靠近，眼神直勾勾的落在程南脸上，最后小心翼翼的浅喝一口就松开，将奶茶还给了程南。
【挺好喝的，下回我也点你这杯】
沈晨夕喝完后眼睛都要笑眯了，她捧着自己的奶茶努力不让自己表现的太过兴奋，但她的余光又很紧张的小心翼翼窥视着程南，她想知道在她喝过之后，程南还会不会再喝那杯奶茶。
“好。”程南简单应了声，目光落回电视新闻上，接着自然而然的继续喝着自己这刚被第二个人喝过的奶茶。
沈晨夕看见后咬紧自己的后槽牙，双眸充斥着激动，低头抱着手机无声乐呵着。
低着头傻笑的沈晨夕没发现，喝过一口后的程南，眼眸闪过丝丝纠结，无意识的轻敲着手中的奶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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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注】“我们要有最朴素的生活与最遥远的梦想，即使明日天寒地冻，路远马亡。”——七堇年《被窝是青春的坟墓》
第十六章
一天夜里，程南熬夜刷完一套综合卷，闭眼揉了揉，将东西整理好起身关灯，打算回房间睡觉，就见早一个多小时已经回房的沈晨夕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抱着枕头望着她，额角冒着冷汗，眼神还带着丝丝恐惧与无助，手一直在紧张扭着枕头角。
程南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这么晚还不睡？”
打开手机瞥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我今晚睡不着，能来找你睡吗？】
程南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睡不着？被子薄了？还是试卷题目太难让你有压迫感？”程南慢慢询问道。
沈晨夕红着眼睛一直望着程南，吸了下鼻子，随后低头打字。
【我梦到了我的奶奶，我一闭眼都是她的身影，她的声音，我睡不着……】
“抱歉，我不该问的。”
程南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个原因，不提她人伤心事，程南也没细问，伸手用指腹小心擦着沈晨夕眼角的泪珠，声音很温柔，“别哭了，奶奶在天上看着呢，再哭她就该心疼了。”
“我们去你房间睡，好吗？”
在沈晨夕住的这段时间里，原本属于程南的房间俨然已经变成了沈晨夕的房间。
靠墙的床，沈晨夕睡在里面，程南睡在外面，关了灯，程南睡前对着沈晨夕简单道了句“晚安”就睡下了。
天天高强度的做题刷卷，每天脑细胞都死一大片……
可就在程南渐入梦境之时，嘴唇上一个软软的似果冻般的触感宛若惊雷在程南耳边猛然响起，将程南直接炸醒。
程南不是傻子，那个触感是什么不言而喻！
她猛地睁开双眸，借着月光和路光，与沈晨夕四目相对。
沈晨夕似乎魔障了，即使看见她醒了，也还不松开，反而身子与她更贴紧，双唇用力碾压着她的唇。
看得出沈晨夕第一次与人亲吻，只会用力的压，挤的程南嘴唇生疼。
程南瞳目微睁，这也是她第一次与人接吻，还是这般的被人袭吻！
荒唐！
程南眉头微皱，头往后仰，避开了沈晨夕的瞎吻，双眼微眯，看着沈晨夕故作淡定的脸，要是沈晨夕能不紧紧抓着她的衣服，她也许还会相信沈晨夕真这般冷静。
气氛寂静，两人的呼吸声不断加重。
程南闭了闭眼又睁开，没说要出去睡，只是强行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晨夕，声音听不出喜恶：“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被程南抓包，在沈晨夕的意料之中，她原本也不打算偷亲，她就是想让程南知道她的心思。
有时一些事说开了，反而会有更大的发展机会。
沈晨夕看着程南的后背，就这么一直看着，眸光熠熠，心里琢磨着她这反应，到底算什么？
虽然态度反抗，但却不立马回避她，还愿意跟她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是不是说明，她也不是那么讨厌她？那她，就还是有机会的？
沈晨夕想着想着，人就无声的笑起来了。
只要程南不躲她，她就有机会成为她的女朋友，反正程南不曾跟人谈过，不妨跟她试试，万一两人契合……
在这幻想中，沈晨夕慢慢睡去。
感受到身后没有动静，程南才敢悄悄翻过身看沈晨夕。
“你倒好，自己是睡了，可把我弄得睡不着了。”程南无声叹了口气，她没想到沈晨夕这么耐不住。
之前沈晨夕的不断暗示，她也差不多清楚沈晨夕对自己有着这样的想法，在她看来，沈晨夕可能在游乐场被刺激了一下，好奇想来尝试。她原本一直不表现出明显的抗拒是打算等她租期到期，待她离开，这事自然而然也就过去了，可她没想到沈晨夕居然直接就强吻她，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在她预料之外。
沈晨夕的微笑、撒娇、拥抱、深夜照顾，以及刚刚的强吻……
诸多事情挤在程南的脑子里，让她失眠了一整夜，直到天微微泛白时才浅浅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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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照，天空湛蓝如洗，餐馆里忙得热火朝天，而程南却才刚醒。
“唔——”慢慢睁开双眼，适应着正午的日光。
突然感觉手上像是抱着什么柔软的东西，捏了下，下一秒程南差点弹了起来。
那东西还有热度！
猛地低头一看，沈晨夕在她怀里沉睡着，她的手环着人家的芊芊细腰，下巴抵着人家的脑袋……
程南大脑一时间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去想什么又该做什么。
她睡觉这么不安分？
不知是不是程南刚刚捏她把她捏醒了，沈晨夕也很快醒来，她抬头看见程南，对程南露出了个甜甜的笑，随后低头继续埋在程南脖颈处打算继续睡。
见鬼了，平时老早就醒的人，怎么现在还在睡？还睡她怀里……
程南感觉一大清早自己的太阳穴就一抽一抽的。
“别睡了，我们该起了。”
沈晨夕将程南搂得很紧，程南没办法，便抱着沈晨夕坐起，然后微用力扯开了沈晨夕对自己的禁锢，翻身下床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走了出去。
“快起床洗漱吧。”
看着程南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晨夕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而后抬起自己的双手，脸上的笑格外灿烂。
她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
其实她早醒了，但她看程南还在睡，便悄悄拉开程南的双臂，自己躺进程南的怀里，然后把程南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自己则在她怀里装睡，结果不知道是不是程南的怀抱让沈晨夕很安心，她最后竟在程南怀里睡了个回笼觉。
程南醒后的反应，让她非常满意。就是要这样，要让程南习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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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程南洗完澡，关灯回房间睡觉，结果房没进去，在门口又碰上了拿着枕头等她的沈晨夕，表情差点裂了。
“怎么还不睡？”程南抿唇问道。
【我怕黑，你能陪我睡吗？】
程南：“……”
想起今早上自己是揽着人家小细腰醒来的，姿势还挺那什么亲密的，睡姿真是太不安分了！
程南揉了揉沈晨夕的头，浅笑道：“咱们长大了，又不是三岁小朋友，可以不用人陪/睡了。别怕，我就在隔壁房间，要是实在是怕，就开灯睡吧。”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不然明天早上容易起不来。”
程南对她挥了挥手，开门一个大步走进房间，门一关，“咔嚓”。
程南坐在床上抓着自己的头发，她没忘记刚刚她关门时沈晨夕那执着的眼神。
沈晨夕喜欢她，这一点她知道。
她喜欢沈晨夕吗？她不确定……
她还没谈过恋爱，虽然她已经成年了，但她一个冲刺高考的学生，谈什么恋爱，学习它不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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