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南一进门，就看见向斯羽拿着扫把在客厅扫地。程南将鞋换好，又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朝向斯羽走去。
“怎么起得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扫把放着吧，我来扫就好。”程南道。
“南南姐姐，早上好。”向斯羽问候道，接着她摇了摇头，坚持把客厅的地扫好，又把铲子里的垃圾倒进垃圾桶，才去厕所将手洗净，坐在沙发上。
程南看着她，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可以先早餐，但被向斯羽拒绝了。
“奶奶和姐姐还没起床，我等她们一起吃。”向斯羽道。
向斯羽表现得明显要比同龄人懂事很多。
程南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八点了，琢磨着人应该也睡饱了，程南便去将外婆和沈晨夕叫醒吃早餐。
早餐很丰盛，但向斯羽只吃了一个菜包就说自己吃饱了，程南给她递了杯豆浆，又给她夹了个面包示意她吃，向斯羽犹豫了一下，最后将面包推了回去，只是咬着豆浆的吸管慢慢喝着豆浆。
看向斯羽这样，程南只能道：“那等你饿了自己再过来吃，早点就放在餐桌上。”
向斯羽点点头，小声道：“好。”
几人吃完早餐，王翠翠就说要去找她的老姐妹们聊天，程南只好将王翠翠送过去，回来时看见向斯羽没开电视干坐在沙发上，便走了过去，把电视打开，将遥控器递给向斯羽，跟她说，想看什么自己调台就好。
而后将餐桌收拾干净，程南和沈晨夕各占一半，开始在上面敲着自己的代码，画着自己的画。
向斯羽分心地看着电视机里的动画片，耳朵里传来动画片夸张的尖叫声，没看多久，她就怕这些声音吵到在餐桌上认真做事的两人，很快将电视关了。
在沙发上又坐了好一会儿，向斯羽才起身走到程南身旁，伸手轻轻扯了扯程南的衣服，待程南转头时，小声询问道：“南南姐姐，我能用你房间放在地上的那个小书桌吗？”
程南想了想：“那个床上桌？你可以用，那房间里的东西，你都可以用。”
“谢谢。”向斯羽点头道。踌躇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向沈晨夕，小心翼翼道，“姐姐，我去房间写作业了，有事你可以喊我。”
沈晨夕头都没抬，依旧在画着自己的画。向斯羽沉默了一下，转身离去，走进客房。
王翠翠打电话回来，说她中午留在老姐妹家吃饭，就不回家吃了。
这种情况很常见，程南早已习惯，只是叮嘱她少吃些油腻的菜后，王翠翠那边很快就挂了电话。
程南：……外婆不会听的。
中午又是程南下厨，做好了四菜一汤后去客房敲门。
“请进”
程南扭下手把走了进去，就见向斯羽皱着眉，低头看着小桌上的作业本，房间不大，程南无意瞥见了作业本上通篇的红色X。
程南轻咳两声，向斯羽似乎才反应过来，猛地将自己的作业本合上，搬开床上桌，从床上下来。
“南南姐姐，找我有事吗？”向斯羽抬头道。
程南浅笑道：“都十二点了，该吃午饭了，走吧，吃饭去。”
向斯羽点了点头，率先走了出去，程南关门时督了眼那小桌上的作业本。
这个向斯羽，成绩似乎不太好。
向斯羽住在程南家里，一直都表现得很乖，每天早上会扫地、拖地，即使程南说不用她做，她也会做，有事抢着做，没事就会回客房写作业。
虽然不知道江毅辰将向斯羽送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可不管是因为向斯羽没人照顾还是想拉近沈晨夕跟向斯羽的关系，不得不说，江毅辰的目的达到了。
沈晨夕对向斯羽的态度好了不少，起码向斯羽跟沈晨夕说话时，沈晨夕会转头看着她，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这一点已经让向斯羽非常高兴了。
向斯羽也在不断地找着机会跟沈晨夕说话，然后等着沈晨夕的眼神回应。
-
沈晨夕家是老房子，隔音效果不是很好，但凡房间里的动静太大，都有可能会被在门口路过的人听见。
一天晚上，程南洗完澡手拿毛巾搓着头发走出厕所时，就看见沈晨夕一动不动地站在客房门口，把程南都吓了一跳。
“你——”程南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就见站在客房门口的沈晨夕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程南瞬间收音，哑了哑，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沈晨夕往旁边走了一步，给程南在客房门口让出个空位，程南一站过去，就听见有哭声从客房里传出。
程南有些惊讶，转头跟沈晨夕面面相觑。
程南不熟练地用手语比划着：【她怎么哭了？你惹哭的？】
沈晨夕白了程南一眼，双手飞快比划道：【不知道，我出来喝水，就听见她在房间里哭。】
程南：【那怎么办？】
沈晨夕：【不知道。】
程南：【那我们回房间睡觉吧。】
沈晨夕：【你不管她吗？】
程南：【这我怎么管，她哭累了就睡了吧？】
两人沉默地站在门口，沈晨夕突然曲指在客房门上敲了敲，然后朝程南比划着：【我先回房，你去叫她别哭了。】
程南：“……”
“蹬蹬”响声从房间里传来。
“吱——”客房门被打开，向斯羽低着头问道：“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声音还带着哭过的腔调。
程南朝隔壁闭紧的房间门看了一眼，无奈地转回头，对向斯羽道：“我能进房间跟你聊聊天吗？”
向斯羽有些惊讶，她抬头看着程南，一双眼睛红红的，伸手指着自己：“南南姐姐要跟我聊天？”
随后向斯羽紧张道：“是不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可以改的。”她伸手扯着程南的睡衣，吸了两下鼻子，“南南姐姐不要赶我走……”
程南哭笑不得，不得不弯腰直视她的双眼，柔声道：“你想多了，不是要赶你走。”
“哦……那你进来吧。”向斯羽半信半疑，但还是侧身让程南走了进去。
程娜一走进去，就发现这房间里的东西，向斯羽几乎都没有动过，除了床和那个小小的床上桌，行李箱都是挨墙放置，整间房看上去很干净。
程南没有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低头站在她身前的向斯羽，轻声道：“不用站着，你坐床上去吧，别那么拘谨，就是想跟你随意聊聊天，你放轻松。”
向斯羽闻言慢慢坐到床上，但还是有些紧张地看着程南，等程南开口。
程南看着她，缓缓问道：“刚刚，你是不是哭了？”
向斯羽刚想摇头，可最后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程南问道：“因为什么？在这里过得不开心？想回家？”
向斯羽闻言猛地摇头，双手不停地摆着：“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因为这个哭的！”
看向斯羽还要站起来，程南伸手摁住她，温柔道：“你别激动，慢慢说，我可以当你的听众。”
向斯羽抿了抿嘴，低下头小声说：“我是因为……是因为，我很笨，很笨，老师教的我都听不懂，作业也不会写，英语也不会说，同学们说的事，说的东西，我都不知道，她们都……她们都不爱跟我玩……”
向斯羽说到后面，眼眶里堆积的泪水又落了下来，程南连忙起身去床头柜上将一包抽纸拿过来递给向斯羽。
“乖，别哭。”
向斯羽抽了一张纸巾擦着眼泪，开始想程南述说着自己的心事与压力：“妈妈去世后，江伯伯收留我，把我带到他的家，给我漂亮的裙子穿，给我好吃的东西吃，还把我送进了又大又漂亮的学校，他对我很好，我很感激他。妈妈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我以后会努力回报他的。”
“可是……那个学校里的老师讲的课我听不懂，书本也看不懂，同学们也不爱跟我玩，我一走过去，她们就说开始英语，也不理我……”
程南没想到向斯羽的心理压力这么大，难怪年纪轻轻，总是怕这怕那的。
程南伸手摸了摸向斯羽的头，温柔道：“你能把你的作业本给我看看吗？我帮你看看错在哪了？”
向斯羽点了点头，下床把放在地上的书包打开，从里面拿出自己的作业本递给程南。
程南双手接过，然后当着向斯羽的面将作业本翻开，翻了几页后，眉头微微皱起。
题目异常的难，起码不是她这个四年级该做的题，题目都快接近六年级奥数了。
程南将视线从作业本移到向斯羽紧张的脸上，而后故意惊讶道：“你们的作业这么难啊，我一个大学生都不一定做得出。”
向斯羽面上明显放松了一些，她点点头：“我不会写。”
程南叹息道：“这些题目太难了，不会写很正常，你们班的同学都会写吗？
向斯羽摇摇头：“我不知道，她们都不把作业给我看。”
程南把作业本还给她，对她道：“肯定是因为她们也不会写，所以不给你看，让你不知道她们不会，我猜你们班应该没几个会写这些题的，不会写很正常。”
看程南说得这么肯定，向斯羽心里好受不少，但她还是又问了一遍：“真的吗？这些题写不出很正常？”
程南肯定道：“当然正常，你看，我都读大学了，写你的题都感觉要写好久呢，题太难了，你们要是都会写，不就比我一个大学生还厉害了吗？”
向斯羽闻言，面上终于展露笑容。
两人又聊了好些话，程南才以时间不早了，小孩子要早点睡觉好长高为由让向斯羽早点睡，关灯离开了客房。
去洗漱台将手洗净，程南才走进沈晨夕的房间，一走进去，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的沈晨夕坐起身看着她。
“还没睡？”程南将门反锁好，走了过去坐在床上轻声道。
沈晨夕却首先关注到程南的头发还是湿的，掀开被子拿出床头柜里的吹风机，插上插座，示意程南来吹头发。
程南看见吹风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今天洗了头。她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坐了过去，任由沈晨夕帮她吹着湿润的头发，整个房间只有吹风机“呼呼呼”的响声。
等头发吹干，程南抱着沈晨夕躺在被子里，亲了亲她的脸，缓缓道：“我想跟你谈谈，关于向斯羽的事。”
第六十七章
程南跟沈晨夕细细说了一下有关向斯羽的事,沈晨夕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抿了抿嘴没有表态。
程南在家有空的时候，会辅导向斯羽功课,不是教她如何解作业本上的难题,而是让她拿出课本,将学过的内容重新讲了一遍,尽量用向斯羽能听懂的方式讲解。虽然向斯羽很认真去听了,也懂了一点点,但她的基础不好，很多知识讲过之后再去问她，她又不会了。
这终究还是教育上的差距，向斯羽以前就读于比较差的私立小学,教学质量落后,跟京市小学生之间差距最直接地体现在数学和英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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