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夕夹起一块炖好的鸡肉递到程南嘴边，程南吃后直接竖起大拇指：“好吃！”
沈晨夕笑开了花，整个除夕夜的团圆饭都是沈晨夕掌厨，程南打下手，一起做出来的。
倒真有几分家的气氛。
两人把菜都一一拿餐盒装了一部分带到医院去，跟外婆一起吃团圆饭，白灵星的外婆病情好转被允许除夕夜回家初二再回医院，另一位老奶奶的儿子听说只是今天下午过来了一趟，给老奶奶带了几样丰富的菜就因为生意繁忙离开了，程南听闻后，主动请求那位老奶奶跟她们一起吃饭，那位老奶奶还感动的落了几滴泪。
等吃完饭，王翠翠就让程南带着沈晨夕离开，按她的话是说：“你们年轻人就不要在这里陪我们了，这样我们还不自在呢，去去去，自己去外面找乐子玩，我们还有节目看呢！”
程南只好仔细叮嘱几句后带着沈晨夕出去了。
外面的街道张灯结彩，每户商铺都贴好了对联挂上了红灯笼，很多商铺都关门了，只有一些小商店、夜宵店和奶茶店开着，街边路上倒是有不少人在卖些花灯鞭炮什么，不管认不认识，第一句开口都是：除夕快乐啊！
“今晚除夕，想去哪玩？”程南跟沈晨夕走在街边，看着少人的街道问道。
“嘭——”烟花爆破。
沈晨夕和程南一起抬头看着头顶上的夜空，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格外绚丽好看。
沈晨夕脸上的笑一直挂着，这会她高兴的抓着程南的衣袖，伸手指着不远处商场的一块广告牌，程南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是一部贺岁电影，大年三十上映。
“想看电影？”
沈晨夕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开心的跑到程南身后把她往商场推。
“好了好了，我们去看电影，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程南笑道，她没看到她眼神是多么宠溺。跟沈晨夕相处久了，很多时候都会把一些烦心事暂时放下，这种感觉，挺好。
好几部贺岁片，她们挑了一部搞笑的，就图个乐呵。电影院里的年轻男男女女比较多，程南全程将沈晨夕禁锢在自己身边，沈晨夕也没有什么不满，反倒是自觉贴在程南身上，连上厕所都一块去。
电影散场后，沈晨夕牵着程南带她去到花县著名的花河岸边，花河这时有很多人，岸上还有不少商贩在摆摊卖些花灯荧光棒什么的，很多人都去光顾，生意看上去挺火爆。
“传闻除夕夜，大家对着花灯诚心许愿，然后把花灯放在花河上让其顺着水流飘走，愿望不久便会实现。所以除夕夜这边的人会很多。”程南解释道。
沈晨夕点了点头，她是知道的，不然她也不会主动带程南来这里。
沈晨夕牵着程南挤进人群，从一位老爷爷那里买了两盏精致的花灯，她选的，都是百合花样式的，一人一盏。
程南带着沈晨夕走了很远来到一个人比较少的河边停下，对她道：“只可以许一个愿，不可以许多，许多了就不灵了。”
沈晨夕点了点头，随后蹲在河边，双手捧着花灯，闭上了双眼。
浅黄的路灯打在沈晨夕的左脸上，从程南的视角看过去，沈晨夕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宁静的美，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一个愿很快许好，沈晨夕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打字：【你许好愿了吗？许了什么？我跟你交换！】
“小傻子，自己许的愿是不可以说出来的，说出来也就不灵了。”程南笑道。
这时有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走了过来蹲在两人隔壁，大概也是因为看这边人比较少，程南抬头看了眼，陆陆续续有人提着花灯往这边走。
“许好愿就放花灯吧，咱们也该回家了。”程南说完自己便将花灯放在了花河上，看着花灯一摇一摆的顺着水流远去。
程南最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外婆身体健康，所以她许的愿也是这个。
沈晨夕看程南放了花灯，也紧跟在程南的花灯后，两盏同款样式的花灯顺着水流缓缓朝南漂去。
沈晨夕紧紧的盯着那两盏花灯，她刚刚许的愿很简单，希望以后能跟程南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然后年年来她这里过年放花灯。
愿望很简单，能实现吧？
“走了。”程南的声音在沈晨夕头顶响起，程南已经站起来了。
沈晨夕心情好，故耍性子，双手抱着自己的小腿抬头故作可怜的望着程南，摇着头。
程南笑了，她故意往岸道上走，边走边说：“你喜欢待在这儿你就待吧，我可不愿待了，这河风吹的凉嗖嗖的，挺冷，我先走了，拜拜。”
沈晨夕看见程南真不理她走远了，人急了，瘪着嘴就要起身，可这时，原本一个身形肥胖踩着石子玩的的男孩脚一崴就往沈晨夕身上摔去，正起身的沈晨夕猝不及防的被男孩直直地撞进了河里。
“噗嗵——”溅起无数水花。
“啊——”那一家的其他两位小孩都尖叫起来。
第十章
听到水声的程南立马转头，只见河岸上唯有一个女人抱起摔在地上的男孩，其他两位小孩在激动的大声尖叫着，不见沈晨夕的身影。
程南愣住一瞬，直接飞奔至水岸，看见沈晨夕在水里不断地扑腾，而且已经漂离河岸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会游泳……”岸边的女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浑身颤抖面色惨白道。
河边行人看见有人落水也飞快往这边赶来。
程南紧抿双嘴看着扑腾程度开始减弱的沈晨夕，眼睛眯了眯，忽然有一种五官被灌满水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受，窒息。
她死死的咬着开始发颤的唇，看着渐渐远去的沈晨夕。
时间不过一瞬，程南突然快速脱掉外套直直的跳进河里，“噗嗵”一声落入水中，很快冒出头，开始拼命往被水流逐渐冲远的沈晨夕方向游。
夜晚难以视物，程南不断加快游泳的速度，只求沈晨夕能坚持住。
别死，别死……
好在，程南游近沈晨夕时见她还有力气扑腾。
“沈晨夕！抓着我！”程南仰头大喊道。
风声呼呼而过，水波声声入耳。
沈晨夕闻言停止极度浪费体力的挣扎，伸手抱着程南，任由她带着自己往河岸游。
“噗嗵……噗嗵……”不断有下水的声音传来，都是河边会游泳的好心人士，他们纷纷往两人这边游，很快就抓到两人把她们带上岸。
“咳咳咳……”沈晨夕咳出了一些河水。
“救护车马上就来了！”有人喊道。
沈晨夕还是非常清醒的，她听见后疯狂的摇着头。
不去，她不想进医院。
“不行，一定要去医院！”程南神情严肃道。
沈晨夕感觉自己没什么大碍，咳出那些水后就没事了，可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
看沈晨夕反应这般剧烈，程南心里有些生气，但考虑到今晚是除夕夜，可能沈晨夕不愿在医院迎新年，无声叹了口气，等救护车来了再说吧。
程南蹲在地上半扶着沈晨夕，从好心人那里拿过毛巾擦拭着沈晨夕脸上的水。
这么一擦，程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沈晨夕本就开始脱妆的脸渐渐展露出原貌。
沈晨夕似乎回过神来，猛地伸手打掉程南拿着毛巾的手，紧接着左手捂着脸低下头，神情慌张。
程南愣在原地，她刚刚……好像看到一条黑色的长疤？
沈晨夕刚刚落水撞伤了吗？
“你——”程南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救护车来了。
随车医生刚走过来触碰到沈晨夕，沈晨夕反应激烈猛地往后缩，用力撞进程南怀里，手捂着脸埋进程南怀里，双腿蜷缩，躲避着医生的接触。
“她怎么了？”医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疑惑的问着程南。
程南抿了抿嘴，随后双手揽紧沈晨夕，对医生摇头道：“她还后怕着，抱歉。”
冬天寒风凛冽，河风大，两人浑身湿透，此时更是冷得发颤，感受到沈晨夕身子开始轻抖，程南沉默一瞬，最后只问了一句。
“真不去医院？”
沈晨夕停止抖动，然后用力点着头。
“那你让医生帮你检查，要是医生说可以不去就不去。”
最后沈晨夕埋头让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确定她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受寒，又见她态度坚决，最后只能仔细叮嘱几句便坐救护车回去了。
程南想扶沈晨夕起来，但发现她双腿乏力站不起，便弯腰将她公主抱起。
人群也渐渐散了，但是那撞沈晨夕摔进河里的一家没敢走，一直站在两人边上紧张的望着沈晨夕。
“你……还好吗？”女人牵着三个小孩慢慢走近，看着沈晨夕紧张问道。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怎……怎么回事？”
“小雨不小心将这姑娘撞进河里了。”女人没有歪曲事实，如实陈述道。
“啊？有没有事？！！”男人满脸震惊，转向沈晨夕，真诚的道歉：“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你现在觉得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我们会负全责的！”
沈晨夕一直将脸埋在程南怀里，闻言摇了摇，男孩是摔倒才撞到她的，又不是有意的，况且她感觉现在没事，有事也不是这个……
“我朋友说不用去医院，麻烦让一下，我们要回家了。”程南此时脸色很难看，虽说小男孩不是有意的，但她生气是难免的。她冷着脸抱着沈晨夕越过他们径直往马路大步走去。
“我送你们回去！我送你们回家！”男人跟在两人身后满含歉意道。
她们现在县东，回县南的老街的确不方便。
程南停下脚步，心里琢磨着：就算开车，路上人少，也要近四十分钟才能到县南的老街，沈晨夕湿透了，天气又冷，还是需要尽早洗个热水澡换套干衣服才行。
“我们先找个宾馆让你洗个热水澡吧，不然会感冒的？”程南低头对一直不将脸露出来的沈晨夕道。
沈晨夕剧烈地摇头，拒绝这个提议。
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个长黑疤，程南眸光暗流，最后转身走向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紧张跟着她们的男人。
“那就谢谢了。”程南冷声道。
“这边走这边走，我车就停在不远处，需要我来……”男人欲言又止。
“不用，你带路即可。”程南冷言道，双手抱紧沈晨夕。
陌生男人，沈晨夕怎么可能让给他抱。
暗中提速，男人以最短的时间将她们送到程南家楼下。
“实在是对不住，这样吧，我付你们一笔赔款，如果你们有任何不适，记得及时去医院看，到时再打电话通知我，这是我的名片。”男人态度诚恳，“真是不好意思，大过年的，害你们入水。”
沈晨夕埋在程南怀里毫无动静，程南却从沈晨夕的小包里拿出她的手机，摸着她的手指按了指纹，然后打开收款码给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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