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立马给沈晨夕转了一万元。
“可以了，大过年的，你也快点回家过年吧。”
“谢谢，你们也是……”
收了款，程南将沈晨夕的手机塞回她怀里，将她公主抱出车，看着男人把车开远才抱着沈晨夕上楼。
有点喘，但程南一直没把沈晨夕放下，她鞋都没换直接抱进了沈晨夕的房间。
将沈晨夕放下，程南声音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拿好睡衣及时去洗个热水澡吧。”说罢便要出门。
衣袖被拉住了，程南回头，迎上了沈晨夕通红的双眼，晶莹的泪珠在程南看过去那一瞬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本来很唯美的画面，被左脸那道长长的黑疤破坏了。
程南瞳孔微睁，随后垂眸敛起。
“有什么话，等你洗完澡再睡吧。”程南伸手按上沈晨夕的拉住她衣服的手，轻轻拂下，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程南坐在客房发着愣，她不曾想过沈晨夕的脸上居然有着这么长的一条伤疤，几乎是毁容般的。
现在仔细一想，她似乎还从未见过沈晨夕素颜的脸，永远都是在她醒来时沈晨夕已经起床且化好了妆，而晚上就算程南一直让沈晨夕先洗澡，沈晨夕也都是带妆洗的，按她的话是说她习惯于洗完澡后卸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遮掩她脸上的黑疤，那条横穿她近半张脸的黑疤。
思及那条黑疤的长度，要是在自己脸上，怕是也受不了她人探看时的眼神吧。
程南刚走出房门，就见沈晨夕惨白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她怀里抱着睡衣，看见程南时步伐一顿，垂下眼，下眼处还闪着晶莹的泪光，衣服抓了又抓，却没听见程南说一句话，最后咬着下嘴唇轻步走进厕所。
程南嘴张了张，还是没说出声，看着沈晨夕将厕所门关上，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走到电视前蹲下，拉开抽屉，四处翻找。
她记得她以前买过祛疤膏，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沈晨夕将厕所门关上反锁，双眸瞬间暗沉下来，双唇紧抿，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镜子里反映出来的脸，一张精致的脸被一条黑疤彻底破坏，她垂眸拿出卸妆油将脸上的妆卸干净，让那条疤越发明显，越发骇人。
沈晨夕对着镜子似笑非笑，右手拿着沾有卸妆油的化妆棉擦拭着自己的左手腕，那原本看似纤细白暂的手腕慢慢显现出几条细疤，那是她这两年留下来的成果，她极度难受时就喜欢给自己点刺激，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沈晨夕沉默着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她放好的水果刀……
“咚咚”突然的敲门声惊得沈晨夕手一抖，刀从她手中掉落在洗漱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晨夕莫名来了心慌，她不想让程南知道她有这种倾向，她在程南的心里一直都是乖巧可爱的，她知道，程南喜欢她乖，喜欢她听话。
她现在只有程南一个朋友了，她不能失去她，不能再是一个人，不能再孤独的过年……
要是，要是程南不知道她有疤就好了。
“什么东西掉了？没事，就是我等会儿有样东西给你。”程南的声音从厕所门外传来，落在沈晨夕耳朵里失了真。
沈晨夕伸手缓缓抚上自己的左脸，她很自卑，对于这张脸，很多人表面安慰她，其实背地里又跟别人笑着说她脸极其恐怖，尤其是笑起来时，最好只在她右边，千万别去她左边，免得被恶心的吃不下饭。
程南也会恶心她吗？
程南又说了句什么沈晨夕没听见，她只感觉到程南的离去，才将视线投回洗漱台，看着那掉落的小刀良久，最后将其放回衣服口袋。
程南说有东西给她，说明一会要跟她见面，她身上不能带血，等会儿会吓着她。
沈晨夕洗完澡后，习惯性的带上了以往的大黑口罩，才出去。
就算程南知道了她的疤，她也不愿将疤展露在程南面前恶心她，要是她一直带着口罩，化着妆，程南能当作她没有吗？
外面静悄悄的，但仔细一听却能听见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沈晨夕带着怀疑走到客厅，发现沙发上窝着个人，是程南。
大冬天的，不盖被子睡沙发上，准着凉！
沈晨夕咬着下唇伸手去摇程南，手指刚摸上去，就摸到刺骨的冰凉。
第十一章
指腹上的冰凉让沈晨夕大惊，她都差点忘了，是程南救的她，自然也是落水了！
她刚刚不该在厕所待那么久的，她应该尽快出来才对！
沈晨夕紧皱眉头伸手摇着程南，将其摇醒。
程南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眸，看见的是一脸焦急的沈晨夕，她用力眯了下眼，手撑着沙发坐起。
“你洗完了？那我去洗了。”程南晃了晃头，拿着旁边一早准备好的睡衣站起。
“呃，对了，这是我以前摔伤时用的药，你看你能用的上不？”程南转身看着半蹲在沙发前歪着头望着她的沈晨夕，沉默了一下。
“其实，在我面前，你没必要遮挡，一直带着口罩，也会不舒服的。”
“我先去洗澡，厨房熬了姜汤，你帮忙看着点。熬好了你就喝两碗，驱驱寒，别感冒了。”
程南说罢走进厕所，一锁门，她立马将热水器打开放水，浑身发颤，抖着手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裸/露的白暂肌肤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冻死人了！
明天她就去买个电热扇过来，刚刚原本只想坐着等沈晨夕出来，谁知竟然睡了过去，可把她给冷着了。
今年的除夕，过的可刺激了……
等程南洗了个舒服驱寒的热水澡出来时，沈晨夕已经倒了两碗姜汤放在餐桌上注视着她。
气氛有些尴尬，程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便只干巴巴的说了句：“姜汤可以了？”
沈晨夕眸光熠熠，一动不动的望着她，而后才后知后觉的点着头，只是眼神依旧不离开程南。
程南迎着火辣辣的眼神走了过去坐在沈晨夕对面，沈晨夕把一早打好字的手机移到程南面前。
【你会嫌弃我吗？你会害怕我吗？你还愿意让我住你家，愿意给我辅导，愿意陪我玩吗？你还愿意做我朋友吗？】
一连串愿意下来，程南明显的感觉到沈晨夕没有安全感以及曾经被人恶意排挤过。
将手机移回去，程南看着沈晨夕的双眼，认真道：“你是我认定的朋友。”
沈晨夕红着眼竖起两手的大拇指，弯了弯，表示对程南的感谢。
太多人，背地里拿她的伤疤开玩笑，取笑她嘲讽她，她一直没朋友，除了程南，她不能连这最后一个朋友都失去。
“喝完你也早点回去睡吧，我们这儿没有暖气没有空调的，被窝反倒是最暖和的地方。”程南双手捧着姜汤咕噜咕噜的喝着。
眼皮子实在是快闭上了，她还感觉自己的头有些发热，但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是有点冷着，感冒都这样，忍一忍睡一觉就好了。
困意席卷而来，再坐在这里，程南怕自己等会就睡在这了。
程南用力晃了晃头，强忍着困意起身说道：“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啊，明天见。”
程南摆了摆手大步走进房间，蹬鞋盖被直接秒睡，连门都没锁。
沈晨夕在程南关门后，伸手将一直戴在脸上的口罩慢慢取下放在餐桌上，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滚烫的姜汤，静静地看着躺在餐桌上的口罩，小口小口的抿着，双眸里流光闪烁。
客房里的程南，却陷入了她人生至今为止最大的一个噩梦中。
“程南，你很拽嘛，敢打破我弟的头，你拿什么赔？你那瘸脚的爸爸有钱赔么你，嗯？”
一少年故作低沉的嗓音在程南头顶上传来，她想反驳却毫无可能，因为她的四肢和头都被抓在别人手里，尤其是按着她头的人，一下子把她摁进水里，一下子抓起来，然后又狠狠的朝水面砸进去，水哗啦啦的一直冲击着她的耳膜，她已经听不清少年说了什么，她想挣扎，却无力反抗。
“我弟要是一直昏迷不醒，那就拿你的贱命去赔他，一命偿一命，血债血偿，这道理，优等生的你懂吧？”
水库里的水倒灌进程南的五官，她拼命的咳嗽呼吸，窒息感席卷而来，而抓着她的五只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等你死了，我就把你身上绑上石头，让你沉入这水库底下，助你化为强悍无比的水鬼，你喜欢不？”少年压低声音，抓起程南的头发，揪着她强迫看着自己。
“我这是在帮你，你爸爸一个瘸子，养着你这么个负担多累啊，你死了，你爸不就轻松多了？你这么孝顺，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依我看，你外婆就该跟你一起死了算了，自己女儿跑了，怎么还好意思留在自己的前女婿家白吃白喝，啧啧啧，你爸莫不是不仅是脚有问题，脑子也有问题吧？”
“咳咳咳……”程南一直在咳嗽，那股窒息感一直环绕着她。
“段革……咳咳，你杀了我，你也要被枪毙！你也要死的！”程南惨白着脸，有气无力道。
“老大，我看，要不就教训到这里吧，再摁下去，她怕是真要死了……”抓着程南左手的一个黄毛有些害怕道。
“出了事我来承担！你们尽管帮我！”段革脸色一黑，听见小弟的害怕话语，心里更不爽，抓着程南的头猛地摁进水中，久久不放上来。
水不断从程南的五官流入肺部，程南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半夜，沈晨夕不放心的起床想看看程南怎么样了，之前程南穿着湿衣服睡在沙发上的惨白模样让她有些担心。
轻步走进客房，借着客厅的灯光发现棉被在不停的抖动着，沈晨夕眉心一皱，伸手打开房灯，走近一看，程南竟然双眼紧闭满脸通红，浑身冒汗，身子颤抖个不停！
沈晨夕吓了一跳，爬上床拿手背触碰程南的额头，十分滚烫！
不好，程南发烧了！
沈晨夕无法言语，只好摇醒程南，在程南睁开蒙眬的双眼后，不断用手背触碰她的头，让程南明白自己发烧了。
程南自然是第一时间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也感觉到自己喉咙火辣辣的，但她看着沈晨夕竟然努力扬起笑，哑着说出了一句话：“祝你新年快乐，沈晨夕。”
沈晨夕，祝你新年快乐。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现在是大年初一。
沈晨夕猛地愣住了，她没想到程南居然这时还不忘跟她说“新年快乐”，一时之间无数情绪涌上心头，眼眶酸涩，鼻子痒。
她车祸两年了，这两年的新年，都是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别墅吃着厨师做的美味佳肴，看着电视里的嬉戏打闹阖家团圆的节目，而她却只能在城市大钟敲响之时躲在被窝里蜷缩着默默跟自己道声新年快乐。
而现在，有人当着她的面，在大年初一这一天，跟她说“新年快乐”。
沈晨夕抽了抽鼻子，但她还记得程南处于发烧中，急忙坐在程南床边扶起程南，接着拨通了120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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