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俞轻寒!萧桐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她被骗了,这个人根本不是俞轻寒!她像掉进冰窖,牙齿打颤,连骨头缝都在冒寒气。 “放开!放开我!”萧桐在俞轻寒怀中又踢又咬地推拒,可俞轻寒的胳膊就像蛇一样把她紧紧缠住,缠得她脱不了身,喘不上气。 “轻寒……轻寒——”萧桐绝望地咬在俞轻寒肩膀上,后面凄厉嘶哑的哭嚎全数淹没在俞轻寒的肩头。 “我在。”俞轻寒肩膀骤然收紧,又蓦地放松下去,忍着疼,抱着萧桐,嘴唇抵在她耳边,悄悄地、耳语似的安抚,“萧桐,我在这儿。” “我来了,萧桐。” “我在这儿。” “萧桐,我好想你。” 这个声音很熟悉,萧桐在很远很远的从前听过无数遍,也是这样,轻轻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和着热气钻进耳朵眼里,温暖柔和。 萧桐终于在黑暗阴冷中觉出一点暖意,僵硬的手脚回了一丝温度,牙齿上的劲儿才渐渐松了,脱了力似的,靠在俞轻寒身上。 这个人,萧桐不认识,却偷了俞轻寒的声音。 “你是魔鬼么?”萧桐靠在她怀里,恹恹地问。 “不是。”俞轻寒贴着她的耳朵道,“萧桐,我是轻寒。” 俞轻寒顿了一下,又道,“我是爱你的人。” “胡说。”萧桐有气无力地嗤笑,“爱我的人,怎么会让我这么痛。”
第48章 你还怕黑么 “胡说。爱我的人,怎么会让我这么痛。” 俞轻寒默默地听, 张了张嘴, 连反驳都不能。 萧桐的笑意更浓,她精神稍有恢复, 便摇摇晃晃站起来,离得俞轻寒远远的, 看都不看她。 “你不是俞轻寒。”萧桐靠着墙, “俞轻寒不爱我, 她是爱着一个人,可惜那人不是我。” 俞轻寒转头看萧桐,无法确认,萧桐是故意跟自己怄气, 还是真的不认识自己,她往萧桐那里靠近了一步, 脚刚落地, 萧桐就炸了毛似的跳开, 怒目对着她,“你别过来!” “萧桐,你不认识我了?”俞轻寒停步, 微愕,不死心地又向前走了一步。 “我叫你别过来!”萧桐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精神又开始紧绷, 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装成俞轻寒就能骗我!” 说这话时,萧桐的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额上也隐约露出几条青筋, 这样的深仇大恨,怎么看都不像是装出来的,俞轻寒慌了,“萧桐,你看看我,我是轻寒,我是俞轻寒……” 任她说的怎么真心,萧桐一点都不信,萧桐隔着老远警惕地看她,慢慢地,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微笑,“我知道了,你是他们派来的,对不对?你们又想骗我,想把我再抓回去。”萧桐抬起手,指着俞轻寒周围,“看!我就知道不止你一个人!你们这些鬼东西……”萧桐在俞轻寒周围胡乱地指,“这些,还有这些,他们都是你带过来的!你们要来抓我了……你们要来抓我了!” 萧桐指的真切,眼睛都定定地聚了焦,好像周围真的有什么实体的东西似的,俞轻寒跟着她指的方向往后看,明明什么都没有,又看向萧桐,萧桐却真切地恐惧起来,她的手指在发抖,她的全身都在细弱地轻颤,嘴唇煞白,一步一步地往后退,退无可退,缩在墙角发抖。 “萧桐。” “别抓我回去……”萧桐抬起头,泪水从眼眶溢出来,她是真的怕了,哭的喘不上气,却还看着俞轻寒哀求:“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萧桐捂着脸呜呜地哭,上气不接下气,她眼睁睁看着那堆东西又向她聚了过来,除了把自己缩起来,她居然一点办法也没有。哭没有用,哀求没有用,逃避也没有用。 但是萧桐本来就是个没用的人,在遇到俞轻寒之前的十几年里,她一直都是个被人嘲笑的,赌鬼的女儿、没用的废物,她本来就不够坚强,不像俞轻寒或者莫夕原那样的天之骄子,阴沟里的老鼠被人抓住了,除了哭,除了哀求,除了逃避,还能做什么? 俞轻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已经察觉出了萧桐精神状态不对劲,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再说,她也快被萧桐吓得六神无主了。 那样歇斯底里的恸哭,拉扯着俞轻寒的每一根神经,俞轻寒心都快被萧桐哭碎了,她想上前,抱住萧桐,但萧桐已经自己把自己抱得死死的,一点缝隙也没给俞轻寒留。 不是已经好了么?俞轻寒想,都已经好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这会儿又突然犯起病来?而且来势汹汹,比从前严重了十倍百倍。 “你这么多年,一直没好,对不对?” “你说你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再不想那些事,再不要我担心,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萧桐,这么多年了,你还怕黑么?” 俞轻寒远远地蹲在萧桐跟前,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每问一句,心里就绞痛一分,没人回答她。她已经有了答案。 她发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再看过萧桐一眼了,也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听萧桐说过一句话,不管是从前萧桐还全心全意爱着她的时候,对她的嘘寒问暖,还是萧桐终于开始厌弃她时,对她的百般抗拒。 俞轻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自以为是、狂妄自大太久,以至于错过了萧桐的一切。 萧桐的那些充满爱意的目光,羞涩惊喜的笑容,还有体贴入微的关心,俞轻寒统统错过了。 “你那么怕黑,一个人在夜里,醒来过多少次?” “我怎么会变成这样。”俞轻寒呆呆地看着萧桐,问她:“萧桐,我怎么会变成这样?”她觉得自己脸上凉凉的,抬手摸了摸,原来是流泪了,眼泪成河,顺着她呆滞的脸颊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萧桐怎么给她答案呢? 何况萧桐现在只顾着惊惧,俞轻寒的话隔遥远距离传到她耳朵里,都成了魔鬼的咆哮。 “萧桐,我带你去医院吧。”俞轻寒怕惊扰了萧桐似的,轻着脚步靠近,蹲在萧桐身边,手轻轻搭在萧桐的肩上,“你会好起来的,不管用什么样的代价。” 萧桐只感受到五个尖利的爪子抓进她的肉里,在她肩膀留下个深深地血窟窿,疼得她瑟缩一下,可是她连反抗也不敢了。 她反抗了这么多年,一点用也没有。 萧桐就像一个遇到危险的乌龟一样,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乌龟有壳,萧桐却没有铠甲,所以她即使蜷缩起来,仍然觉得疼痛难挡,俞轻寒把她抱了起来,她只觉得自己被布满尖刺的铁球裹在里面,每根刺都扎进血肉里,出奇的疼,她不敢叫嚷,只能硬挺着,实在忍不住了,牙缝里溢出一声喘息,俞轻寒敏锐地察觉,抱得更紧,在她耳边问:“怎么了?” 是俞轻寒多少年了都没有过的温柔,灌进萧桐耳里,响如洪钟,尖如利刃,萧桐觉得连自己的心脏都被扎得汩汩流血,痛得皱眉,却半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了。 “萧桐,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萧桐牙都咬出了血,一声不敢吭。
第49章 恶化 陈落坐在办公室,看新来的两个实习生交上来的病历本,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终于看得不耐,把病历本扔在桌上, 端起已经温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眉间这才重又舒展开来。新来的实习生, 资质不行, 人也不够勤奋, 一手煮咖啡的本事倒是着实不错。 陈落其实并不清闲。她早上刚接待了两位患者,下午要赶去省医大给学生上课,晚上还有个讲座要参加,好不容易中午有个把小时休息时间, 还得把实习生写的病历改完。她把握仅剩的半个小时,准备在内室小床上稍微眯一会儿, 谁知脑袋刚沾了枕头, 就被人叫了起来。 “陈主任在么?院长让您过去一趟。” 办公室门被敲响, 陈落叹口气,起床,随手套上白大褂, 捏着鼻梁打开办公室的门,看清来人, 打起几分精神,客套地笑了笑,“原来是小张啊, 辛苦你了,不知道院长找我什么事?” “陈主任,不好意思打扰您午休了。”来人也是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一脸的不好意思,连声道了几句歉,才说,“我也不清楚,看院长的样子挺严肃的,八成又是什么达官显贵的病人。” 陈落一听,头更痛了。二院什么都好,就有一点,精神科太出名了,慕名而来的病患也多。普通患者当然不能劳驾院长亲自来请人,一般院长有请,八成又是哪个权贵家的什么人,心理或精神有了点不愿声张的毛病,直接找到了院长头上,院长又神神秘秘找到了自己头上。高门深院么,总有那么些常人想也想不到的病因,陈落看得多了,暗笑这些人,好意思干出这些龌龊事,倒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看病,偏要走这些遮遮掩掩的旁门左道,生怕漏出去一点风声惹人耻笑。 “院长现在在哪儿?”陈落醒醒神,问道。 张医生答:“还能在哪儿,十六楼呢,这次的人来头可不小,我从没见院长那样儿过。” 二院在医学界地位特殊,普通人只知道有这么个医院,进都没进过,即使是在二院治疗的病人及家属,也只知道住院部有一共十五层,极少有人知道二院还有个十六楼,连电梯都是独立的,直达十六层,不经过当间儿任何一层楼,保密性极强,当然,能住在这一层的,也都不是一般人。 “知道了,谢了小张,回头请你吃饭。”陈落摆摆手,没打算问他从没见过院长“哪样儿”,大步流星朝直达十六楼的电梯走去。 寻常人没上过十六楼,陈落却去的极多,在她眼里,一楼和十六楼无甚区别,不过是病因不同,病情不同,治疗手段不同而已,甚至十六楼有些患者的病情还没有一楼的来得凶险,而他们之所以能在最顶层,享受最顶级的医疗资源和服务,无非手上握了更多地权力和资源。 陈落被人打搅了午觉,心情不好,胡思乱想地上了直达电梯,刚在十六楼停稳,院长就迎了上来,面带难色道:“陈主任,不好意思大中午的把你叫过来,实在是……实在是病情不等人……” 陈落心里发笑,来这儿看病的大多都是慢性病,急不得,哪有什么等人不等人的,怕不是病情不等人,是强权压死人,可她面上却是谦虚客套温文有礼,她和病人交流惯了,平常说话也像流水一样平和,让人听了安心,“院长哪里话,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怎么院长反倒跟我客套起来了。” “陈主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院长听了,脸上终于露出笑模样,赶紧把陈落请进病房里。 陈落不动声色打量周围,才知道小张的话是什么意思,这次的病人,身份果然不普通,保镖从电梯口一路把守到了病房门外,看上去都是专业训练出身。陈落在病房外被人拿着专业检测仪器扫了两遍,才允许进入病房,进去之后,先有一个高个子女人迎上来,看到陈落,劈头就问,“你是医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