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于渊不吃这一套，陶苏还是锲而不舍像膏药一样推不开。
终于，陶于渊合上了那本手抄本。
这才发现屋内还有一个于归晚。
于归晚稍显尴尬。
“阿姨，打扰了。”
陶于渊面上有点挂不住，这个崽子让自己在别人面前丢人！
虚空一指，刚才还碎碎念的陶苏突然站住不动了。
还保持着端茶倒水的姿势，水壶的水还在继续流着。
陶于渊抬手将水壶摆正，然后从陶苏手中拿来茶杯抿了一口。
于归晚心生退缩，想着要不然还是放弃。
“阿姨，其实…”
陶于渊目光如炬盯着她的眼睛，让于归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陶于渊拿出了罗盘，将几枚铜钱抛至半空。
铜钱噼里啪啦的落在罗盘中竟然没有一枚偏差落在地上。
陶于渊仔细的看了看，手飞快的捻动。
“找人？”
虽然，陶于渊的语气很平常可在于归晚的耳中就如同洪钟一般震耳。
“是…”
于归晚只憋出了这一句，陶苏站在一边心急如焚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陶苏，你再丢人现眼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陶于渊看都没看就知道陶苏一定又在那丢人呢。
陶苏闭上眼表示自己不作妖了。
陶于渊再次起卦，过去了几分钟她才收起了罗盘。
“人没事，不过。”陶于渊看着于归晚意味深长的说：“若想找到人，就要找到症结所在。”
于归晚不解，症结？什么症结？
陶于渊摇头叹息，这孩子怎么悟性这么差。
手随便一指，身旁的陶苏就能动了。
“陶苏。”
“我知道了，老陶。”
陶于渊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敲了敲桌面上的铜钱。
陶苏摸了摸铜钱，看似随意摆放的铜钱其实是一个卦象。
“乾坎艮震，乾位在上，坤落水上…”
陶苏嘀咕着，几个铜钱都快被她看穿了。
于归晚也不敢打扰，站在一边等着。
“男人，靠水的地方，其中还有一个冤魂…”
陶苏终于看破了天机，只是她想不通怎么会有一个冤魂。
卦象上女孩是活着的…
第20章 地
陶苏看着卦象久久没有说话，直到于归晚的手机响起来。
“喂？什么？我知道了。”
于归晚挂断之后与陶苏对视一眼。
“出事了。”
两个人赶紧往回走，到了警局已经是傍晚七点多。
还没走到审讯室，陶苏就听到了里面的吵闹声。
于归晚伸手挡了她一下，然后自己推开了门。
“吵什么呢！以为这是你们家？”
里面的人听到于归晚的喊声之后都安静了下来。
陶苏从中间的缝隙看了过去，里面是林东山白静，还有一个男孩。
男孩的头发皮肤都像雪一样白，瞳孔微微泛红连睫毛都是白色的。
林东山抱着白静，很明显白静是和这个男孩产生了冲突。
男孩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却一点没有慌张。
一脸淡然的看着吵闹的白静微微一笑。
于归晚走过去，男孩主动站起身。
“您好，我是来报案的。”
于归晚看着他，又看了看白静。
“报案去前厅，来这里做什么？这里是会议室。”
于归晚回头看了一眼几个小警察，也不知道谁教出来的徒弟这么不懂规矩。
那几个警察出了一身冷汗，面对于归晚可真是百口莫辩了。
“于队…”
其中一个老警察走了出来，他陶苏认识，叫姜东已经是十几年的老警察了。
在申情的案件中有过几次交流。
为人圆滑，却很有原则。
“老姜，你也是知道的办案顺序的。”
姜东拉了拉于归晚的衣服，让她跟着自己去了门外。
“于队，这次情况有点特殊，那个男孩叫林宇告的人是林东山。”
“林东山！”
于归晚怎么想不明白他们之间有什么联系。
姜东小声的说。
“他说他妹妹上个月无故失踪了，最后一次见的人就是林东山。”
于归晚点了点头错身走了回去。
指着林宇说。
“你跟我去审讯室，其他人在这里等着。”
出门时拉了拉陶苏的手，陶苏领会跟着她一起走了。
审讯室中，林宇微笑着坐在对面一点没有紧张的情绪。
对于这么大的孩子来说，这个心理素质已经算很高了。
就是因为太高，陶苏总觉得他有备而来。
果然，下一秒林宇拿出了一张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警官，这是我妹妹林欣的照片，她上个月被我父亲林东山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之后林宇又掏出手机：“这是我妹妹在一个星期前给我发的短信。”
于归晚示意让下属拿了过来，看了一眼照片之后递给了陶苏。
短信的内容让于归晚心头一紧。
（哥哥，救我。）
短短四个字，于归晚将手机放下看着林宇。
“你妹妹多大了？”
“七岁。”
“林东山是你父亲，你母亲呢？”
“他们离婚了，也可以说是林东山抛妻弃子找了另一个女人。”
“为什么告林东山？”
“他杀了我妹妹。”
林宇对于归晚的问题对答如流，就像提前演习过一样。
陶苏用拇指盖住了女孩的眼睛，仔细辨别。
面部微红，鼻子微微外张，嘴唇有一点淡淡的紫色。
脖子上看起来比例稍显肥大。
“家庭并不能给她带来好运和福气，晚年生活，孤单困苦，没有依靠，此人活不过六十。”
陶苏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没了声音。
她抬起头看着林宇。
“她患有支气管疾病。”
林宇淡定的脸终于有了波动，他艰难的微笑着点头。
“遗传病，哮喘。”
于归晚突然想起来，白灵好像也有这个病。
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确实有可能患有一样的疾病。
主要是遗传基因的问题。
“嘶…”
陶苏眼睛突然像被什么划了一下，本能闭上了眼睛。
“你怎么了？”
于归晚担心的看着她，陶苏低着头摆了摆手表示没有什么大事。
抬起头眯着眼睛努力适应之后，一道虚影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是照片上的女孩，林欣。
林欣浑身湿漉漉的，头发粘在脸上已经打结，光着脚站在她眼前。
她似乎还在游离的阶段，那双灵动的眼睛此时变得毫无神韵。
一双惨白的小脚局促的勾着，低下了头。
陶苏不由的伸出了手。
林欣害怕的后退了一步，陶苏微微一笑想要告诉她没事的还没等开口。
林欣鼓起勇气走到了她的面前，用头顶了顶她的掌心。
之后又用湿漉漉的手擦了擦她的掌心。
原来，这个孩子是觉得自己太脏了。
陶苏突然感觉到一阵心疼，这样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没了呢。
林欣对着她天真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林宇对着陶苏作揖。
她在求自己什么…
为什么不能开口说话…
林欣似乎感觉到她在想什么。
张开了嘴。
陶苏的眼中的震惊丝毫不能掩饰。
林欣的嗓子里是十几颗钉子，将她的口腔扎的千疮百孔。
“谁…弄的…”
陶苏心疼不已，急切的想要问个究竟。
林欣闭上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摇了摇头。
她不是不知道，她不想说。
最起码陶苏是这样认为的。
这时，两个鬼差出现在了审讯室。
空气突然变得阴冷了起来。
鬼差毫不留情的抓起林欣的手要将人带走。
林欣着急的指着林宇喉咙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等等！”
陶苏抓住了鬼差的手。
“小儿不要惹事，我等奉公行事，误了时辰不是你们陶家担当的起的。”
这次的鬼差可不是金勇两兄弟，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公务员。
“她还有心愿未了，恳求两位鬼差给一点时间吧，我陶家一定给出补偿。”
陶苏没有办法搬出了陶家镇住场面。
两位鬼差窃窃私语了几句之后。
“三日后，我们来拿人。”
说完一溜烟没了影子。
毕竟不管在哪里，人情世故都要做的。
晚几天，卖给陶家一个面子还是值得的。
审讯室里，大家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陶苏。
只有于归晚知道她看到了别的东西。
陶苏不顾其他人的怪异眼神，拉起林欣青紫的小手。
“想做什么就做吧。”
林欣点点头，跑到了林宇的身边张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无奈只是贴了贴林宇的手臂。
林宇只感觉一阵冰凉，伸手摸了摸胳膊。
“警官，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林宇失去了耐心，他感觉陶苏的眼神好像可以看穿一切。
这样下去对他一点好处没有。
“再等等，她需要告别。”
陶苏示意他等一会。
“谁？”
林宇皱着眉头看了看周围。
第21章 困
周围空无一人，林宇的耐心一点一点消磨殆尽。
“警官，这里是如此严肃的地方不应该有这样的行为吧，再者说，我是来报案的，不是来被审讯的…”
林宇话没说完，陶苏走到了他的身前抬起手放在了他的头顶。
“给她一点时间。”
只有陶苏可以看到林欣的眼泪，只有她知道此刻林欣有多难过不舍。
小小的身体蓬勃着不甘与依恋，她不能说话，也不能与亲人告别。
林欣想要抚摸哥哥的手臂，却因为无法接触实物而停了一下。
无助的看着陶苏，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钉子的摩擦声如此震撼人心。
陶苏蹲下身拉起林宇的手。
“你干嘛！”
林宇非常警惕的捂住了胳膊。
“你妹妹想看看。”
“你再胡说八道什么…”
林宇和陶苏对视着，在她真诚的眼神中默默低下了头。
陶苏拉开他的衣袖，青紫的针孔数不尽。
不知道这个少年都经历什么…
林宇摸了摸鼻子，抬起头期冀的看着她。
“她…她真的在吗？”
面对他如此期待的眼神，陶苏沉重的点了点头。
拉起林欣的手放在他的手背。
只一瞬的冰凉，那双惨白的小手穿过了他的手背。
就这么一刻，林宇的眼泪流淌而下。
“欣欣，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林宇的声音很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欣重重的点头，努力的想要靠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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