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厚整个人都在抖,云胜进的话没有让他得到任何安慰,他无助地环视四周,其他人全都移开了视线,避免与他对视。 食堂中非常安静,空气中像是存在一种张嘴就会吸入的病毒,所以每个人都保持了缄默,每个人都不会伸出援手。 工头不耐烦道:“你到底去不去?给个痛快话。” 丁厚恶狠狠地瞪了云胜进一眼,埋怨他在危急时刻不肯帮他一把。他咬咬牙,对工头说道:“我去。” 工头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一指眼镜:“还有你,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不是混进来的?” 原本幸灾乐祸地看热闹的眼镜没想到灾难会降临在自己的头上,他不知所措地站起来,指着云胜进辩解道:“我昨天被他打晕了才没跟上!我今天干活了!你也看到了!” 上午眼镜确实认认真真地跟他们摞砖头,但是下午工头一走,他就仗着工头没给他画地方,躲在树荫下偷起了懒。 严楠细声细气地说道:“你整个下午都没干活,我们都看在眼里的……” “你说他没干活就没干活?”龙哥打断她的话,扬了扬拳头,“你们说话最好注意点……” 严楠丝毫不畏惧:“怎么?你还想打女人?” 食堂里乱成一锅粥,两个团队的人开始互相diss,甭管事实是什么,只要对对方有害,他们就一股脑儿地把脏水泼过去。 沈卯卯埋头扒饭,假装看不出来饭桌上的暗流涌动。 相比于她的假装,小楼就要自然得多——她还给沈卯卯夹了一筷子茄子,温柔地说道:“多吃点,吃饱了有力气逃跑。” 沈卯卯:“……”大姐你看不明白情况吗!这种时候你怎么敢吱声的?? 工头敲了敲桌子,示意他们安静:“行了,都别说了!你们两个先跟我走吧,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 眼镜恳求道:“工头,我能不能明天再来干?我一定努力工作,把今天欠的全补回来!” 丁厚听了他的话立刻也跟着说道:“我也可以!我明天一定好好干!” 工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冷笑道:“早干嘛了?早干完早睡觉,赶紧的吧。”说完,就率先往池塘走了过去,也不在意两人会不会跟上来。 眼镜咬咬牙,抬脚跟了上去。丁厚腿软得半天没站起来。 等眼镜走远了,云胜进突然对他说道:“要不然你别去了。” 丁厚愣了一下,眸光闪烁:“可以不去吗?” 云胜进:“其实我也不能保证,但是昨天小金回来被吓成什么样子你难道忘了吗?游戏中npc的命令不一定要遵守,我和严楠的上一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一味地跟着npc的要求走反而可能会害了自己。” 金毛:“??什么小金?我不姓金啊?” 然而没人在意他,丁厚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再三确认道:“真的没问题吗?” 云胜进也不把话说死:“我不确定,但我个人认为晚上出去肯定会出问题。到底去不去也要你自己选择。” 丁厚握紧了拳头,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在长舒了一口气,在座位上坐下了。 ——他选择了不去。 小楼看够了戏,就放下了筷子,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吃完了,诸位慢慢吃。” 见她要往外走,沈卯卯赶紧把碗里剩下的几口饭吃掉,站起来撵她:“楼姐等等我!” 小楼回头看她:“洗碗去吧你。” 沈卯卯:“……”你妈的,为什么! 这句话还真挺管用,沈卯卯也怕自己没干好活会被工头叫出来大半夜去洗碗,只能哭兮兮地留下来。 金毛暗搓搓地凑过来:“兔子姐,我等你!” 沈卯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小金啊,我只是想抱楼姐大腿,不是害怕一个人走……”其实也有点怕的,但是她不能在小金面前露怯! 金毛:“??我不姓金啊兔子姐,我姓廖……” 沈卯卯失落地拿起他们三人的碗筷,送到厨房洗去了。 金毛:“不是……你们都听我说,我姓廖,我叫廖时……!” …… 大家吃饱喝足,杯盘狼藉,各自散开。 工地上的路灯再次亮起,严楠和沈卯卯一起收拾好桌子,食堂表上的时针已经指向了八。 金毛说到做到,一直在食堂里等她。 随着天色变黑,他的胆子也就不断变小,最后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像是一只大号的虾米。 “走吧。”沈卯卯拍他一下,吓得他差点蹦起来。 严楠没说话,率先迈出了食堂。 沈卯卯关灯锁门,步入茫茫夜色。 谁都没说话,严楠的脚步越走越快,沈卯卯和金毛也不甘示弱地加快速度。三人就像是在举办一场无声的竞走比赛,赢了没有奖品,输了或许会丢掉性命。 好在可能是时间还没到,他们一路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等走到女生宿舍前面,严楠一个闪身进了门,金毛却开始方了:“兔子姐……你和楼姐方不方便送送我?” 沈卯卯也不知道小楼介不介意,只能进去问她:“楼姐,小金等我一起回来的,咱们要不要送送他?” 小楼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表,道:“不用送,让他自己快点跑,九点之前到就行。” 现在才八点二十三,从女寝到男寝绰绰有余。
她把小楼的话原封不动地转给金毛,金毛都快哭了:“真的吗?没问题吗?”跟丁厚一个模样。 小楼肯定是比云胜进靠谱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沈卯卯就觉得这个人很靠谱,她肯定是相信小楼的:“我信楼姐的,现在已经是八点二十四了,你走不走?” “走!冲了!”金毛怪叫一声,扭头就跑。 沈卯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把门关上,走进了女寝。
第8章 窗帘 她们住的地方比较简陋,进门就是一个木板铺成的大通铺,为了节约材料,这个“床”不是很高,才到沈卯卯的小腿。床上铺了泡沫,放着四床干净整洁的被子。除此之外,墙上还挂了个和食堂一样的表,是宿舍里除了电灯以外唯一的电子产品。 床前的空地上还摆了一些生活用品,盆盆罐罐乱七八糟。 严楠和雪花睡在左边,小楼把右边贴墙的位置留给了她,四人一律脑袋冲着门睡。 从风水学上来讲,人不能头对着门睡,因为只有死人在灵堂中搁置的时候才是头正对着门的,用对待死人的行为来对待活人,会给活人带来灾难;从心理学上来讲,床对着门会给人一种不安全的心理暗示,总觉得人要进来,所以会睡不踏实…… 相比于心理学上的说法,沈卯卯觉得风水学上的说法更合适一点,这寝室四四方方还是个长方形,看着就跟口棺材似的。 另外两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躺好,不知道是睡了没是没睡;严楠正在铺被子;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了床边,脱下了工作服。 工作服粘腻而又潮湿,她身上也黏糊糊的。可工地上没有地方洗澡,她们忙了一天也根本没有时间洗衣服——更不敢去洗手池那里。 这样可怎么睡啊…… 沈卯卯有些犯愁。 就在这时,小楼突然开口说道:“地上那盆凉水给你留的,自己拿毛巾擦擦。” 沈卯卯感动得差点哭出来,趴在小楼耳边小声说道:“哇!楼姐你也太好了吧?” 小楼嫌弃地偏了偏头:“离我远点!一股汗味。” 沈卯卯:“……”所以是因为嫌弃她才给她留水的啊…… 她委屈巴巴地掀开上衣,解开内衣扣子,用毛巾沾着凉水擦拭身体,一看就很廉价的洁白毛巾上留下了一条条灰色的痕迹。 幸好还有楼姐的爱心凉水,要不然顶着这么多灰睡觉的她第二天肯定臭了。 她这边玩着水,那边小楼又说道:“尸体不见了。” 沈卯卯:“?” 小楼:“水池里那个,我去打水的时候没看见尸体,但池子里还有血迹。” 沈卯卯看看盆里已经有点灰了的水:“……”所以这盆水,是从穿过大娘后脑勺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 沾了水的毛巾“啪唧”一声落回盆里,溅起了一片水花。 用湿毛巾擦过的皮肤此刻犹如被一只只小虫子爬过,她忍不住搓了搓胳膊,无论如何也擦不动了。 小楼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拄着下巴看她:“都什么时候了,还穷讲究?” 也是。水是流动的,所以这盆水肯定和大娘没关系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全笑不出来。 沈卯卯维持着生无可恋却又不肯去死的表情,胡乱地用手巾擦擦,最后还洗了个jio。 边洗她还要边回想严楠跟她形容的那个场景,配合着她们昨晚的经历,在脑海里绘声绘色地回放着当时的情况。 想着想着她都麻木了。最后她站在门口,把盆里的脏水泼了出去,然后回到屋里坐在床头晾脚。 严楠和雪花其实都睁着眼睛,平日里大家都不是早睡早起的人,只不过现在没有手机,所以只能干瞪眼看天花板。 小楼伸手拉了一下灯绳,把灯给关了。 小小的房子陷入黑暗,却没有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窗外的路灯还在亮着,暖黄色的窗帘上倒映着窗台上花盆的影子。 沈卯卯问小楼:“楼姐,你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她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几乎没有,所以沈卯卯一直没来得及把严楠和工头的对话告诉小楼。 小楼道:“晚上会有造型奇怪的东西抓人算不算?” 沈卯卯:“……”这算什么线索,她还亲身被抓过呢。 不过——这个造型奇怪到底能有多奇怪? 算了还是不要问了,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说起昨天晚上的事,严楠突然开口问道:“昨天那东西为什么放过你了?” 她说的是沈卯卯,看的却是小楼。毕竟沈卯卯是个彻头彻尾的新人,严楠也明白从她这里问不出来什么。 但沈卯卯本人并没有这个自觉,她欠儿欠儿地抢先回答道:“可能因为我太可怜了,试问谁不会对像我这样的美少女抱有同情心呢?” 严楠:“……”不要脸。 小楼:“对,可能是因为她太美。” 严楠差点没气死:“我没跟你们开玩笑。如果你们知道可以阻止鬼怪杀人的方法,还请立刻说出来,别人的命难道就不值钱吗?” 沈卯卯一脸茫然:“啊?不是说鬼怪都是不可对抗的吗?这话不是你老公说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严楠直接翻身面朝墙里,拒绝和她交流。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沈卯卯爬上了床,准备睡一觉迎接明天新的搬砖生活。 闭眼前,她习惯性往窗外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令她毛骨悚然。 只见窗帘上倒映着一个漆黑的人影,那人静静地立在窗外,一动不动,不知道站了多久,而她们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99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