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肯定是活的,不然谈不上“死”。萧家人都好好的,小到看家护院的保镖,大到萧皓他本人,一大家子人整整齐齐。 要论死什么奇怪的东西…… “今天家里死了一只金丝雀”。原本躺在病床上的萧皓被人扶起来靠着床头坐着。 他半个身子都麻了,全身都虚弱无力,但现在这种无力感比刚刚差点窒息的感觉好的不止百倍。 窒息的感觉真的是太难受了,像是有人捂住你的口鼻不让你呼吸,然后你拼命扭动身子,眼前只有闪着斑斓的漆黑。 “哦,对,今天家里确实死了只金丝雀”。管家萧叔反应过来,“二少爷今早遛雀的时候倒在鸟笼边上的,我跟园丁在院里听见轰的一声,等我们跑过去扶二少爷起来往医院去的时候,我扫了一眼看见笼里有只雀儿倒在笼里。我后来打电话回去问过,那雀儿死了一只” 萧叔是老萧家的人,他的父亲是萧老将军的副官,也是管家。虽说萧皓被逐出家门过一次,但老将军也是个疼儿子的,怕萧皓遇见什么,把萧叔派了过来。萧叔一直喊萧皓二少爷,这么多年也改不过来。 “死了一只?”这是凌风的声音。 “我们家什么时候养了金丝雀?”这是萧诗沁的声音。 萧诗沁在本月中旬出嫁,现在算算也未满十天,她可不记得自己家什么时候养过鸟雀。 “头天下午才买的……”萧叔偷偷看了萧皓一眼,又看了萧诗沁一眼。“小小姐要学经商,二少爷把连锁店给小小姐练手去了,二少爷在家无聊,让我去花鸟市场买了两只金丝雀儿,说是提前过上退休生活,然后……” “然后你买了一雄一雌,雄的死?” 凌风接了萧叔没说完的话,扭头跟萧诗沁说:“小美人儿,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家风水被人动过,你再想想你们家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那个是冲着你爸来的。” 这是对萧皓下了死手啊,要不是那雀儿挡了一下,鬼蛊吃了东西消化花了一些时间,要不然萧皓根本撑不到自己来,就算有符都不行。 她这符是道家驱邪的符,这鬼蛊名字里面沾了个鬼字,所以有点效果,但毕竟符不对症……她也画不出对症的符。 说到风水,事情就变得有些悬乎起来,这东西跟鬼神一样,信的人深信不疑,不信的人嗤之以鼻。 萧诗沁的身子突然晃了一下,被站在她身后的冷属秋扶住了。 因为她家的风水有问题,所以前世的萧皓才会死?萧诗沁记得清楚,萧皓的离世应该是在半年之后,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在家弹琴画画不懂人情世故的大小姐,她爸依旧每日工作,想不起来养什么鸟雀。 前世的时候没有鸟雀替死,她也没在寒山寺里遇见凌风,所以萧家倒了,她们家一家三口,全都死了。 “不知凌大仙有没有时间去我家看看”。萧诗沁重新稳住了身子,说话的姿态都放的很低。 事关她父母,萧诗沁端不出大小姐的架子,她要请凌风去她家,平了缭绕在她心头的慌乱。 “这个……”凌风心里快要乐开了花,这是大鱼啊!大鱼!大鱼邀请鱼鹰去她家做客,她不连吃加拿就是傻子。风水这个行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歇业一个月的凌风有了狠狠宰一笔的打算。 “我到医院的这趟出门费是五万块,去你家跟看风水要另算。”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凌风把线刚刚拿出来,就看那鱼毫不犹豫的拿线把自己捆了。 “没问题”。萧诗沁连眉头都没抖一下。 凌风就感觉这鱼把自己捆好了之后拼了命的摇绳子,她不拎杆都对不起这鱼。 萧家人喜静,这房子不在市中心而在靠湖的清净之地。三进三出的仿古宅子坐落于湖边,背靠着一个不高的小山。青山绿水的环境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出来是块修生养性的好地方。 凌风连门都没进,就看出来这宅子被人动过风水。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面前视角开阔,身后有山做倚靠。水管钱财山管人丁,这宅子原本是标准的财源广进,家庭和睦。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山上龙神要下水,水中龙神要下山,这宅子恰好在中间,如果当初盖房子的时候没有算好五行天象,这就是处凶宅。 凌风看这家人的财运面相都不错,尤其是这个小美人,财帛官亮成了高瓦度的白炽灯,除了朗晴没人比的上。 然而这处依山傍水的宅子被人动过了。 大门正对着湖,湖代表着财,门口平整就意味着财源广进。然而这家门口却被垫上了一层土,这土挡了这家人的财运。 凌风想起来刚刚那个叫萧叔的中年男人说这家男主人把公司都给了小美人,然而小美人已经嫁了出去,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家人的财路确实是出了问题。 进了门就是一处院子,院子里假山流水,还有座小桥横跨过这小溪流。溪流很浅,还没一尺深,里面养了几十条锦鲤。 “这是什么水?”凌风站在桥上问。 她穿着大红色的唐装,手持一把玉骨折扇,站在这座暗红色的桥上。她的身后是肆意开放的晚梅,风仙道骨的模样。 “这湖是一条暗河的支流,这鱼池通那暗河”。萧叔得了萧诗沁的眼色,对凌风的问话不敢怠慢。 “哦,活水?”凌风看了一眼平静的水面,一大团锦鲤聚在一起又一拥而散。 水为阴,又恰逢山上龙神跟水中龙神相冲,好好的一处面水靠山的风水宝地硬是变成了一处聚煞地,萧家的主人,阳气最盛的萧皓首当其冲。 门口垫土一是断人家财路,二是把这处三进三出的宅子入口给封了。 就像是鸟笼,这土就是笼门,笼门一锁,萧家人就是这笼中的鸟。 连通河水支流的养鱼池被人断了,活水变成了死水,就像是鸟笼中喂鸟雀用的水槽。 这是要把人往死里整,在这种院子里住半年,不需要这鬼蛊,萧皓都必死无疑。 凌风的脸色不好看,如果不是萧皓心血来潮买了真正的鸟跟鸟笼,那雄雀替他挡了这一下的话,现在的萧皓已经是个死人了。 萧皓死了,小美人就不会用那符,不用那符就不会来找她,不找她她就宰不了大鱼,这是变相的断她财路。 真是太过分了!凌风气的不行。 把门口那土铲了,在进门的大门口装了挡煞的屏风。凌风又算着方位,指示着工人在萧家的院墙下面埋了法器,布了阵法,凌风还特意多镇了几道破魔符。 前前后后花了萧诗沁一百多万。 “那个小美人啊,你爸别让他整天呆医院里,多出去晒晒太阳总是好的。”凌风心里也没个主意,但从鬼蛊现在实力大伤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从金丝雀身体里冲出来往萧皓身体里去的时候被阳气伤着了,凌风估摸着多晒太阳能有点用。 萧诗沁点头应了,正准备留凌风吃饭,突然愣了一下。 “小美人儿,没事我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不行,给我发短信哈!”才不能打电话,万一被大黑脸听见了她不就完了。凌风美滋滋的准备跑路,她急着回去取钱,晚上躺在床上可劲数。 萧诗沁没应声,冷属秋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模样,凌风心叫不好,还没想回头看一眼就听见某个该杀千刀人的声音。 “小骗子,你说你这么能掐会算又怎么算不出我来了?”刚刚下班就往这赶的朗晴从车上下来,个高腿长走哪都吸引人目光。 凌风狠狠地瞪了幸灾乐祸的冷属秋一眼。 丫的!坏渔夫来了!
第37章 凌风面前是刚刚摆上的遮煞屏风, 身后是暗下的天色。她穿着那身绣着黑色异兽的红色唐装, 这身衣服与屏风上素雅的白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辆黑色的三菱停在路边, 朗晴罕见地穿了一身警服,寒冬腊月的季节, 她那身春秋正装看起来格外的单薄。 修身的藏天蓝警服衬托地朗晴身形更加修长,她迈着笔直的长腿走来, 昏黄的路灯打在她的脸上, 有一半侧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 “留下来吃个饭?”萧诗沁看见朗晴的目光一直粘在凌风身上没离开,于是很是担忧的看了凌风一眼。“今天还要感谢凌大师, 她救了我父亲” “嗯”。朗晴轻轻应了她一声,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有账单吗?” 萧诗沁更加担忧起来。 当商人的家里都有本账单, 不管做的是小生意还是大生意都是如此。小到家庭出支,大到公司借贷,小小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百多万买萧皓一条命,萧诗沁认为很值,甚至便宜过了头。她家现在不缺钱,原来的她就对金钱不是很在意,更别提她又重生了一次, 看这些身外之物更加淡薄。 对萧家来说记账是个习惯,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朗晴随意翻了一下萧叔递过去的账单, 然后用手机拍了照片。 朗晴刚刚开完会,看见了冷属秋发来的两条短信, 第一条给的是医院的地址, 第二条给的是萧家的。开会的时候只能穿正装, 也就是像西装的那套,结束之后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穿着那身薄的不能再薄的警服就过来了。 她看的清楚,账单上记着明白。 去军区总院一趟五万,跟她们回家便宜了一点,只要了三万。另外各种法器价格都在十万一件,那个屏风贵一点,二十多万,两张镇魔符两张破魔符一共要了五十万。倒是看病钱像是算在了一开始的五万里,没多算。 按照她调查的结果,凌风出一次门的价格是五千,现在直接翻了十倍。 这宰的哪是肥羊啊,肥牛都不是这么宰的! 凌风心虚的都要缩进地底下了!你们家这是什么毛病啊,记什么账啊,就不能等我走了之后再记吗? “走吧”。朗晴站在凌风身边,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 “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萧诗沁知道自己不拿出来,朗晴也有本事从凌风嘴里问出来大概的价格,还不如顺水推舟,顺了朗晴的意。 “不了”。朗晴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在凌风身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去哪啊……”凌风生怕朗晴给她带进询问事里问一个晚上,把她拷在椅子上也不给她睡觉,额了随便给几个从食堂那拿的馒头——凌风看他们审犯人都是这么审的,通宵审一夜,你不招也行,他们白天换班了,换一批人陪你熬,不怕你不招。
不让睡觉真的太狠了,就像是抓个鬼封坛子里,白天把坛子放太阳底下晒,晚上对着它度经念佛。 “送你回家”。朗晴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要么你自个打车回去” 这荒郊野岭……不是,这靠湖的富人区哪有出租车打啊,再说了,打车不要钱啊?她赚点钱不容易,有顺风车不坐是傻子。 于是萧诗沁目瞪口呆得看着凌·傻子·风开开心心地跟着朗晴屁股后面跑了,生怕别人抢她位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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