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是帝姬,小白知道她的身份却不敢说,所以才会怂到背耳朵。正因为凌风是帝姬,所以她在回答问题的时候懵了几秒,这才支支吾吾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她是帝姬,自己是她的债主,她却敢留在自己身边,没有丝毫的慌张。 帝姬性子顽劣,这件事全天界都有所耳闻,做出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偏偏……偏偏自己动了心。 愤怒、悲伤、懊恼……格外负面的情绪在心里发酵,最后汇在一起窜上脑门。 在某一个瞬间,朗晴想丢下人间的一切,回到自己的三室一厅,把性子顽劣的凌风推在墙上,质问她所有的一切。
青龙最好面子,而帝姬,让她丢了所有的颜面。 回想起城隍爷以及府君对凌风略显奇怪的态度,朗晴不难得出“凌风是帝姬这件事所有人都知晓,除了自己”这个结论。 怪不得凌风私闯地府却安然无恙,怪不得城隍爷待她入亲身孙女。整件事除了自己被蒙在鼓里之外,其他所有的都是知情人。 帝姬、谛听、城隍爷、地府的府君甚至天上的仙家,所有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 她是青龙,镇守一域抵抗外来入侵者的领头将士。她以满身伤痕护仙界万物的平安,到头来呢,换来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怕出卖帝姬会得到报复,却没有人想过自己的感受。或者说,作为青龙的她的威慑力居然比不过一个小小的帝姬。 她青龙是不是淡出天界的视线太久了,久到所有仙家都忘了,谁才是天界的第一战神。 他们安稳的日子过的太多了,已经忘了疼痛的感觉,忘了鲜血的味道。 朗晴眼底溢出了血,在白色的眼白地下格外明显。 她是一个理智的人,在短暂失控之后平复下心。 人间的事情还未结束,事情做一半便丢下不管不是她的习惯。更重要的是,她想看看凌风这场戏到底能演多久。 人每说一个谎言就要用一万个来圆,朗晴想知道凌风这么铤而走险待在自己身边,除了看笑话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打算。 她准备在什么时候说出自己的身份呢?是在自己带她看家长的时候?或者是在两人新婚的殿堂,当着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还是两人死后,在天界再次相遇的时候? 朗晴的十指交叉,把下巴搭在手上思索着,一时间摸不透她的打算。 可是朗晴忘了,在得出那个大胆的想法的时候,百般滋味一起涌上了心头。 却单单没有后悔。
第121章 这一切都只是猜想, 或者说是推理。在凌风承认或者有确凿证据证明她是帝姬之前, 这一切都不能盖棺定论。 思绪像是一匹在无边无际的草原上奔腾的野马, 从这头跑到那头,带来些杂乱的记忆, 以及她们两处时的点滴。 想到在人间连面都不曾露过的敌人,朗晴不得不把注意力从凌风的身上移开。 原本她还指望通过小白找到帝姬,合几人之力斗一斗躲在暗中为非作歹,伤人性命的“恶鬼”。可现在她跟凌风都是“残废”了的神仙, 难不成要靠一个还没断奶的小谛听? 靠着圣兽的威慑力吓一吓小鬼也就算了,朗晴可不觉得小白能打的过那个大的。 她们俩在很久之前就推理过,得出幕后凶手可能是一只修出影子,跟普通人无异的大鬼。这只大鬼混在人间多年, 还跟军方扯上关系,可能身份不低。 朗晴从警这么久,自然知道当今社会的生存法则。有些人神通广大手段通天,吃遍黑白两道,更有甚者跟军方扯上关系,而军方又最为护短,便借着人脉跟金钱,游走在法律无法管辖的灰色边缘。 那个大鬼吃遍人鬼两界。 鬼界以实力为尊, 他本事强大, 便可以打下属于自己的江山。但人间更讲究计谋, 你不光有钱, 有关系, 有计谋,更重要的是有脑子。 人的寿命有限,而鬼无限。大鬼在人间游荡这么久,早已看尽世间百态,看透人心的贪婪。 人是贪婪的,鬼更是如此,朗晴跟凌风一直认为那个鬼的地位不低,以她们俩现在的身份连见都见不到,更别说把它揪出来。 朗晴靠在椅子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跟小白“达成”协议之后,凌风趴在床上发呆。变成大狗子的小白学的有模有样,一人一狗各占了半边床。 “这事迟早都要面对的,要我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自首还能落得个从轻处罚。”这两年小白跟着凌风没少待在局里,它耳朵灵,能听见地下办案区里,警员审讯犯人的声音。 “自首?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过来把案情仔细交待一下,我们跟法院说说,争取给你弄个从轻处罚。” 思绪渐渐飘远,小白又想起它听的更多的审讯台词…… “你不承认?那东西上有你的指纹,你的DNA,把同伙交待出来,看你表现好,配合我们,还能给你算个戴罪立功,从轻处罚。” 它身上有青龙甲,上面全是青龙气息,这是铁证。再加上那副甲完完全全是按照它的体型制成,从一铸成就上了它的身,从头到尾只沾染了它的气息,就算小白想赖账都赖不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凌风一巴掌拍在小白毛茸茸的狗头上,落掌之后还在它的脑壳上揉了一把。“别想着卖友求荣,一个圣兽怎么能干这种事,太丢圣兽脸了!当心我告诉你娘,你看她打不打你。” 我这明明是戴罪立功!小白拿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脑袋,漆黑的眸子里是说不出的幽怨。 拐卖它,威胁它,前面给它吃的糖有多甜,后面的日子就有多难过。 世人都知小帝姬性子顽劣,到处惹是生非,闹得天界鸡飞狗跳。但小白是真的没想到,身为帝姬的她居然还蛮不讲理,恶人先告状。 如果这一切能重来,那……小白的眼睛湿润了。 妈妈,我想回家啊。小白的身子越缩越小,最后变成小小的一团……顺着床边滚到地上,团成团钻进了床底。 “床底那么脏,你这圣兽怎么这么不爱干净。”凌风扒在床沿边看了一眼,便嫌弃地翻回了床上。“白狗子变成黑狗子,哎!” 全身毛发雪白没沾上一缕灰尘的小白眼睛一瞪,在告状的边缘拼命试探。 眼看就要过年,这座城市里发生小偷小摸案件越发频繁,整个刑警队成员都像高度运转的陀螺,根本停不下来。 朗晴忙着出警,没时间赶回去给凌风做饭,再加上她需要冷静,思考两人之间的关系,干脆以加班为由住在了单位。 不光是小偷小摸,接近年关时务工人员返乡,亲朋好友之间聚在一起,不可避免的涉及到牌九斗牛之内的赌博活动。 凌晨1点,朗晴接到通知,要与治安大队联手抓捕一小区里聚赌群众。 这种联合抓捕行动朗晴已经驾轻就熟,两个大队配合默契,共抓获48名参与赌、博人员。 朗晴回到局里后打开手机,发现她收到一封邮件。 那年她与凌风去山峦镇后的群山上,发现了一座奇怪的古墓。她发了邮件给市里的博物馆,随后博物馆人员赶到,对古墓进行的维护。 那墓里的壁画被人刻意毁坏,直到今天朗晴才知道那壁画里的内容。 没错,这是博物馆发来的邮件,看这时间估计刚刚复原就发过来一份。 朗晴打开邮件看了一眼之后脸色就变了,赶紧驱车回家。 凌风睡得正熟。 朗晴工作忙回不来,她又像以前那样在兜里装点钱,溜到小区门口的小饭馆找饭吃。 也不知道是口味被养刁了还是怎么回事,看着饭馆里少油无肉的盖浇饭,凌风勉为其难得吃了一点就回了家,在床上睡了醒,醒了睡,昏昏沉沉得不知道今夕何夕。 直到朗晴急冲冲推开了门,把她从床上摇了起来。 在单位吃不如自己做,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朗晴也有点饿,把凌风叫起来之后把手机递给她,最后去了厨房做夜宵。 壁画里的内容对普通人来说很难理解,但朗晴跟凌风都不是人,重生这种事对她们而言不是不可能。 重生,回到过去,回到灾难还没开始的时候。 凌风突然想起了冷属秋跟萧诗沁两人奇怪的生命线,明明断开却被强行续上。再加上她们俩让自己看不透算出清的过去…… “这个镯子……我是不是看小美人看过。”凌风拿着手机冲向厨房,瞳孔收缩有些难以置信。 朗晴的脊椎僵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那副镯子何止是她们见过,当年萧诗沁跟冷属秋大婚,两人佩戴血红色情侣镯的照片挂在头条不知道多少天,而那对镯子,听闻是萧诗沁的母亲陪嫁过来的,是严家祖传的。 古人死后修墓,有权有势的人家喜欢在墓里留下与墓主人有关的壁画。壁画描述墓主人的一生,虽然里面含有夸张的成分,但这也是现代人了解古代生活习惯、方法以及古代历史的方式之一。 那是一组壁画,壁画里说了一个故事。 那一年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可是战火来的突然,朝廷兵力不足开始征兵,一时间民众惶恐不安,家家上演着亲人分离的悲剧。 有一男子便在这个时候出了门,他去军需官那报了名。 那一天出征,男人穿上铠甲敲开了一扇门,一个衣衫讲究的女人开了门,与男人亲昵后取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只血红色玉镯。 男人把玉镯当做宝贝,贴在心口,在行军休息时会时不时拿出玉镯亲吻,遥望家的方向。 战争残酷,马革裹尸,男人全身是血。他装在怀里的玉镯也因吸了人血,显得更加妖艳,透着邪性。 男人赢了,带着皇帝的赏赐跟数不清的荣华富贵回了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懵住的男人敲开邻居的房门,却发现邻居露出 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邻居告诉男人,在他出征后不久,知府的二儿子便告诉夫人,说男人死了,他这次过来就是安慰女人,告诉她自己对她钦慕许久,想纳女人为妾。 女人不信,知府的儿子便带人来抢,最后女人为保贞洁,自杀了。 男人疯了,拿着长枪杀了知府一家十五口,在争斗的过程中碰碎了玉镯,男人最终昏了过去。 后来男人醒了,发现自己躺在自家的木床上,屋里的摆设陌生又熟悉,尤其是坐在床边的女人。 他回到了五年前,那个太平盛世歌舞升平的时候,他的夫人还坐在他的床边,缝补他的衣裳。 男人询问了夫人玉镯的来历,最后卖掉祖产带着女人南下,成了有名的富商,死后让后代画了这些壁画。 在别人还在质疑这些壁画的真实可信度的时候,凌风已经接受了玉镯诡异的事实。 “它要这个镯子干嘛?它已经是鬼了啊!难不成还想回到他活着的时候!”凌风的困意全无,抱着脑袋在客厅烦躁地走来走去。“怪不得,怪不得他在死了之后还非要混在人群里,它想复活,或者说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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