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枝瞥了她一眼,嘀咕道:“再说了,你不也一样要攒嘛!” 虽然她说的不大声,可是宋玉延这会儿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她,所以她的声音轻飘飘地钻入了耳中。 这句话成功地把宋玉延想说出口的真相给堵在了喉咙里,她的心“咯噔”了一下,脑子放空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唐枝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身? 宋玉延忽然怀疑起系统所说的“文学影视两开花之无论女性特征多明显只要穿上男装就不会被认出身份,作者叫你瞎你就必须瞎,导演编剧让你认不出你就认不出”的超级外挂是假的。 系统:“绝对真金白银的真货,假一赔十!” 宋玉延:“……” 你这玩意儿假的就假的,你赔一百,效果不也一样吗?! 系统哼了哼:“反正绝对不是外挂的问题,买家该看看是不是你的使用方式有问题。” 宋玉延:“你说除非我穿女装或清凉夏日装,外挂才会失效,可我这么久以来,穿的都是短褐,洗澡也把门闩好,她打哪儿发现我的女儿身的?” 系统:“不知道,本系统不是万能的,宿主不要老想着躺赢。” “你确定打算躺赢的是我而不是某个许这种愿望的人以及某个不经我的同意就擅自将我弄来的不明生命体?” 系统:“喂?宿主说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太好,我听不清楚呀,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系统演完戏后就开始装死。宋玉延也不想再被系统分神,她突然问唐枝:“唐小娘子,能教我做月事布吗?” 唐枝下意识地回道:“你居然还不会做月事布?” 说完后,她目光一滞。 宋玉延心道:“果然。” 她已经确定唐枝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性别。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笑。 “不、不是,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要学怎么做月事布?”唐枝略慌,她担心宋玉延看出异常,所以才想赶紧圆过去。 不过她随即一想:“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担心她发现了异样?扮做男儿郎的又不是我,我何必担心她的身份被拆穿?!” 想到这儿,她镇静了下来,又反省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被宋玉延套了话,果然还是因为太信赖对方了,说的话才没过脑子! “等会儿,被宋玉延套话?”唐枝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宋玉延为什么忽然想套她的话,难道是…… 唐枝故作镇静地看了宋玉延一眼,发现她盯着自己瞧,内心的小鹿忽然就开始狂奔,“你看我做什么?” 宋玉延压低声音反问:“小娘子觉得我学会了做月事布后,要给谁用?” 唐枝真想捂住她的嘴,在这院子里,说话声音再低也容易被人听见的!她将宋玉延拽进屋里,又把门给闩上,确保没有人能偷听到后,才横了宋玉延一眼:“我如何知道你学了要给谁用!” 宋玉延也不逗她了,正色道:“我今日本来也有一事要跟小娘子坦白的,不过我没想到,唐小娘子先一步知道了。” 唐枝琢磨了一下,忽然明白过来了,宋玉延极有可能是想向她坦白自己的身份的。 她问:“为什么要对我坦白呢?” 她的内心有些许期待,也迫切地想知道,宋玉延出于什么目的决定向她坦白,是否说明自己在宋玉延的心中,位置不一样? 宋玉延温柔地笑了:“因为唐小娘子是不一样的。” 唐枝的脸倏忽地红了,心里羞恼地骂道:“这个宋玉延到底知不知道这些话很容易惹人误会,令人想入非非啊?!” 她可不想到头来空欢喜一场。可是自己的脸也太不争气了,怎么就红了呢?! 还好屋内关上门后昏暗了许多,只有边上的窗透着些许光芒,唐枝觉得宋玉延肯定没发现她脸红了。 “那么,小娘子是如何知道的呢?”宋玉延又问。 唐枝见俩人都已经把这个秘密摊开在太阳底下了,自己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便道:“全因你疏忽,来月事弄脏了裤子。” 宋玉延:“……” 她可不记得自己洗裤子时发现过大姨妈,倒是原主,自幼就没接受过制作月事布的知识,全靠后来偷看邻居洗月事布,所以才琢磨出来的。 这身体的经期周期长,所以不能按月来计算,而原主又不记数,所以有时候月事快来了,她也没知觉。 那么,按照原主那后知后觉的性子,发现她的身份的除了唐枝,是否还会有别人呢? 宋玉延想了会儿干脆不想了,她并不是很操心这些事,毕竟这种事她跟原主都没法去控制的。
____ 唐枝把心里藏了好几年的秘密说出来后,觉得心头都轻松了不少。有些以前不方便问的话,她如今也能问出口了:“你想过恢复女儿身吗?” 宋玉延略加思索,道:“我没想过恢复,也没想过不恢复。” 在唐枝疑惑的目光下,她接着道,“因为我希望我在别人的眼里是宋玉延,而不是一个郎君,或者小娘子。” 唐枝懵懵懂懂,刚想借此机会问宋玉延是否想过恢复女儿身,然后嫁人,便听见外头有人在拍门。 她打开门出外头一看,原来天色已经近黄昏,不知不觉,她跟宋玉延都说了这么久的话了。 过去把院门一开,唐叶有些困惑:“阿姊,你怎么将门给闩上了?” 她看见从屋里头出来的宋玉延,双眼登时便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似的,充满了暧昧。 唐枝:“……” 她怎么觉得妹妹的眼睛从未像现在这般明亮,而且明晃晃地写着“阿姊,我想听八卦”? 宋玉延道:“陷阱已经装好了,还跟以前一样,为了安全起见,这事还是别让外人知道为好。” 唐枝也不想让人说三道四,便没有留她下来吃饭,而且她还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第59章 经验老道 宋玉延也是回家后花了一会儿功夫才消化了这件事, 虽然她不用再担心唐枝喜欢的是“宋大郎”, 可问题是她又如何能确定唐枝喜欢她? 如果说唐枝一直都知道她的女子身份, 那么自然不会将她当成异性看待, 所以言行举止对待她的时候跟异性也就不一样。万一唐枝将她当成了闺中密友,所以态度稍显亲近, 她之前以为唐枝对自己有好感,岂非是自作多情? 发现问题回到了原点后, 宋玉延就没再往下想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瞎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来,与其浪费时间去纠结,倒不如先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和她差不多想法的还有唐枝,对她来说,她只不过是让宋玉延知晓了她内心藏着的关于宋玉延的秘密,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并没有多大, 她依旧还没弄清楚宋玉延心里是否装着她。 “还是慢慢来吧!”唐枝想。 俩人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第二天碰了面, 倒跟往常一样, 只不过因为俩人都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 故而对视时, 总是会默契地笑了笑。 陈家新妇吕氏拉着自家婆婆, 道:“娘你也看见了, 唐小娘子心里有人了,还是另外给小叔找一门亲事吧!” 陈老婆子便是那日拉着唐浩根,想提亲的人。她有四个儿子, 长子和次子已经三十多岁,早便成了婚,生了子。排行第三的儿子是陈家新妇吕氏的丈夫,而她最小的儿子才十八岁正值说亲的年纪。 巷子里适龄,又门当户对的小娘子不多,所以陈老婆子便把目光放在了唐枝身上。 她相信唐枝自带福气只是其中一个理由,最主要的是唐家有菜园子,虽然不大,可位置好,她听说每日都有一两百文收入。加上唐枝有个在州府衙门当胥吏的兄长,若是娶了唐枝,陈家也不必担心受胥吏的压迫。 更因唐家人丁稀薄,唐枝嫁到陈家没有娘家当靠山,就没什么底气,虽然唐浩根是典事,可是一个月也才回来一两次,即使唐枝在陈家有什么委屈,那也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唐浩根能插手的地方不多…… 陈老婆子对儿媳妇道:“心里有人又怎么样?他们那是私相授受,传出去的话名声肯定得坏,到时候也不会有人娶她了。我们娶她,唐家肯定乐意。” 吕氏心想,人家名声再坏,可若宋大郎肯娶她的话,哪儿轮得到陈家在这儿异想天开?! 她也是有些后悔嫁到陈家的,可若非家里穷,出不起更多嫁妆,她们家也不会选择陈家。 别的便不说了,她当初帮宋玉延说话,被夫婿陈三亮给骂了一顿,后来她才知道那偷菜的陈二鸣的曾祖父跟她夫婿的曾祖父是兄弟。也就是说,两家其实是同一家族的族人。 不过因为巷子里多是外迁来的,并不清楚俩家的关系。陈二鸣家出事后,她也没见自家的公公婆婆出来帮对方说话,还叮嘱她不许将这件事说出去。 吕氏也知道陈二鸣犯了错跟陈家无关,自然不会说出去。可在向唐家提亲这事上,她觉得上次陈二鸣被抓不是陈二鸣的问题,而是陈家风水问题,否则怎么一个两个的想法、举动都这么“奇妙”? 陈二鸣偷菜还想嫁祸宋玉延,很坏,但是若非那会儿唐家的菜园子撒了石灰,陈二鸣可能还真的嫁祸成功了,所以说坏得聪明。 可自家婆婆呢?心眼多,对自己儿子有种迷之自信,认为唐家会放弃更加优秀的宋大郎而选择他。这不是天真,而是蠢了! 虽然吕氏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家婆婆,可却不会说出来,否则她在陈家的日子会过得更煎熬。 好在陈老婆子也没打算当着唐家人的面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来,等她往巷尾自家走去时,突然看见宋玉延立在门边幽幽地看着她们。 陈老婆子跟吕氏吓了一跳,虽说宋玉延是晚辈,可是陈老婆子却不敢招惹她。若是以前的宋大郎,她肯定会投以鄙夷的眼神,可如今的宋玉延不仅交友广泛,而且还颇受左邻右舍的欢迎。 有时候有人谈论到宋玉延以前做过的混账事,都被别人给轻描淡写地掀过去了:“那都是宋大郎年幼,被人指使的,再说了,事情都过去两年了,再谈这些陈年旧事也没意思。” 他们谈论更多的反而是,“我听说宋大郎的一个笔筒,被卖出了五百文的高价!我都想让自己的儿子跟他学竹雕了。” 有人笑道:“那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去拜师?” 那人摆了摆手:“宋大郎不收徒,而且想学竹雕,还得先学书法与绘画,我哪儿有钱送儿子去学这些!” “那倒是,不然宋大郎的竹雕也不可能卖出五百文。” 也有些嫉妒宋玉延的人会酸道:“宋大郎要求别人会书法与绘画,可他自己会吗?!” 那人便笑道:“宋大郎小时候便读过书了,如今也总是挑灯夜读,所以才学肯定比普通人高!而且听说她与杜官人有书信往来,常常练习书法、绘画,与杜官人互相切磋。杜官人你们可能不清楚,那可是去年进士及第的大官人,听说他祖上是大唐宰相杜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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