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诸如此类的话,陈老婆子都听到耳朵都起茧子了,可她大字不识一个,可不敢上前去说宋玉延的不是,否则准被人笑话。 她也完全没意识到,因为这样夸奖宋玉延的话听多了,宋玉延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拔高了不少,以至于她说宋玉延的坏话被当事人听见后,心有多虚,又有多害怕宋玉延找她算账。 在陈老婆子忐忑不已的时候,宋玉延朝她微微一笑,打了一声招呼。 陈老婆子心中更加忐忑了,尴尬地应了几声,扯着吕氏准备赶紧开溜。 宋玉延笑容和煦地问她:“陈婆婆,我刚才听见你想去唐家提亲?” 陈老婆子:“……” 她怎么觉得宋玉延这会儿是笑里藏刀? 吕氏没有她婆婆的这种感觉,毕竟说宋玉延跟唐枝的是非的并不是她,在她的眼里,宋玉延的修养是极好的,即使听见别人说自己的是非,却也能做到如此心平气和。在这样的人面前,陈家的人都该自惭形秽。 “咳,没有,老婆子没说过这样的话。”陈老婆子扯了扯吕氏,瞪了她一眼,希望她配合自己。 吕氏却像个小媳妇一样低着头不说话,实际上她是在憋笑,担心抬起头会被婆婆看见。 宋玉延“哦”了一声,道:“那兴许是我听错了吧?” “肯定是你听错了!”陈老婆子尴尬道。 宋玉延点点头,这事就掀过去了,陈老婆子想赶紧开溜,宋玉延突然又用话题绊住了她们的脚步。 她问:“我记得陈四郎已经十八了吧,陈婆婆可想好为他找一门什么样的亲事了吗?我记得他在楼家的作坊当个小监工吧?工作如何?可有难处?” 陈老婆子:“……” 宋大郎果然是笑里藏刀,这不,开始拿她儿子的工作来威胁她了! 没错,她之所以不敢招惹宋玉延,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她知道宋玉延跟楼家二郎君有来往。 虽然她不敢明着跟宋玉延抢人,可万一唐家人愿意将唐枝嫁给她儿子,那算不得是抢的吧?宋玉延也没办法怪陈家。 “没什么难处!他的亲事我准备托媒人去问问,总之不要是这巷子里的人家就好,这太近也不太好。”陈老婆子道。 吕氏已经憋不住了,她这蠢婆婆可算是有人治了! 宋玉延似乎是对答案满意了许多,这才放她们离去。 婆媳俩拐个弯避开了宋玉延的视线后,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陈老婆子骂道:“这个宋大郎就会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吕氏:“……” 可我看你刚才的骨头也挺软的不是么? 陈老婆子又恶狠狠地瞪了吕氏一眼:“都怪你,总在我跟前说唐枝有多好,要不是你,我能产生替四儿求娶她的心思吗?” 吕氏无言以对。她跟唐枝的关系不错,别人问起唐枝,她就顺口评价了一下,这也成她的错了? 想到婆婆的德性,她倒不想开口争辩些什么了。 ____ 宋玉延在陈老婆子婆媳离去后,摸了摸两腮……她想到居然有人开始向唐小娘子提亲,她就觉得牙疼。 “唐小娘子才十六岁,这些人就赶着上去提亲,真是禽兽、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系统:“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醋味?是谁在吃醋?” 宋玉延对系统的调侃充耳不闻。虽说陈家这么轻易地就被她吓退,看样子并不是真的打算向唐家提亲,可万一还来个李家、赵家、王家呢? 她产生了危机感,然而她也清楚,这时代十三四岁成亲都属于正常情况,更别提已经十六岁的唐枝了。 从唐浩根之前越来越频繁的暗示来看,他也开始着急唐枝的终身大事了。倒是唐枝,看起来并不着急的模样…… 想着想着,问题又兜回“她不确定唐枝对她是什么感觉”这件事上了。 “得,看来不得到一个答案,这心里总是会不踏实的。”宋玉延叹气。 到了三月初,沥干的竹浆需要带到外头的溪流处清洗时,宋玉延借了唐家的牛车,载着一筐筐的竹浆到了城外的慈溪。 唐枝依旧负责驾牛车,不过这回宋玉延主动道:“唐小娘子能否教我驾驭牛车?” 每次都是唐枝驾车,没拿驾照的宋玉延都知道疲劳驾驶,所以为了不让唐枝疲劳驾驶,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会驾驭牛车。 四个轮的车驾照她没拿,可两个轮的她还拿不下吗?! 唐枝有片刻愣神,应道:“好。” 她心里想的却是,宋玉延学会了驾驭牛车,日后便不再需要她同行了吧? 她把缰绳给宋玉延,然后指点了一些技巧:“驾驭牛车最重要的不是缰绳,而是掌握它的弱点,用赶牛鞭抽打,它的速度会加快……” 赶牛的鞭子比较长,宋玉延好几次打在牛的身上,对方只是当成蚊蝇一样,只甩了甩尾巴。 唐枝忍不住笑道:“宋大郎,你也是拍蚊子呢?” 没想到人生第一次教宋玉延一门技艺,居然是教如何赶牛车!而且宋玉延这笨拙的样子,看起来也并非全能的。 宋玉延:“……” 在线丢脸,如何挽尊? 她想了想,辩解道:“真不愧是牛,皮真厚。” “你打的位置不对吧?”唐枝道。 宋玉延:“……哼。” 她还真不信自己学不会了! 她又朝唐枝所说的部位打了一鞭子,不过车轮忽然经过凹凸不平的地方,宋玉延身子一歪,手中的缰绳便猛地拉扯了一下牛鼻子。老牛顿时转了半圈,牛车倒是没事,关键是牛车上的人没坐稳,倒在了板车上。 唐枝驾车经验老道,在宋玉延扯住一边的缰绳时便扑了过去,拉住另一边的缰绳,使得老牛的动作停下来。不过这样一来,她整个人也就俯卧着倒下了。 她本以为会撞上板车,可是在听见一声闷哼的同时,她感觉自己是撞入了一个柔软的怀里。 等老牛停了下来,板车也稳住后,唐枝睁开眼,便看见一张放大的宋玉延的脸。而她此时此刻正以颇为暧昧的姿势将宋玉延压在了板车上。 唐枝:“……” 宋玉延:“……” 在后头抱着装了竹浆的箩筐的唐叶、饼儿、笋儿从箩筐后伸出了脑袋,唐叶默默地捂住了饼儿的眼睛。
第60章 疼吗 不远处悠然走来的牛脖子上传来阵阵铃铛声响, 让正在失神的唐枝惊坐起来。她看见那牵着牛走来的路人,觉得刚才她趴在宋玉延身上的事情被路人瞧了去,脸上顿时臊热了起来,耳朵也迅速地染上了一层粉色。 宋玉延也慢悠悠地从板车上爬起来, 她摸了摸被撞到的后脑勺, 发现那儿已经肿起一个包了。这是她自己驾车技术不到位造成的,所以就默默地吞了苦果。 唐枝看见她摸后脑勺的动作, 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摸她的后脑勺:“你可是撞到脑袋了?” 以前唐叶撞到脑袋或者身上时,她都是这么查看的, 只是她忘了身侧之人不是唐叶, 而是宋玉延。 宋玉延一开始被摸后脑勺,还不太习惯,身体都僵硬了小会儿。随后眼睛看着唐枝, 浑身的肌肉才慢慢地放松……她也忘了有多久没被人这么体贴地关心过了。 “都肿了,疼吗?”唐枝问。
问完, 她发现宋玉延一直看着她, 眼里带着笑, 她才猛然惊醒, 连忙收回手。 “被唐小娘子这么一摸就不疼了。”宋玉延道。 唐枝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这话可说得太令人害羞了, 也不知宋玉延哪儿来的这么厚脸皮说这话。 羞归羞, 这心里也像被蜜糖泡过一样,甜极了。 “我的手又不是什么疗伤圣药,摸摸就能好!” 宋玉延轻笑, 唐小娘子也太耿直了,她只不过是采用的修辞手法,脑袋当然还生理性地疼着,可是心里已经不疼了。 “没事,人的头可是很硬的,轻轻撞一下不会有事的,过两日它就会自己消下去了。” 唐枝道:“人的脑袋才不硬,以前兄长不小心磕破了脑袋,血流了满面呢!” “那是因为人的头部组织有不少毛细血管,所以血流很多并不代表伤的很重——” 宋玉延说了一半,想到唐小娘子不能理解这些医学用语,舌头打了个转,“但是唐小娘子说得也非常有道理,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即便有个小伤口,也是对爹娘十分不敬的,所以这个问题要严肃看待。” 唐枝:“……” 虽然听不懂前半段,可是后半段宋玉延努力地在为她说话的模样真是令人怪不好意思的,她怎么能让宋玉延感到为难呢? 她默默地拿回缰绳,扯开了话题:“时候不早了,我们不能在路上耽搁这么久,还是我来赶车吧!” 系统:“说好的两个轮学起来很容易呢?” 宋玉延:“这不仅有两个轮,还有四条腿,我第一次学出现差错也是正常的。” 系统:“你是个优秀的诡辩家。” ____ 饼儿偷偷地问她的叶子姐姐:“唐姐姐为什么要趴在大哥身上?” 唐叶:“……” 笋儿也想了半天,道:“因为大哥不会赶车,所以唐姐姐这是在教他吧!” 唐叶:“……对。” 她有点后悔帮不在家的兄长打扫房间了,要不是在打扫的过程中,她随意找些书来看,也不会发现兄长藏着的话本。这些话本算是上不得台面的低俗读物,里面还有插画,看完后可把她吓得半个月不敢再进兄长的房间。 要不是那些话本的荼毒,她还是一个纯洁的好孩子呢! 低头看了一眼小萝卜头饼儿,她决定在饼儿面前要藏好,绝对不能让她发现,否则她还怎么维持自己在饼儿面前的大姐姐形象?! 三个小孩的悄悄话还是钻进了前头赶车的俩人耳中,虽然孩童的话太天真,但是也很直白,让已经不是孩童的俩人都想歪了。 唐枝假装自己没听见,宋玉延则回头看了笋儿一眼,问:“竹浆有没有洒出来?” 三个小孩的注意力瞬间转移,他们分别检查了一下箩筐,最后确定道:“没有洒出来。” 宋玉延点点头:“接下来的路也不太好走,你们要看紧了。” 就得给小萝卜头找点事情做,否则这注意力又放在她们身上了。 ____ 牛车由唐枝驾着后,一行人总算是顺顺利利地到了慈溪。宋玉延将竹浆搬到河边,找了一个水流湍急但是水位只到腿肚子的位置将箩筐放入水中。 竹浆并非是液体状态,它是经过舂碾、蒸煮、沥干等步骤后形成的纤维,很细,所以宋玉延特意编织了密实一点的箩筐,以确保竹浆不会被水冲走。 饼儿跟笋儿很少到河边玩,所以这会儿没有他们什么事,便在一边玩水。唐枝见清洗竹浆的活她跟宋玉延就能做,让唐叶去看着他们,别让他们往水深处跑。 宋玉延看了一眼在不远处抓鱼的三个孩子,将她憋了好久的话问了出来:“唐小娘子,听说近来向你提亲的人家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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