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老周如鹰隼般的眼神没有将其放过。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 跃跃欲试者便被吓得埋头掩耳盗铃地开始瞎算, 装作无事发生。 短暂的安静后,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老周扫视了底下的学生一样,拿起手机边接电话边走下讲台朝门外走去:“喂,你好……” 监考的班主任离开, 教室内的氛围瞬间躁动起来,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 容凌甚至听见不远处有人在用气声呼唤自己:“容凌,容凌!” 她循声望去,却见马嘉欣挤眉弄眼,扔了一个纸团过来。 与此同时,挂断电话的老周突然走进教室,而纸团失去了准头,落到了容凌身后白臻的桌上。 空气中似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周眉头紧皱,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像是生怕纸团消失般将其牢牢攥住,左右环视:“谁的?” 白臻没有说话,目光却下意识地扫了马嘉欣一眼。 方才她呼唤容凌的动静,白臻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没想到这纸团会扔到自己桌上来。 老周顺着朝马嘉欣看去,她便跟一只遇到猫的耗子战战兢兢站起来。 “马嘉欣……”老周恨铁不成钢道,“等会儿考试结束了到我办公室来。” “还有你白臻,你说你一个好学生,跟着这些人混什么。”老周说得痛心疾首,“你这个样子,这学期你的奖学金和补助还有什么资格向教务处申请……” 听到奖学金和补助,原本面无表情的白臻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校服衣袖下的手指悄然蜷缩。 没了奖学金和补助,日子会很难熬,但白臻更清楚,如果自己将容凌牵扯其中,往后受到的待遇只会更差。 “行了,坐下吧。”见她不说话默认,老周露出失望的神色摇了摇头。 白臻一言不发,坐回了位置上。 “不是给她的。”正在这时,陡然一道声音将其打破,“是马嘉欣扔给我的。” 老周的脚步顿住了,狐疑地看向出声的容凌,又看了看白臻。 就连白臻也诧异地微微睁大眼,镜片下琉璃般清澈的眸子中透出不解。 老周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误会了,有些尴尬地推了推眼镜,目光没有落到任何人身上:“先考试,等结束后再说。” 于是下课铃响后,试卷交上去,三人都被叫到了办公室。 了解清楚前因后果,白臻就成了被无辜牵扯的那个人,老周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给容凌什么惩罚:“就这样吧容凌,虽然你也有错,但看在你勇敢承认而且也作弊未遂,罚你打扫一周的教室走廊。” “至于马嘉欣,罚你打扫一周的教室。” 办公室会谈结束,上课铃又响了,老周摆了摆手:“行吧,回去上课吧。” 三人前后脚走出办公室,容凌突然感觉到白臻的目光朝自己看过来。 “谢谢……”白臻道谢的声音低不可闻。 容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瞬间瞪大眼睛。 这一世的凤习徽怎么这么讲道理了? 不过容凌照样不敢掉以轻心,只撇了下嘴角:“别自作多情,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跟你是谁没关系。” 白臻没说话,走进了教室。 第二天一早,容凌比宿舍里其他人都早起床了二十分钟,到教学楼去打扫卫生。 一大早,除了和她同病相怜的马嘉欣,教室里没有其他人。 容凌扫了走廊的地还不忘拖窗子,已经是九月的天,从自来水管中接出来的水有些发凉,她从未干过活的双手力气并不大,光是将抹布拧干就费了容凌好大的劲儿。 容凌咬牙切齿地擦窗户,开始后悔自己昨天实在是太善良了。 正在这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是背着书包的白臻。 清晨的曦光中,白臻看见梳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歪着头擦窗户,似乎满腹怨念,下意识嘟着嘴。 即便昨日是容凌主动承认,白臻见她满脸写着不情愿,只怕日后容凌回想起来,又报复在自己头上。 前几日那个又狠又辣的巴掌的滋味,白臻可没有忘记,甚至在午夜梦醒时,白臻仍能感觉到那个巴掌落到脸上时的感觉,就像是某种无情的宣判。 她走上前,嗓音带着点冷:“需要我帮忙吗?”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容凌被这道声音冷不丁唤醒,见到来人后,拿着抹布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少女浸过水的双手指如葱削,白嫩纤细,连粉色的指甲盖都透露出莹润的光泽,和白臻因为常年干家务活儿变得粗糙结茧的双手全然不同。 “不用……”容凌别过头,语气生硬。 她加快了速度擦窗户。 白臻似乎静了有那么几秒钟,确认容凌不需要自己帮助后,转身走进了教室,然后坐到位置上拿出英语书开始自己的早读。 隔着一道玻璃,容凌不得不看见她悠然闲适地翻着书页的侧影。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容凌心道,拿着抹布擦玻璃的手加大了力度。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之后,也终于可以回到教室。 早上
第三节 课上完,正好十点左右,不知是因为英语老师讲的内容太过催眠,还是因为自己起得太早,容凌趴在桌上,困得连连打哈欠。 她将头埋在臂弯间,原本打算趁着课间休息小憩一会儿,谁知刚闭上眼不久,容凌便听见教室门口似乎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那动静的源头似乎有人问了声:“谁是容凌?” 也不知是谁给对方指了条路,还不等容凌抬头,她的手腕便被人提着,不得不站起来。 面前的少年有一头桀骜不驯的深棕色头发,极难打理的鲻鱼头将他衬得眉眼嚣张狂妄,微眯的双眸显然说明对方心情似乎不太好。 巧了,被打断瞌睡,容凌心情也不太好,当即从他的掌心中抽回自己的手:“景子骁,你有病是吧?” 来人正是所有人心目中,容凌的暗恋对象景子骁。 不巧,景子骁的眼里似乎只有白臻。 空气中的火・药味儿一触即发,就连景子骁也愣了愣,没想到传说中因为暗恋自己而处处刁难白臻的容凌会是这个脾气。 景子骁顿了顿,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听说你昨天故意冤枉白臻作弊?” 还不等容凌回答,景子骁又嗤笑了声:“作弊这种蠢事,只怕只有你这种没脑子的富二代才做得出来,容凌,我警告你,就算是骁哥我不打女人,你要是再敢找白臻的麻烦,就别怪我不客气。” 神经病…… 此时此刻,容凌心中只有这三个字,恐怕昨天的事也不知是怎么传的,左传右传传到景子骁耳朵里,便成了自己诬陷白臻作弊,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估计景子骁这是刚听到点儿风声,就急不可耐地来替心上人出头了。 容凌冷哼了声,揉了揉刚才被他紧捏着有些发痛的手臂。 紧接着,她仰头看向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景子骁。 围观群众的手机摄像头早已准备好,藏在书本的遮掩后,捕捉这历史性的一刻。 景子骁被她如同看弱智般的眼神盯着,浑身不自在,瓮声瓮气道:“你想要干什么?” 然后下上。 捂着自己被打过的左脸,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你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不成? 容凌这一巴掌落下去后,双手环抱胸前,眸中似笑非笑,就连唇角也忍不住上翘,见他额头青筋直跳,心情更加愉悦:“景同学不是说不打女人吗?怎么,这么快就要食言?” 景子骁被她这句话憋得,硬生生差点没呛出一口血来。 这下,他连回手的余地都没有,然而说又说不过容凌,只得瞪眼干看着她。
好在此时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二人的僵持:“景同学,你误会了。” 白臻说话的声音带着淡漠与疏离:“容凌没有诬陷过我作弊,你不要多想。” 这下,景子骁正是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根本反应不过来该说什么。 无人注意到,手里拿着批改过后的试卷,老周从窗外走过,随后进了教室,突然一声道:“都不许动……” 说罢,他开始一个一个收手机:“都说了让你们不准带手机,没想到一个个平时藏得停严实,都说了不许动,你,杨明军,把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老周宛如一个金秋季节的农民,收获颇丰,将所有人的手机收得干干净净后,才注意到教室中央的景子骁:“这位同学,你哪个班的,上课了知道吗,快点回去。” 众目睽睽下,景子骁铩羽而归,红着脸离开,整个人都是懵的。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容凌那一巴掌太狠了,掴得他半张脸又红又肿,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伴随着上课了声响,老周将战利品往讲桌上一字排开,开始了喋喋不休的数落。 最后他喝一口水,才换了个话题:“昨天的试卷,我已经改出来,咱们班上,有两个满分。” 不用他说,众人也猜得出来是哪两个人,倾慕的眼光纷纷落到白臻和容凌身上。 提起两个成绩好的学生,老周这才心情缓和些:“行了别看了,有工夫羡慕别人,倒不如自己好好努力,让别人还羡慕。还有,之前咱们说周末出去秋游的事——” 他刻意顿了顿,将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才道:“学校已经批准同意了,可以去周乡玩。” “耶!”“芜湖……” 教室里爆发出宛如奥运申办成功的欢呼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喜悦,唯独白臻低下了头,目光低垂。 周乡在距本市两百公里外的景区,来去要大半天的车程,全班一起包车,再加上住宿和伙食费,对别的学生来说或许是九牛一毛,对白臻而言,却是一笔巨款。 她悄然握紧手中的笔,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存下的零花钱。 不够,还差很多。 明知自己家里困难,父亲在床上因为从工地摔下来成为植物人,每天需要医治,母亲一个人给别人家当保姆,挣的钱虽然不少却也难以应付。 白臻明白,自己可以不去,但她内心却生出迫切的,想要去的愿望。 从来没有到过远方,她想出去看看,给自己足够贫瘠的人生,留下一点美好的记忆也好。 秋游的时间定在两周后的周末,老周打一棍子给颗枣的战略实在高明,只要想到可以集体出去秋游,每个学生最近的状态都极为亢奋,甚至连最累的数学课都神采奕奕,看向老周的眼神就像是景区的花花草草在对他们招手。 转眼又过去一周,周五下午只上两节课,容凌刚收拾好书包,王旗的手就搭上她的肩:“走啊,容姐,唱歌去!” 容凌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躲开她的手:“不去了,我表妹还在等着我。” “小老弟你最近怎么回事?”王旗不信,“改邪归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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