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夫人偏头又瞪了丘尚书一眼,看向女儿的目光更心疼了,她还是想派人去把吕三郎绑了,吕家真是可恨。 丘尚书摸了摸胡子,面色讪讪,这事虽然要做吧,但真要论起来从哪里着手安排,目前也只有盯紧了这些人,他还没想到什么能快速解决的好办法。 李橘白见这一家三口如出一辙的愁容满面,她默默垂眸,虽然场景很严肃,但她莫名觉得有些想笑,是爱屋及乌的想笑。 尚书府大小姐丘绾有一双爱她的爹娘。 不过相似的人也总会钻同一个牛角尖。 李橘白抬眸,淡淡打破沉默道:“其实应该发愁的不是我们,而是吕三郎等人。” 一句话引起房中三个人的注意,三道视线齐齐看过来,木蓝最先开口道:“夫子有办法?” 丘尚书和丘夫人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都殷切地看着,显然是木蓝问出了他们都想问的话。 李橘白缓缓解释道:“吕三郎等人到底图谋什么暂且不论,单看他那边的消息是丘大小姐已死,而知情人有庶妹和荷儿等人,再看我们这边的消息,绾绾并没有死,而且还知道了他的真面目和两个同伙。” 话说到这一顿,木蓝却听得更糊涂了,她看了一眼娘亲,是同款糊涂。 只有丘尚书眼底精光一闪,在官场上尔虞我诈那么多年想得总要多一些,看得也就透一些,他赞许地道:“橘白的意思是可以利用绾绾的死。” 李橘白点头,两人的视线一起看向木蓝。 木蓝心底紧张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娘亲,好在娘亲和自己一样,也没听懂。 丘夫人接到女儿求助的视线,凝眉道:“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别卖关子了,省得我猜来猜去。” 还猜不对,真是讨人厌,好在猜不对的还有女儿,她们真是母女连心。 丘尚书看着丘夫人理直气壮的样子,无声笑了笑,夫人啊总是这个性子,女儿也随了她,聪慧有余,却心机不足,说到底是太善良了,不像他遇事总会顾忌许多,生怕着了别人的套。 不过儿媳看着是个有心思的,两口子过日子若都是心思深的,那就太乏味了,一个人能保持天真和纯善是件很难得的事,所以刚好互补。 “想必橘白心里已经有了章程,你便来说一说想法吧。”丘尚书虽然明白了此中深意,但还没有成熟的想法,所以想听一下李橘白是怎么想的。 李橘白便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事情可以反过来想,现在明处的是他们,在暗处的反而是我们不是吗,尤其是他们以为绾绾已死,那么我们大可在这上面做些文章,毕竟绾绾现在还活着” 死人不能开口说话,可活人呢?不仅能说话,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木蓝眸光一亮:“夫子是说我可以假装是从前的自己,然后污蔑他们。” 丘夫人不赞同地接话道:“你就是我的绾绾,哪还用假装,再说了你说的话算什么污蔑,你是说出实情。” “娘亲说得对,我只要说出实情就好,可是该怎么说呢?”木蓝一个激灵反应过来,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橘白。 夫子真是太聪明了,是她犯傻了,现在抢占先机的明明是她们才对,该发愁的是吕三郎他们。 李橘白迎上她的视线,唇角弯了弯道:“以丘大小姐的口去说话是做不到了,但你可以提笔写字不是吗?若是丘大小姐被害前留下的亲笔书信呢?或者说是留下了许多亲笔书信,这其中可以说的就太多太多了,也由不得他们不信。” 话说到这,大家都明白了,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出来,而且还是铁证,毕竟是木蓝亲手写的,或者说是丘绾丘大小姐亲笔写的,自然做不了假。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迷,我怎么还听不明白。” 冷不丁的,丘夫人一句话把有默契的三个人从满心思的筹划中拉了出来。 木蓝嫣然一笑道:“就让爹爹来给娘亲解释吧,我和夫子就不打扰你们了。”木蓝站起来挽上李橘白的胳膊,边说边往书房外走。 丘夫人看着女儿,心底一叹,到底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刚才还夸她母女连心呢。 丘尚书见夫人面色黯然,便宽慰道:“绾绾虽然聪慧,但被咱们宠着养大,心机不够深,橘白与她刚好相配,不仅机敏,且做事情习惯深思熟虑,把绾绾交给她,我们也能放心了。” 丘夫人冷哼一声又是一个白眼甩过来:“胡说八道什么,是我们家绾绾娶了橘白,橘白是我的好儿媳,以后也是我的女儿,哪里需要把绾绾交给她,说是把她交给我们绾绾还差不多。” “你…老夫不跟你论这个。” “谁爱跟你论似的,老古董一个,赶紧跟我解释清楚,你们方才都是怎么打算的……” 身后的书房里传来几声笑骂,木蓝笑着摇了摇头:“爹娘还和以前一个样。” 李橘白笑道:“是啊,爹娘的感情真好。”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些许羡慕之意。 木蓝握紧李橘白的手,停下脚步道:“夫子,我们也会的。”也会和爹娘一样。 “会什么?” 李橘白驻足,眼底带着一丝羞意,带着一丝期盼,脉脉含情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 会什么? 木蓝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被人拉扯着,她看着眉目如画的人,只觉得心跳声咚咚咚地响个不停,根本没办法思考,更遑论好好回答。 李橘白等得久了,她看着面色怔怔的人,轻启唇唤了一声:“绾绾~” 木蓝心神一晃,脑海中的弦彻底断了,她思绪一飘,语气也飘忽道:“夫子今年二十有六了吧,你从前可有…可有…与人那样。” 二十六了,书上说三十如狼,夫子这是等不及了吗? 可她才二十一岁,还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夫子有没有呢? 万一她做的不好被夫子嫌弃了怎么办?看来要找个机会去学习一下,总要旗鼓相当才对。 李橘白先是被问的一愣,而后明白什么,不由得面色一冷:“与人哪样?” 作者有话要说: 木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陳陵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钟爱桶桶1瓶;
第37章 37 木蓝下意识地心神一颤,她恍然觉得自己说的话有歧义,便忙解释道:“如果是夫子,与人有什么,我也不介意的。”毕竟那是在遇到她之前,,她也没资格介意。 “不介意什么?”李橘白语气依旧冷然,眼神却渐渐复杂。 “什么都不介意。”木蓝急忙摇头,总觉得周围冷嗖嗖的,这大夏天的,怎么回事? 李橘白张张嘴,突然就哑然失笑,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是有些心动,也体谅对方暗中恋慕不易,可究竟能否相守一生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 更何况她们的开始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她为何要过分在意。 所以她沉默片刻,最终没有再将这个问题继续下去。 木蓝见李橘白沉默不语,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郑重道:“夫子,我真的不介意,不过…那个那种事,你再等等,我需要…需要……”需要学习一番。 但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反而因为紧张把自己憋的满脸通红。 “清白犹在,与你无关。” 李橘白见木蓝支吾半天,隐约猜到了一些,这个登徒子,她忍不住抿紧嘴角,冷冷丢下八个字转身离去。 徒留木蓝一个人站在原地半晌回不过神来,清白犹在她听得懂,但与你无关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又糊涂了呢? 难道是自己说错话惹夫子不喜了? 事实证明,木蓝这一次猜对了,因为从第二天起,她就开始了埋头苦读经义的日子。 家还是自己的家,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爹娘也依旧是亲爹娘,但夫子却不是温柔似水的夫子了。 不,应该说夫子又变成黄州府竹县学堂里那个冷若冰霜的夫子了,这几日的温柔好像都只是她的错觉。 甚至连娘亲也没以前疼爱她了。 “绾绾要用心读书,娘就不打扰你了。”丘夫人放下两碟糕点,欣慰地点着头走了,儿媳说了,女儿有状元之才,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她以后说不定就是状元娘亲了。 想想就让人期待,那些暗中觉得她没生儿子的人就等着瞧吧,谁说女儿不如儿子,她的女儿是全天下最好的。
木蓝:“…”娘,我想去外面转转,我觉得楼上楼的糕点比家里的厨子做得好吃。 可看着一旁眸光温和的李橘白,她莫名觉得那目光里藏着威胁的意味。 木蓝心情沉重地看着手里的书,她一定是得罪夫子了,不然怎么总觉得这是被针对了,夫子这是公报私仇啊,偏她还没处说理去。 就连丘尚书知道了,看着李橘白为木蓝磨墨添茶的场景也不由得感叹:老夫当年寒窗苦读时,何曾有过这等红袖添香的惬意,绾绾有幸能得橘白啊,今后一定要对她爱之重之,切莫相负,不然为父也饶不了你。 木蓝:“…” 爹娘是被夫子灌了什么迷/魂/药吗?她才是亲生的啊。 李橘白含笑点头,对丘尚书夫妇已经没了初时的不适应,言谈间自然又亲和,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她是亲生的。 木蓝忧心忡忡地照了照镜子,嗯,镜中的人看着比在黄州府的时候白了点,也胖了点,和从前的自己也更像了。 木蓝松了一口气,不然她真的要以为夫子更像从前的自己了,没看爹娘这态度吗?看夫子千好万好,对她似乎只会关心读书怎么样了,哎,生活艰难啊。 “夫子,为何我要整天看这些经义,你却不看呢?”这不公平,明明要参加会试的又不是她一个。 李橘白垂眸含笑,抬头看过去的时候眼底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模样:“我自是无需看了,不过偶尔温习一下也无伤大雅,毕竟读书要勤勉才能有收获。” 语气淡淡,木蓝却听出了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这是炫耀吧,这一定是炫耀吧,不,这肯定是鄙视她。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在上演,木蓝渐渐也就习惯了,而那些所谓的亲笔书信,她也写的差不多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至于东风何时来,她们商议一番决定在会试后,不论自己能否榜上有名,都要让这东风吹起来。 不过,有些事却需要提前准备一番了。 夏日就要过去的时候,护城河的岸边依旧不到夜晚就亮起一盏盏灯笼,待到临近宵禁时分,一艘艘画舫才靠岸,人声渐熄,大红灯笼也相继灭了。 几艘小船在夜色掩映下驶向湖中央,又过了一段时间,小船才在一处靠近河岸的地方停下来。 “就这这里了,如果找不到就扩大范围,你们这些日子的任务只有一个……” 木蓝吩咐完便乘了其中一艘小船离开,留下十余名丘府的家丁,这些家丁都是家生子,且是人品靠得住的,最重要的是他们水性都很好,且有法子在水下潜行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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