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滚开!”方才的出手相帮,胡蝶飞毫不领情,作势举鞭盯紧了长欢。 真是不识好歹,满秋心中怒骂了一句,而后扭头看向长欢,道,“小暖姑娘,要不你先回去吧。” 一个巴掌拍不响,总要有一个人先退出,或认输。 长欢决绝道,“我不走--要走也该她走!” 再说,还没有见到阿错,长欢怎舍得离开。 胡蝶飞听罢,趁两人不备,又是一记狠厉朝长欢偷袭而来。 满秋反应甚快,一个转身便将长欢护在了身前。 啪的一声,鞭子似是铆了劲道,满秋黑色外衫瞬间被撕裂的同时,跟着踉跄了一步,闷哼出了声。 “满秋,你怎么样了?”长欢一把将其扶住,满秋这才没有摔倒在地。 “我没事--”满秋说罢,已起怒意,扭头冷冷看向背后出阴招的宵小。 长欢忍不住替满秋打抱不平,斥责道,“胡蝶飞,你还是那般卑鄙……” “你还好意思说我…林长欢,你这般阴魂不散的纠缠安姐姐不说,对她身边的护卫,你也不舍得放过…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这护卫一词,彻底激怒了长欢。 满秋听不下去,反驳道,“胡姑娘,请你自重,莫要信口开河,血口喷人…” 长欢阴沉着脸,拔了满秋腰间悬着的长剑,沉声道,“你的剑,借来一用,你莫要插手。” 话不多说,一鞭一剑,随即纠缠在一起,在静园门外,打的不可开交。 衣衫随风起跃,长鞭呼啸而过。 一不留神,长欢的手臂中了着,随即胡蝶飞便瞅准机会,追击一鞭再次击中了长欢的脸颊眼角处。 长欢抹了一把痛处,见到手指上的嫣红,第一次起了杀心。 在长欢为数不多的几次打斗生涯中,要么为了自保,要么为了救人,像今日这般想要单纯的杀一个人,还属首次。 而凡事,总会有个破例,不是吗。 绷紧的小脸,狠厉的剑风,疯一般的举动,一下接一下,长欢像是拼了命,像是不要命。 胡蝶飞虽偶有得逞,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有些招架不住。 从小长在武林世家,又自认天赋异禀,胡蝶飞一向小看长欢,小看除安错外的所有人。 长欢的剑,来势匆匆,逼得她步步后退。 长欢的胳膊,又中了一鞭,可她似没有了知觉,继续向前。 长欢心道,辰阳,新仇旧恨,今日我都替你讨回来! 胡蝶飞被这不要命的打法惊住了,惶恐道,“你疯了?!”而后,再回过神来时,剑已毫不留情刺破她了执鞭的手腕。 鲜红瞬时便浸染了衣襟,虽不明显,却依旧让胡蝶飞疼的叫出了声,丢了鞭。 长欢冷冷道,“这一剑,是为你刚才出言不逊。” 胡蝶飞捂着伤处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道,“你竟敢伤我?!安姐姐不会放过你的……” 长欢似没有听到般,紧逼一步上前,道,“这一剑,是为了阿错…若非当日你同南宫鼎联手,阿错不会失忆…辰阳…也不会死……” 长欢言罢,剑已送出,刺入了胡蝶飞的肩头。 “小暖姑娘,别杀她!”满秋惊叫出了声,以为长欢只是出口恶气,不成想竟真的起了杀意。 “啊--”胡蝶飞忍不住痛呼,想要后退才发现已背靠了院墙,退无可退。 “没有人可以救你……我不争,你便真的以为,我怕了你吗?胡蝶飞,我要你替辰阳偿命…..”长欢拔剑,随即冲着胡蝶飞的心口处,直直刺去。 说时迟,那时快!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握住了长欢的剑身。 “阿错--”长欢震惊的看向来人,面上不解和心疼交织。 血肉怎敌冰刃。任凭安错常年练剑,手上的薄茧终究是挡不住锐利的剑锋。 鲜血瞬时滴落,溅至黄土地面。 而安错,只是静静的看向长欢,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安姐姐--你的手--” “主子--” 长欢看着那流血的手,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猛地松手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解释道,“阿错…对不起…我…” 沾血的剑扑通一声掉落在地。 “阿错,让我看看你的手…”长欢刚上前要拉安错,却被她一把推开。 安错垂手,面无表情的盯着长欢。 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落下。 长欢踉跄了一步,满是震惊,道,“阿错…你怎么了?我是长欢--” 安错依旧一脸淡漠,看着长欢,冷冷道,“满秋,带胡蝶飞去上药!” “安姐姐,你要小心,她是个疯子--”胡蝶飞还想继续说下去,已被满秋强拽着入了院门。 “阿错,不能让她走…是她害你失忆,害辰阳丧命……”长欢说罢,已酸涩了鼻头。 “林小暖,辰阳对你就这么重要吗?她救过你的命,胡蝶飞也救过我的命,你要杀她,不若,我替她还了。” 一滴泪缓缓滑落,长欢摇着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错,你明知道,我不会伤害你的。”长欢说着已上前紧紧抱住了安错。 紧紧地拥抱,像是若非如此,眼前人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安错笔直的站着,没有动,也没再言语。 良久的沉默,只有幽幽风声呜咽,诉说着寒冬的悲凉,和谁的麻木,谁的情伤。 安错微微侧首,看着怀中人眼角那道半指长的伤痕,矛盾重重。 有什么东西已悄然改变。 “林小暖,殊途者,终难同归,你走吧--”安错静静说出了口。 淡淡一语如晴天霹雳,长欢身子猛地一颤,松了阿错,抬首已是泪眼朦胧,喃喃道,“你方才…说什么?” “林小暖,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一切,都结束了。” 想要厮守的,却还是选择了放手。 曾经畅想的未来,只剩一场再无人可见证的痴梦。 而梦中双影,已成空。 “为何?阿错,之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长欢惊诧万分,随即想到了这两日唯一的变数,于是问道,“是不是胡蝶飞,她同你说了什么?阿错,胡蝶飞不是好人,她的话,你不能信……” “她的话,不能信,你骗我的话,我便该全信吗?” “阿错,我从未骗过你。” 安错冷笑出了声,道,“林小暖,你给我讲了那么多过往,那么多故事,可没有一件是关于辰阳的,你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从不提及……还是你要说,隐瞒不是欺骗?” “阿错,我没有骗你,我不说辰阳的事,是因为,我知道你会介意,你会误会。” 安错红了眼眸,质问道,“林小暖,那你告诉我,你,是否还爱着辰阳?” 长欢愣在了当场。 “告诉我,你爱她吗?” “我……我爱她…” 短短一语,刺痛了安错的心,看不见的血流了一地,不止。 “阿错,我爱她,也是爱你……” 安错忍不住胸膛的震颤,无声的哭了,也苦涩的笑了,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了她的替身……” 长欢摇头,低声呜咽。 悲伤引起了震怒,只需片刻须臾,安错突然上前一步,大吼道,“是不是?!” 长欢被阿错的神情吓到,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道,“不是…阿错,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你就是你…” 似曾相识的话语,安错听罢凝了眉,桃花眼含着嗔怨怒意,一把掐住了长欢的脖颈,道,“你究竟将我当成了她的什么?” “阿…错…”长欢断断续续艰难说出口,道,“辰阳…也…是…你…” 安错见长欢小脸已憋得通红,猛地松手,满脸厌恶道,“辰阳,已经死了!” 长欢弯腰,一手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摇头道,“不是这样的…阿错,我没有骗你……辰阳的魂魄,就在你身上……我没有骗你…我没有……” 凄婉的诉说,伴着大颗的泪珠,自那双满是哀求的眼眸流出。 “胡蝶飞说的没错,你果真,是个疯子……”安错闭眼,不再看,也不忍再看。说完,已转头朝内大步走去。 “阿错--”待长欢跟上来,安错已入了正厅将屋门一把摔上,将长欢挡在了门外。 薄薄的一扇雕花木门,将两人分隔成两个世界。 两个不同的世界,却受着同一种折磨。 屋内的,一片悲凉。 屋外的,满是心伤。 长欢拍打着门,哭喊哀求道,“阿错--你开门,我求你,开开门…你想知道辰阳的事,我全部说给你听……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安错背靠在两门之间,感受着那一下一下透过门板传来的力道,每一下,都似是打在了心坎上。 钝痛,颤抖,却无力言说。 “阿错,你开门,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 屋内依旧没有动静,可长欢知道,阿错就在对面,咫尺之遥。 长欢停止了拍打,额头抵靠在门上,就着衣袖静静擦了把眼泪,抽噎道,“阿错,我…不能没有你……” “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不断哀求的话语,拒绝着心底最怕的结局。 安错的身体,沿着门框缓缓滑落,跌坐在地。 清灰地板,一片冰凉。 门外之人,依旧喃喃道,“阿错,你说过的,你答应我的,要陪我一起白头…你答应过的……” 没有你,谁来陪我见证,这尘世的冷暖,还有悲欢?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长欢呆坐在门前,扭头瞧见,一朵梅花,随风而落,悄无声息。 那是它的宿命?也会是我的结局吗? 阳光冲散了雾气,暖热不远万里,照射在了那梅树旁的白白雪人上,渐渐湿了一地。 就像是,谁的眼泪,决了堤,再回不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洛神@西东不是东西@稚川,后续都是刀,,,这一世,快要结束了。
第118章 绊人心 静园,东厢房。 满秋遵从命令,给胡蝶飞上药时,一直仔细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可有心之人,不止她一个。 “我不能再让她纠缠安姐姐,害了安姐姐--” 满秋按住她的胳膊,怒怼道,“那是他们的事,关你什么事。” “你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赶走她--” 当胡蝶飞继续吵闹着要出去时,满秋再忍不住,一掌劈在了她的颈后。 “真是聒噪,祸害精…”满秋对着趴在桌上晕过去的胡蝶飞,低声抱怨道,“你没来之前,都好好的,好不容易见到主子变了个人般,都爱笑了…这下好了,又回到从前了…你啊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满秋嘟囔完,屋内这才安静了下来。 透过窗沿,满秋见到长欢一脸神伤,还在正厅门口呆坐,随即叹了口气,无奈有命令在身,只得继续给这宵小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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