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语入耳,安错的心咯噔疼了一下,随即发现不远处一摊早已被冰冻结的血渍,待走近才发现眼前人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无比,嘴唇也已冻得发青。 安错微晃了身躯,蹲下身来,颤抖着掀开披风,才发现那不合时宜的黑布条缠绕的手脚和上面带着冰渣的血渍。 彻骨钉的伤痕,安错一眼认出的同时,也瞬间皱了眉头,有些难以置信见到的一切,轻声唤道,“林小暖--” 那双清澈入心的双眸紧闭,没有回应。 一双略显冰凉的手,触上了滚烫的额头,安错一下子慌了神,再不顾上其他,打横将长欢抱起便朝外飞奔而去。 看着胸前耷拉着的脑袋,安错的心,乱了,也疼了。 “林小暖,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睡,也不许死,你听到没有……” “林小暖,你醒来,说句话!” “小暖,我带你去看病,你会好起来的。” “小暖,我信你了,我不想要你的命,我信你了…你听到没有,我信你了…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可怀中人,双目依旧紧闭,呼吸微弱。 戒律堂门前,楼小楼带着四个手下匆匆赶来,便撞见满秋被几个护卫按在地上挣扎不止,而安错抱着长欢从内慌忙而出。 “主子--”满秋见状,身上顿觉一轻,跟着起身一瘸一拐到了安错身边。 “安错,林长欢你不能带走,师父要见她。”楼小楼伸手相拦。 “我看今日谁敢拦我!” “安错,我这楼主的话你可以不听,可师父的命令,你也要违抗吗?” 满秋低声道,“主子,小暖的手脚被彻骨钉伤了筋脉,二楼主可以治这伤。” 楼小楼一挥手,已有两个护卫近前想夺走林长欢。 “别碰她!”安错顿了顿,又道,“我同你一起去见师父。” 锦绣园。 安错将长欢安放在了东厢房床榻上,盖好了被褥后,行至门口,又忍不住顿足回望了一眼。 见楼小楼跟着荆九歌出现在了正厅门口,安错上前跪在厅前院中,道,“林小暖中了彻骨钉,高烧不退,求师父救她--” 荆九歌微微侧目,道,“彻骨钉?是你做的?” 楼小楼颔首道,“是。” “为何?” “替师父报仇。” “小楼,我之前说过,阿棠和林小暖,你不得动,难道你忘了吗?” “徒儿不敢忘,只是谢白棠跑了,是林小暖帮她逃走的…还害的师父昏迷,徒儿也是一时气急。” 荆九歌面上并无恼怒,缓缓走近跪地之人道,“林小暖死不足惜,我为何要救她?” 安错知道荆九歌向来言出必行,听罢心乱无比,握紧了双拳,还是赌了一把,道,“请师父看在谢白棠的面上,救她一命,若她死在了这里,谢白棠知道了,一切便真的回不去了。”
“你在威胁我?” “徒儿不敢。”安错低了头。 “安儿,从小到大,这还是你第一次开口求我…”荆九歌缓步转至安错背后,道,“你可还记得,当初我救下你收留你,为何给你起名一个错字?” “生而为人,没有对错,只有强弱。而弱者,没有资格论说对错。因为,即便说了,也无人会听。弱者口中的对,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错...师父是要徒儿谨记,只有让自己变强,无懈可击方可不为人欺。” “可我的话,你全忘了……而今,你不但有了弱点…还是致命的弱点,你该亲手除了去……” 靠在门边的楼小楼听罢,一边嘴角起了弧度。 安错身子一颤,跟着扭转身来,震惊的看向荆九歌,颜色尽失,摇头道,“不要…不要…求师父放过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放过她……” 额头抵上地上白雪,安错的心也跟着起了冰凉。 “安儿,我给过你一个机会,可你不该再次爱上她…既然你忘不了,那便让她对你绝了这份情,你说,可好?” 安错早已失神,重复道,“求师父,放过她……” “安儿你要记住,你活着唯一的目的,是为了明月楼…我非无情之人,可以放了她,也可以救她,待她醒后,你亲自去做个了断,让她对你彻底死心……”荆九歌这话,并非商量的语气。 而后荆九歌缓步入了东厢房,楼小楼一脸笑意的出了锦绣园。 安错一脸颓然跪坐在雪地上,泪水悄然滑落,消失在了雪中,凝固住了思量。 院外子时的更报已响,伴着落雪纷飞,跨进了新的一年。 --------------------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我更晚了。。。友情提示,这章不虐,接下来虐。
第124章 她知道 是夜,远处守岁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大雪凑准了这个热闹,依旧在下。 锦绣园中白茫新净一片,海棠树梢枯枝微垂,院中跪地之人颓丧着僵在那里,身上发上已被雪花覆盖上薄薄一层。 满秋近前双膝跪地道,“主子,雪下大了...” 安错呆滞着神情,似没有听到。 满秋突然想起了所托之物,慌忙自怀中掏出那包裹着发丝的布囊,递了过去,道,“主子,这是小暖姑娘让属下给您的--” 也只有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安错才缓缓扭头,看到了那个深紫色布囊,颤抖着手,接了过来。 “这里面,是一缕头发,是小暖姑娘的,还有...您的......” 一缕青丝,满目伤。 “小暖姑娘本可以离开的,她明知道留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可她...她还是没走......”满秋说着,低垂了眼眸。 似被那绑发红绳刺红了双眼,也唤醒了掩埋心底的回忆,安错突然一手捶头,捏紧了掌心之物的同时,也跟着起伏了胸膛。 陌生的房舍内景,却是熟悉的面庞,在脑中显现,回响。 “世人都说,结发为夫妻...” “恩爱两不疑...” “以后,它就是我,与你的已经混在一起,再分不开了。” “傻瓜......我要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那个...因为,你幸福了,我才幸福...” “我觉得...我已经是最幸福的那个了...” “不对...还差了一点点...” “差了什么?” “等你吃饱了饭,才是最幸福的......” “我等着伺候娘子穿衣、梳妆、吃饭...多时了...” 右鼻孔悄然流出的血红,伴着疼痛了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了那一缕发上。安错想要看更多,可是脑袋崩裂般的疼痛,让一切戛然而止,回忆跟着消失,再无影踪。 满秋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即将倒地的安错,关切道,“主子,您怎么了?可是头疼症又发作了?” 安错泪眼朦胧,微微张口,难以置信的看向身旁人,颤抖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原来,我曾爱她至斯! 原来,她口中的故事,都是真的,她和我,竟真的有这般过往! 深爱,至两心相付终生。 安错惊醒般踉跄着起身,只是麻木了双腿,没走两步已重重跌倒在雪地上。 满秋失声道,“主子…”说着已上前一步将她扶起。 东厢房,屋门依旧大开。 荆九歌坐在矮几边,同样失神般望向门外的雪压海棠,许久。只是待见到安错,方回过神来。 安错罔顾荆九歌的凝视,跌跌撞撞朝床榻处行去,而后双腿一软,跪倒在了塌边地板上。 那双曾让她魂牵梦绕的清澈眸子,此刻紧闭,眉心亦微皱。 安错缓缓伸手,颤抖着抚摸上了长欢的脸颊。那安静的模样,让她心痛绵绵不止,泪流满面魂伤。 一个孱弱的声音自床榻传来,长欢陷入了梦魇。 “阿错…阿错…冷……” 安错刚想要将那裸露在外的右手放入被下,却才注意到那手腕处的黑布条已然被取下。只需轻轻触碰,塌上之人无意识中仍痛的颤抖了一下。 手腕正中,血肉模糊,染湿了褥垫,也似在安错心上无情的戳了一个洞。 安错闭上了双眼,不忍再看。 这一切,让她无力承受。 脚步声近,并不重。 安错再睁眼,荆九歌已来到了身侧。 “为何…为何不为她疗伤?”安错眉头紧锁心痛难忍,扭头直直看向身侧之人,即便知道自己的身份,依旧低沉责问出了声。 荆九歌淡淡道,“已给她吃下了退烧的药…” “师父,你明知我说的是彻骨钉的伤……” “待你兑现了承诺,为师自会救她…一时半会,她还死不了。”冷艳的眉眼扫过安错,而后荆九歌转身又走回了矮几。 安错握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冷冷的目光射向了荆九歌,颤声道,“她此刻…依旧受着痛,受着煎熬……” 荆九歌哼笑一声,反问道,“谁又不是?!” “救她!”安错的口气带着哀求恳请,亦带着坚定。 荆九歌看着门外的雪飘,没有扭头,亦没有答话。 看着眼前之人受难,多一刻便是多一分疼痛,安错心如刀绞,轻轻包裹着伤口,亦暗自下了决定。 小暖,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死的…… 小暖,有我在,你不会有事,一定可以好起来的…… 而后安错再沉不住气,起身一把掀开了被褥,将长欢身前系盖了披风,而后打横抱在了身前,便朝外急急行去。 “站住!”荆九歌终于开了口,道,“你带她去哪儿?” 屋门处,安错猛然顿足,没有看荆九歌,只是冷冷道,“师父不救,自有人救!” 荆九歌带着一丝傲娇,道,“她的筋脉受损,这关西城中,除我之外,无人可以救她!” “那便出了关西!”决绝一语言罢,安错抬脚便出了屋门。 这般直白违逆的话语,荆九歌亦是第一次自安错口中听到,一时愣在了当场。 安错道,“满秋,找马车!” 满秋应诺,未走正门,直接急急越西墙而出。 待荆九歌回过神来,迎着风雪忍着腿上的阵痛追出了屋门,命令道,“你站住!” 安错听的一清二楚,脚步却没有停。 “白青,拦住她!”荆九歌面上已动容。 院门口,四个灰衣护卫已在白青高呼声中,拦住了安错的去路。只是面对杀手堂堂主,无一人敢拔剑。 白青道,“安堂主,请回!” “让开!” 似被安错冰冷的语气和眼神震慑,护卫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谨慎微乱之中,却依旧尽职尽责。 他们自是怕追命剑安堂主,可更怕二楼主荆九歌。 白青继续劝慰道,“安堂主,主子的命令,还是莫要违抗的好…”说着已上前一步想要接过昏迷之中的长欢。 只听啊的一声,白青没有料到安错丝毫不顾及荆九歌的颜面,一脚将自己踹倒在地。 安错斜睨一眼,冷冷道,“碰她,你不配!”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6 首页 上一页 121 122 123 124 125 1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