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举杯道,“温少侠,敬你--若非你一路陪我舅父和小舅解闷,他们该无聊了--” 见长欢举杯,安错自斟一杯,虽未言语,却也冲温庭照示意后,一饮而尽。 温庭照见状,笑得合不拢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道,“各位大侠面前,不敢妄称少侠...能有幸认识林四少和回春圣手,还有...追命剑--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了--这一趟出门,收获颇丰啊...果然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行万里路,却不及阅人无数。 杨延听罢,一副怡然自得,很是受用的样子,不紧不慢的吃着菜,喝着小酒。 长欢见这一路上,温庭照一直缠着林萧教他几招,可他对杨延也如此卖力讨好,便不由的劝说道,“我舅父功夫差劲的很,他教不了你功夫,这马屁怕是白拍了...” 温庭照忙放下了酒杯,摆了摆头,道,“林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行走江湖嘛,我总结下来,有四种人,是万万需要交好的...”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纷纷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听温庭照继续道,“这第一种,便是武功高强的大侠,这种高人,遇见了能得点拨一二,自是比一个人苦读剑谱摸索着来,要快上许多,若是有幸能拜师,便是更好了,您说是吧,萧叔...师父?” 见温庭照脸皮如此厚,说着说着又扯到拜师的事上,而林萧并未接话,长欢揶揄道,“我小舅统共比你大几岁,你好意思拜师?” 温庭照辩解道,“有志不在年高。能传道受业解惑的,都能当得了师父...”说着又可怜巴巴的望了眼林萧处。 杨延道,“我倒是可以考虑劝劝林萧,收你为徒,你且说下去--” 温庭照心里乐开了花,笑道,“第二种嘛,就是用药解毒的名家,比如杨叔您这样德高望重医术高超的,江湖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见了面谁不得尊称一句回春圣手杨神医啊--老话怎么说来着...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挨刀中毒都不要紧,哪怕是半只脚进了阎王殿,也能把人给拽回来,关键是咱得有人啊,是吧杨叔...” 温庭照说着起身给杨延斟酒后,又敬了杨延一杯。 见杨延炫耀似的将酒故意在林萧眼前走了一圈,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林萧,听至此处,好奇的问道,“还有两种人呢?” 温庭照继续道,“第三种,就是这能锻兵器的匠人。你想啊,行走江湖除了一身本事外,趁手的武器,是多么重要啊...总不能打着打着,啪--剑断了,刀折了,弓一拉,哎...弦儿哪儿去了...对吧?!” 长欢被他的表情和比划逗笑了,催促道,“快说,第四种人呢?” 温庭照故意顿了顿,慢慢夹了口菜,又饮杯酒。 安错见温庭照故弄玄虚,又见长欢一脸焦急的等着后续,冷冷道,“说--” 温庭照被这一个字,吓得一个激灵,砸咂舌,忙赔笑道,“至于第四种...林妹妹可知,这世上什么最值钱?先说明啊,不是人命...” 长欢皱眉,刚起思量,安错道,“是消息--” “聪明!”温庭照拍了拍手,笑道,“小到行脚做买卖,大到国家战争,消息都是最重要的!行走江湖,也是一样,所以第四种人,便是有消息的人,比如...秘罗门的人...” 杨延听罢,顿时猛地抬眼,与林萧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同一处去。
第56章 黑衣人 晚饭闭,杨延同林萧携了酒壶刚要上楼,温庭照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杨延住脚,回头看了看温庭照那张讨好的笑脸,又看了眼林萧。 林萧道,“你先上去等我--”说着转身下楼朝客栈后院走去,见温庭照愣神,又道,“你还学不学了?” 温庭照一听这话,喜上眉梢,点头如捣蒜,道,“学--学--”说着激动的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长欢同安错回到客房,见一早吩咐小二准备的浴桶热水,已经安放在了屋内,此时正冒着蒸腾热气。 长欢伸手试了试水温,道,“刚好--”一抬首,便见安错当着她的面宽了衣带。 春光乍泄,却也赏心悦目。 长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吞了吞口水,这才意识到不该盯着看,猛地背过身去,红着小脸道,“你...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美人入浴,水花轻溅。氤氲朦胧,透骨香。 安错轻声调戏道,“阿欢之前不都看过了,怎么...害羞了?” 见长欢低头背对着浴桶不安的绞着衣襟,安错笑了,柔声道,“阿欢,转过来--” 长欢像是受了蛊惑般,转过身来,瞧见安错双手垫着下巴,头发已经散开,搭在浴桶边上微笑着眨着眼,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这样的阿错,她从未见过。长欢顿觉热血上涌,心道,这可是赤-裸-裸的诱-惑啊,这谁受的了... 长欢左手不自觉的抓了抓眉毛,结巴道,“那个...那个有伤...还不能沾水...杨...杨延说的...”说着举了举缠着白布的右手。 安错莞尔一笑,玩味道,“原来,你心里想的...是这个啊...” 长欢只觉脸颊滚烫,才猛然警醒过来,自己有伤,阿错怎会不知。 只是未待多想,一双玉手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将她拉近了些,惊呼未出,嘴巴便被柔软堵上了。 长欢原本睁大的双眼,缓缓闭上,贪婪的嗅着这属于阿错独有的清香,享受着当下的心动和甜蜜。 安错松开长欢,柔情似水,道,“那等你伤好了...可以试试--” 瞧着身前之人,紧闭的双眼缓缓张开。那双清澈如孩童一般的明眸,深深动了她的心。 那张绯红的小脸,却是世间最美的情人。 你予我痴心一片,我许你一世诺言。 人是你的,心也是你的。 此生,我,是你的。 阿欢,这样,可好?! 温热的气息扑面,见阿错正静静看着她,长欢慌乱道,“我...我好像听到...杨延在叫我...”说着跌跌撞撞快步出了客房,一时忘了关门,又突然想起般快速回头带上。 安错看着落荒而逃的长欢,却被那副呆萌的模样,颠倒了神魂。 长欢出了门,心中懊恼着刚才自己的反应,径直走出几丈远,心不在焉的推开了杨延客房的门。 屋内,桌前饮酒的杨延和林萧纷纷住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扭头看过来时,长欢才缓过神来,后撤了一步,道,“对不起--我走错房间了...”说着就要关门想溜之大吉。 杨延道,“等等--先进来...来都来了,正好有东西要还你...一直说要给你。”说着从身上摸出同心白玉佩和匕首,递了过去。 长欢这才不得不进屋接过。 林萧看向长欢,关切的问道,“怎么脸这么红?可是受了风寒?” 杨延一瞧,道,“还真是有些红...”说着便要起身伸手来触长欢的额头。 长欢一把躲过,道,“我没着凉...就是屋里有些闷热...我去外面走走--”说着便扭头就走。 杨延急急补充道,“别一个人出门,叫上小温或安错陪你一道...” “知道了--”长欢说着抱着匕首,一手带上了门,将匕首插入腰间,玉佩放入随身的布囊中,又摸了摸温热的脸颊,这才窘迫的下了楼去,逃之夭夭。 温庭照还在后院用他的短剑比划着林萧教的几招,时不时停下来重来一遍,却总觉得哪里对不上,一见长欢,忙近前一把拉过她的手,道,“这几招总觉得哪里对不上,你给我看看?” 长欢嫌弃的甩开温庭照,道,“说归说,练归练,别动手动脚的...”刚才差些被人看穿的尴尬,此时还未完全退却。 温庭照一门心思在剑法上,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举剑便演练了一遍,直到再次停在一个飞鹤展翅的姿势上,长欢堪堪叫道,“停--左脚收回,后撤一步,转身,此时剑可刺前方,亦可向右横扫。” 温庭照依言而动,果然顿觉剑法连贯了不少,收了剑,抹了把汗,笑道,“林妹妹,你真厉害!这寻游剑法,萧叔说,以我的资质,差不多半年应该就能学会,可以融会贯通了...” 长欢睁大了眼睛,忍住笑意,道,“半年?你真想好了...确定要弃文从武啊?” 只因方才口若悬河的江湖高见,与现下笨拙的舞剑姿势,对比太过强烈。 “那是自然,行侠仗义,做个江湖上人人称赞的大侠,是我温少侠毕生的梦想。”温庭照说罢,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道,“寻游剑法你当时练了多久学会的?” 长欢憋笑道,“我那时是被小舅逼迫的...也没有多久...” 温庭照有些得意,继续问道,“那我猜猜啊...一年?要不就是...两年?说嘛,我不笑你--” “三日--”长欢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温庭照原本笑嘻嘻的脸上,那半张的嘴巴,瞬间固化在了当场。 原本自诩为武学奇才的他,突然觉得,像是受到了一顿暴击。心底呐喊道,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长欢近前拍了拍温庭照,安慰道,“那还是我八岁的时候学的...要是现在,怕是也要练上半年一年了...所以,温少侠,你不必担心,勤加练习即可--我,看好你哟--” 温庭照瞬间怂了下来,哭丧着脸,道,“八岁...三天?你这哪里是安慰人...分明是朝我心口插刀子...” “要不要上街走走?才吃完饭就练剑,可是容易肚子疼的...” 温庭照收了剑,耷拉着脑袋,点了点头。 “身上带银子了吗?” 温庭照又木讷的点了点头。 客栈外的小镇街道,零星灯火,昏黄冷清。虽刚过晚饭时辰,却是一派静谧寂寥。 圆月朦胧,掩盖着的,可是银蟾紫府影? 长欢心下怅然,即生明月,何故又生这烟云,来徘徊笼罩。 暗夜之中,圆月是否也心生酸楚,介意这强加的飘忽不定,想明而不得明? 两人各怀心事,慢悠悠的晃着。 昏暗的店铺,多数早已打烊。 墙角处,一声苍老的**传来,而后一个脏兮兮的小手匍匐着抓住了温庭照的衣角,稚嫩的声音响起,哀求道,“大爷,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长欢这才注意到,跪地的是个梳着双髻却早显糟乱的五六岁的女娃。 衣衫褴褛,脸颊和手指冻得通红,那双眼睛乌黑明亮,清澈之中带着几分惧怕和懵懂。 她身后的屋檐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靠在墙边,那**声便是从他而来。 温庭照低头见衣角留下脏兮兮的手印,原本心事惆怅,此时更觉晦气,没好气的抽身骂道,“真是倒霉...去去去--” 他一个世代官宦子弟,从来衣食无忧,何曾和这些下九流乞丐打过交道,自是看不上眼。 小乞丐因他猛地一拉衣摆,摔倒在地。 谁料长欢却蹲下了身来,拉住了小乞丐的手,温言道,“疼吗?” 小乞丐可怜兮兮的看着长欢,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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