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身体还会无缘无故出现伤口。病房看电影的第二天,她确诊患上分离性身份障碍,医生告知她,症状可能有变化或减轻,但疾病本身不会自发缓解。只有通过长时间的治疗,达到人格整合,才算恢复正常。 她庆幸那个时候一切还没有开始,所以决定把对聂芷兰深沉的爱慕埋葬在心里。 最后冲动的一吻,是绝望也是诀别,没曾想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完全不受控制。 只答应聂芷兰不再逃避她的关心,却没有同意在一起。 不想拖累。 聂芷兰也没有强求,默默地做着一些事。 十月最后一个周六的午后,阳光暖暖,聂芷言靠在阳台的藤椅上,微眯着眼,思虑颇重。连续几日,万桐有意无意的试探和撩拨,热烈又温暖,扰得她六神无主。 爱而不得的煎熬与凌迟,她真的快要受不住。 收拾完碗筷的聂芷兰在女人对面的藤椅落座,打断了她繁杂的心绪:“我们姐妹俩很久没有聊聊了。” 姐姐难能可贵地觉察到妹妹有心事,又怎么会错过?她先开口,说出自己的感情:“阿言,我喜欢上肖邶。” “嗯,知道。”上周六的深夜,动静那么大,没睡着的她怎么可能不知。 征得过当事人的同意,可以告诉亲近的妹妹。聂芷兰薄唇轻启,像讲故事的语气道:“肖邶有双重人格,可能一辈子都治不好,但我决定永远陪着她。” “双重人格?”聂芷言诧异地睁大眼,再次确认。 “是。” 对于这个领域,她虽然不算特别了解,但至少知道病情的复杂性,轻蹙着眉抚慰聂芷兰:“也有可能治愈的。” “嗯,她的主治医生也这样说。” “影响工作吗?”大部分患者不仅生活困扰,随着症状加重,也会渐渐渗透工作。 “目前没有影响。”不管前路多难,她都将风雨陪伴,聂芷兰坚定地弯了弯唇,话锋一转,“阿言,你呢?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有些事必须面对,这是她感情开窍以后,唯一悟出的道理。如果真的不应该抱着任何幻想,完全没有未来,她会亲自劝聂芷言放下。 “我……”聂芷兰突如其来的一问,像一颗石子抛入一弯千难万苦才平静下来的湖泊,霎时惊起一圈涟漪。 她眸色深沉,对该不该言明犹豫不决。 “我们之间还需要隐瞒吗?” “姐。”聂芷言抬眸,侧过身,望了望卧室的方向,万桐还睡在里边,又回过头,微不可觉地收握双拳。 挤出了本是慌乱,却听起来还算沉稳的声线:“我喜欢上桐桐。” 这次换作聂芷兰投来难以置信的眼光,眉头紧紧拧起。 “那桐桐呢?” “应该也喜欢吧。”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万桐对自己的感情,只能这样说,她低着头,没想到第一次敞开心扉的诉说,竟是如此情景。 聂芷兰回忆万桐每每提到聂芷言的时候,脸上藏不住的倾慕与笑意,佐证了对方的话,下一秒却是忙不迭问:“但是阿言,桐桐是英姐的女儿,你考虑过吗?” 其他人都可以,她也会全力支持。 虽然聂芷言一早明白会有怎样的结果,但亲人的质问还是像匕首一般,狠狠地剜了一下心,她颤抖的五指拽着藤椅下的棉质坐垫,脸色蓦然惨白,苦涩回应。“我知道,我和她不可能。” 聂芷兰觑着女人的神情,到底还是心疼,她只有一个妹妹,怎么舍得对方难受,于是放缓语气,郑重道:“桐桐知道吗?我需要和她谈一谈。” “姐,不要和桐桐谈,她不知道我喜欢她。”聂芷言心口发闷,有些呼吸艰难,她向聂芷兰保证,“我可以放下,你给我一点时间。” 卧室里,万桐打了一声哈欠,睁开眼。今早,突然能听到赵帼英讲话的声音,紧接着去医院复诊,医生安排下个礼拜三做手术,说是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恢复听力。 她想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当面告诉聂芷言,所以吃完饭,火急火燎敲响隔壁的防盗门,却是聂芷兰开门。 原来聂芷言忙着做伤情鉴定,还没回家,万桐就安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竟不知不觉睡着。醒来后,她拧开房门,看着阳台两人的背影,轻手轻脚靠近,正好听到聂芷言说出的最后两句话。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万桐捕捉到令人心底瞬间炸开烟花的关键字眼,言姨喜欢她。 作者有话要说:这几天在写隔壁的番外,才发现《深渊》21万字主cp都没有在一起,而《且共从容》21万字都完结了。(笑哭) 这篇文的人物性格以及剧情走向的原因,注定感情有点慢热。 但也快了。 感谢在2020-05-17 00:14:39~2020-05-18 13:15: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兰盐、木子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若依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天言姨推倒万小桐了、沐晨言、攻遍天下受、午间逸话、_小跟班,、穿裤衩的大叔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32111059 10瓶;长安. 4瓶;烤肉来一斤 2瓶;穿裤衩的大叔、别太当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Chapter 71 心旌荡漾,万桐忘记是怎么掩住高涨的情绪告诉聂芷言自己听力有所恢复, 下个礼拜做手术的事, 也忘记是怎么离开聂芷言的家, 推开自家房门。 此时此刻,她的脸陷进赵帼英床上暖和的被子里, 声音有些哽咽:“妈,言姨也喜欢我, 我盼到了。” 如聂芷言所说, 双鱼座的她从小就爱哭,长大后因为选择一份需要在别人面前特别坚强的职业,所以稍微收敛,只偶尔在赵帼英面前表现。 “嗯,知道。”赵帼英放下禁毒支队和刑侦支队发来的报告,抬眸回应。呷了一口搁在床头柜的温水,继续说:“你昏迷的那天,我看小言的表情就能猜中大半。” “啊?言姨的表情?老赵,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啊!啊!”万桐异常激动, 翻身上床,还想来个鲤鱼打挺。 “明摆着在意,你们年轻人做事磨磨唧唧, 我就差给小言明说你也喜欢她, 但估摸着她还是不懂。”赵帼英那个年代,认识两个月就能私定终身,半年娃都怀了。 “妈, 那就挑明。”万桐把手附在她耳边,小声讲出自己的计划。 “鬼丫头,点子还挺多,等你做完手术,出院以后再说。” “这不是还有十天?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度秒如年。” “我先找小兰谈一谈。” “兰姨会揍我吗?”万桐的脑袋搭在赵帼英的枕边,母女俩惯常的聊天语气问。 “从小被我揍到大,你多少也抗揍。” “一定能让言姨幸福。”她没有说出声,只在心底暗自道。 ----------------------------------------------------------------------------- 聂芷兰终究没听聂芷言的,礼拜一,散会之后打算留下万桐,却先接到赵帼英来电,约她家里见。 十月末的天黑得早,不到七点,外面的路灯就已经透亮。 三室的套间,客厅茶几上冲泡着一壶大红袍,颇有促膝长谈的趋势。 年长的人先唠家常:“小兰啊,你和小言下周一生日,是吧?” “是的,姐,但我们不怎么过。”聂芷言读研究生时远在四川,毕业后留在当地基层几年,姐妹俩聚少离多,更别提一起过生日。 “三十岁,还是需要庆祝,我在家煮点好吃的,你们下班直接过来。”赵帼英给聂芷兰倒满一杯茶,慈眉善目。 基于两家人的关系,聂芷兰也不推辞,点头应下:“好,谢谢姐,但愿没有临时的工作。” “小言呢?腿恢复得怎么样?” “挺好的,偶尔因为天气变化会疼,她说和风湿差不多,让我别担心。” 赵帼英突然提起感情问题,说是她们年纪不小了,应该早点成家,聂芷兰以为对方有意介绍,忙不迭道:“姐,最近没有时间去见其他人。” “小兰有喜欢的对象了?”赵帼英了解聂芷兰的性格,一般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意,欣然笑道,“找时间带回来我掌掌眼,你能看上的一定不错。” 聂芷兰不知道她的接受程度,只轻轻嗯一声,敷衍过去,怎料赵帼英下一句话直截了当,毫不拐弯抹角。 “我们家小万同志喜欢你们家小言,年轻人的事,我原本不掺和,但既然能亲上加亲,所以也想提一提,听一听你的意见。” 聂芷兰这两天烦恼的事,竟然那么容易便解决,激越地脱口而出:“阿言愿意就成。” 两人一拍即合,三个人意见统一,另一位当事人却还被蒙在鼓里,战战兢兢地感受着对方的亲近。 ------------------------------------------------------------------------------- 翌日上午,万桐经过术前检查住进医院,聂芷言忙碌一天,到晚上十点才走进病房,病床上的人已经熟睡。 她在滨南大学主讲一场法医学讲座,所以被赵帼英催促着早点回去休息。 当天临近中午,讲座圆满结束,聂芷言婉拒大学教授的聚餐邀约,打车匆匆忙忙朝医院赶去。 电梯出来左转的护士站,正在吃饭的两位护士窃窃私语,让她不经意驻足。 “江医生主刀手术多年,从来没遇见那么复杂的病情。” “517病房打镇定剂才睡着的患者?好像再也不能从事他的职业,所以激动在所难免。” “先前的纯音测听仪和一系列检测都是传导性耳聋,只伤到中耳,但手术过程中才发现听小骨断裂,两窗功能受损,内耳神经也有不可逆转的损伤,江医生说植入耳蜗的效果可能也不好。” “现在还有一点听觉,以后慢慢听力下降,直到完全听不见。” 517病房,正是万桐那间,她们口中所述的症状都和女孩相符,一瞬间,聂芷言脸上的血色褪尽,腿沉重得似乎再难迈动。她拧着眉,尽量缓和情绪,往左边倒数第三间病房挪步。 推开门,万桐果真陷入沉睡,身旁的生命体征监视仪运转如常,女人在病床右侧的椅子坐下,握着她的手,眼圈泛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记得女孩前两天愉悦地说:“期待手术成功,早日返回岗位,和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 “言姨,我好幸运,还能听见你说话。” 曾经对未来积极阳光的期盼,如今就像利箭一般,刺进她的心脏。 泪水蓦然就从眼角溢出。 止不住,她也不想抑制,肩膀轻轻颤抖。 鼓膜修补大多是一只耳朵一只耳朵修补,中间间隔半个月,但万桐不想耽搁时间,经医生的同意,选择两只耳朵同时修补,所以麻药给得足,她回到病房一直昏昏沉沉,这一刻感觉身旁有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楚是谁,轻声唤道:“言姨。”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4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