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和名号、爵位一起来的,还有诛九族的大罪。”谢白冷笑一声。 对于谢白再次提起诛九族,谢侯爷火气又上来了。 谢白也知道,谢侯爷的火气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恼羞。当年一时头脑糊涂做出了不理智的决定,现在被人指出来,还是被自己的孩子指出来,面子上自然过不去了。 要是搁在以前,谢白还真不会这么想。只是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事,多到好像,重活了一次。 谢侯爷气得直接抄起旁边桌子上的鸡毛掸子。 谢夫人从地上爬起来,挡在谢白面前:“老爷,你要是打,就先打死我吧!” 谢白拉开谢夫人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娘的事!要打就打我,反正爹现在巴不得孩儿死了。” 谢侯爷推开重新挡在谢白身前的谢夫人,鸡毛掸子便一下下落在了谢白身上。 这是谢白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一开始疼得要死,可到了后面,谢白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 再有四天,再有四天,就不用待在这个长平侯府了。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谢白在昏过去前,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还能撑到四天后吗? > 许玉谣一早醒来不欲起床。 起床之后,便要面对皇后跟皇帝的唠叨,一想到这里,许玉谣又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直到铃铛进来说:“殿下,侍卫来报说,小侯爷……病倒了。” 许玉谣猛地坐起来:“什么?怎么病的?什么时候的事?人怎么样了?” “不清楚,侍卫没说。”对此,铃铛颇有微词,“他该不会是又在装病了吧?毕竟还有三日就大婚了……” “就你话多!”许玉谣知道,谢白这次绝对不是装病,当即直接下了床,开始忙活着穿衣服,“去叫人备马车,我这就出宫。对了,再去找个太医,让太医快点到!” 铃铛撇了撇嘴:“殿下何必这般着急,万一谢小侯爷真的是装病呢。” “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本宫让你去就赶紧去!” 看她生气了,铃铛赶紧跑出去做事。 等安排好人去备马车、请太医,铃铛又回来,就见许玉谣急匆匆地穿衣服,连衣带都系错位了,只好上前给她解开重新系。 看着铃铛把自己系错的带子重新系好之后,许玉谣就直接要走。 “殿下,头发……”
“不梳了!”许玉谣现在心急如焚。 早就说谢白回去不安全!这人正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病倒呢? 铃铛只好拿了发簪和梳子追上去,准备在马车上再给她把头发绾起来了。 马车出宫的时候,刚好碰到入宫的太子——今日休沐,他是来看许玉谣的。 “谣儿——”太子掀开车窗上的帘子喊人,结果许玉谣的马车停都不停一下,直接与他的马车擦肩而过。 太子内心十分受伤。 “掉头,跟上谣儿。”不用猜,太子心里也清楚,许玉谣这么急匆匆的,肯定是去找谢白。 这不昨天下午才刚分开嘛!这么急做什么! 总不会是……谢白又去春风楼了吧? 马车一路尾随许玉谣的到了长平侯府门前,太子下了车,就看到许玉谣披头散发的身影直接杀了进去。 路上的时候,铃铛一直想给她把头发梳起来,然而马车跑得太快,一个不小心就戳到自家殿下,最后也只能作罢。 许玉谣冲进侯府,就被侯府的小厮拦住了。 “滚开!” “殿下,老爷有令,今日侯府不见客。” 许玉谣一听,更着急了:“本宫说滚开!” 不见客?那绝对就是有鬼!搞不好谢白压根不是生病,是谢家那两位搞了什么事情! 小厮也很为难。一边是自家老爷,一边是出了名刁蛮的公主。 许玉谣看他依旧不动,直接抬手招了两下。 侍卫识趣地上前,把人给强行赶开。 许玉谣对长平侯府熟门熟路,直奔谢白卧房而去。 谢白门前有两个丫鬟守着,一看许玉谣来了,也是挡着不让进。 这次不用许玉谣指示,铃铛就已经上前把人赶开了。 许玉谣一脚踹开房门,露出里面一张诧异的脸:“公主……殿下?” “谢夫人,子清到底怎么了?” 谢夫人满脸泪痕,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和许玉谣上次来时,满脸担忧的谢夫人却完全不一样。 闻言,谢夫人又抽搭着哭了起来。 许玉谣看她这会儿也不像能聊的人,干脆直接绕过谢夫人,进了房间。 绕过屏风,许玉谣一眼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谢白。 “谁干的?!”许玉谣的火气一下直冲脑门,当即红了眼眶。 床上的谢白脸色毫无血色,呼吸时快时慢、时深时浅,两颊却残留着清晰的掌印,露出的脖颈也有红痕——分明就是被人打了! 坐在床边,许玉谣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 “铃铛,你快去看看太医来了没有!” “喏!”哪怕铃铛不喜欢谢白,这会儿也知道情况危急,当即跑出去,却看到了院子里的太子,“殿下?” “怎么回事?”太子跟到院子里,便没有再进去,此时看到铃铛出来,便拦住人问。 铃铛急吼吼道:“小侯爷情况不太好,殿下很着急,让我去看看太医到哪儿了。” 说完,铃铛绕过太子便朝门口跑去。 闻言,太子也没有再拦人,而是敲了敲开着的门,跟了进去。 “谢夫人,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看到谢夫人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哭个不停,太子瞥了一眼内间,发现屏风挡了个严实看不到,只好问。 谢夫人见到太子,准备起身行礼,被太子拦住了。 “子清她……”谢夫人抽抽搭搭,说了没两个字就又哭了起来。 没办法,太子只好让一旁的丫鬟好好安慰谢夫人,自己进了内间。 “谣儿,三哥进来了?” 看到太子进来,许玉谣带着一丝哭腔,愤愤地说:“我就说我不回宫,你们非要我回!结果就一个晚上,谢白就成了这样!” 太子顺着看向床上的谢白。这一看,太子也惊到了。 昨日分开时还神采奕奕的人,今日怎么就奄奄一息了? “这……怎么搞的?”虽然这么问,但太子看了谢白脸上、脖颈上的伤,大概也猜到了。加之整个长平侯府的态度,这伤,大概率就是谢家自己人打的。 看谢夫人那么难过,想来当是谢侯爷打的。 只是,谢侯爷缘何要把谢白打成这样?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铃铛带着太医一路小跑进来,“殿下,林太医到了!” “快,快看看她!”许玉谣赶紧让出床边的位置,还顺手直接把太子也给推到了一边。 太医们听到是许玉谣宣,一个个都推辞不敢来,最后还是派了他过来。 林太医凑近床边,掀开谢白的眼皮看了看,又扒开她的嘴巴看了看,最后拉出她的手腕,把了把脉。 一番看诊已经足够快了,可许玉谣却觉得林太医的动作慢吞吞。然而看病这事又催不得,只能自己一圈圈地转着圈。 “回禀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谢小侯爷没什么大碍。” “你管这叫没什么大碍?”许玉谣怒斥。 林太医缩了下脖子道:“小侯爷虽然看起来很严重,但几乎都是些皮外伤,只要涂药慢慢养便好了。” “皮外伤怎会发热、昏迷不醒?”太子也不太信。 “小侯爷的发热乃心火淤积所致,只要下官开几服药吃下去,定能退热。” “那你还不快点去开药方抓药!”许玉谣看着床上的谢白,只觉得心像被什么一下下刺着。 林太医赶紧道:“下官这就去。” “铃铛,去跟着林太医抓药。” “喏。” 等铃铛跟着林太医走了,许玉谣看着太子说:“三哥,谢白是我的驸马,有人把谢白打成这样,也就是在打我的脸,我要去找这人算账,三哥不会拦我吧?” “谣儿,你可知是何人做的?”太子以为她觉得是滕跃几人,于是问道。 “自然,”许玉谣冷笑一声,她不在意所谓人情世故,但不代表她不懂,“谢侯爷,除了他,还有谁敢动本宫的驸马!” 太子叹了口气道:“既然你知道是谢侯爷,那又怎么找他呢?谢侯爷怎么说也是谢白的父亲。” “是父亲便可这么打人吗?”许玉谣反问,“如果是父亲就可以这样打人,那本宫作为一国公主,岂不是想砍谁砍谁?那我要砍那几个昏官,三哥和谢白又何必要拦我!” 太子知道许玉谣这会儿气急了,也不敢再多劝,生怕许玉谣拧劲儿一上来,就把谢侯爷给砍了。 “那终归也是你未来的公爹,三哥不劝你,但是三哥希望你能自己把握个度。” “我保证不会砍了他。”许玉谣冷笑道。 “不过,谢白现在这般模样,也离不开人,找谢侯爷的事,还是晚些再说吧。”太子打算,趁许玉谣照顾谢白的时候,先去给谢侯爷通个气,免得到时候谢侯爷再说错、做错点什么,真的把许玉谣气到砍人。 许玉谣重新坐回床边,从一旁的水盆里拿起那块布巾,拧干后叠放整齐,小心翼翼地放在谢白额头上。 “三哥说得对,等谢白好了,再去找他算账也不算晚。” 太子从没见过这般仔细温柔的妹妹,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又有些隐隐的不安——许玉谣真的太喜欢谢白了,喜欢到他们所有人都想象不出的程度。 看着许玉谣照顾人的背影,太子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谢夫人,敢问谢侯爷此时在何处?” > 谢侯爷听到公主闯进谢白卧房后,便摆了摆手,随他们去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外面就有人来说,太子想要见他。 公主那边他可以不去见,但太子不行。谢侯爷只好出来迎接。 “谢侯爷,突然到访,多有叨扰。” “殿下客气了。”谢侯爷明知故问,“不知道殿下找老臣,所为何事?” “谢白这样,是谢侯爷……” 闻言,谢侯爷沉了脸道:“殿下,老臣说句僭越的话,您虽贵为太子,但如何教育儿子,那也是老臣的家事,殿下应该不会想插手臣的家事吧?” “现在不是本王想插手贵府的家事,而是谣儿。”太子没想到谢侯爷竟然对自己甩脸子,也沉了脸冷声道,“谢侯爷对本王这个宝贝妹妹应该也有所了解,现如今,她正为了谢白受伤的事大发雷霆,届时,若是谣儿气头上做点什么,本王也是拦不住的。” “多谢殿下好意提醒,即便是公主,也管不到下官教训自家孩子。” “可谢侯爷别忘了,您自家的孩子,也是谣儿的驸马,是我许氏皇族的女婿。”太子说着,拍了拍谢侯爷的肩,“本王言尽于此,剩下的,谢侯爷自己斟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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