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白视线与她相交,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殿下想如何逼迫在下?” 许玉谣猛地凑到她面前,与她保持着鼻尖相碰的距离:“你觉得,我会怎么逼你呢?” 噗通——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谢白后退一步,红着耳根,乖乖去床边坐好了。 许玉谣又道:“把上衣脱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24章 、礼物 “不……不用脱衣服吧。”谢白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垂下去,落在自己腿上。 许玉谣拿着药过来,低头俯视着她,顺着脖颈与衣领间的缝隙,便能看到后背上那依旧有些触目惊心的红痕。 “不脱衣服后背的伤怎么办?” 没办法,谢白只能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地把亵衣脱了,而后躬起腰背,蜷缩得像只虾子。 谢白的亵衣里面什么都没穿,这一脱之下,便彻底暴露在了许玉谣的视线里。 许玉谣此时也没有什么绮丽的念头,只是看着她那骨骼分明的瘦弱后背,默默心疼。 她一直觉得谢白很瘦,可没想到会瘦成这般模样。一道道的红痕遍布整个后背,与那根根分明的骨头交织在一起,叫许玉谣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碾过一般。 许玉谣蹲在床边,用手指沾了药膏,先把谢白手臂上的伤给涂抹了一遍。 谢白觉得,这样的许玉谣,温柔地让人有些舍不得离开。冰凉的药膏触碰在伤口上,凉凉的,痒痒的——那伤口被碰到,本该是火辣辣的痛,可许玉谣的动作太温柔,便只剩下了一丝挠入心的痒。 胳膊上的药上完,许玉谣说:“你趴在床上吧。” 谢白乖巧地趴过去。 冰凉的触感从后背传来,谢白舒服得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似乎有水滴落在了自己背上,一滴又一滴。 谢白诧异地撑起身转过头,就看到许玉谣脸上挂着两道泪痕,在给自己上药。 “殿下……?” 看她转过头来,许玉谣赶紧抬起胳膊,用手腕抹掉了眼泪:“还没上完药呢,别乱动。” 谢白还想说什么,结果被许玉谣按着肩膀上没伤的地方按了回去。 重新趴回枕头上,谢白觉得自己胸口有些闷。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许玉谣哭,而上一次,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在谢白的记忆里,许玉谣永远都是明艳张扬的,却在短短一个月里,被自己惹哭了两次。 第一次的委屈,与这一次的…… 谢白只看了一眼,却没怎么看懂许玉谣这次流泪是种什么情绪。 药上完了,许玉谣把衣服给她拉起来:“好了。” 谢白赶紧坐起来,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道:“多谢殿下。” “你我之间,也要这般客气?” 没有回答,是谢白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谢白觉得,她现在心里很乱。十六年来,她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般心乱。 许玉谣看她没反应,也没有就此再多说,只是道:“再多休息休息吧。” “殿下今晚歇在哪儿?” “同你挤一挤便是。”许玉谣道。 谢白看着自己这张窄小的木床,有些犹豫。然而许玉谣在这里照顾了她一整天,现在只是想跟自己挤一张床,自己拒绝的话,也有点太没良心了。 于是谢白自觉地往里挪了挪,让出了半张床。 许玉谣脱去外衣,随便洗了把脸便过来躺下了。 谢白这才注意到,许玉谣今天竟然一天没有梳头,一直散着那及腰的长发。许玉谣向来爱美,最喜欢叫铃铛给她梳京城里最流行的发髻。可她今天竟然就这么散着头发,从宫里跑了出来。 谢白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许玉谣。 大概是累了,许玉谣躺下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着的许玉谣十分安静,那精致得就像老天爷偏爱的五官在安静的时候,也显得柔和了几分。 这张床实在是太窄了。谢白忍不住想。她只要稍微动一动,胳膊就会碰到许玉谣的。 许玉谣夏日里只在外衣里面套了一个肚兜,此时光裸的胳膊正露在被子外面。 前天晚上虽然也是跟许玉谣同床,可公主府的床很宽,宽到只要不想碰到,就绝对不会碰到一起。 陌生的她人体温隔着自己的亵衣传来,叫谢白本就不困的精神更亢奋了。 一直这么平躺着偷看,脖子都扭得有些累了,谢白索性侧过身子看她。然而谢白刚转过身,许玉谣就睁眼了。 被抓包的谢白有一瞬的慌神,她刚想张口解释,就听许玉谣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没有。”谢白有些诧异。许玉谣刚刚不是睡着了吗?自己这么轻微的动作,她竟然都察觉到了? “没有就好。”说完,许玉谣干脆一伸手,搂在她没有受伤的腰间,轻轻拍着,“睡吧,睡一觉起来,就都好了。” 原本谢白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听到这话,竟然也觉得有些困了。 一觉醒来,谢白发现,她们两人还保持着昨晚入睡的姿势。许玉谣还没醒来,手依旧搭在自己腰间。 谢白看着自己腰间的手,微微动了动身子,准备换个姿势,腰间的手就收紧了几分,接着又轻轻拍了两下。 她醒了?谢白抬头看过去,却见许玉谣依旧闭着眼,手上拍了几下就没有动作了。 许玉谣还在睡着。谢白有些茫然。 谢白知道,许玉谣这是在安抚自己、哄自己睡觉。可许玉谣向来不是哄人的人,亦或者可以说是,在许玉谣十八年的人生了,从来都是被别人哄着、捧着。 “在想什么?”耳边突然传来问话。 谢白回过神,才发现许玉谣已经醒了:“是我吵醒殿下了?” “没有。”许玉谣换了个姿势,手却依旧还搭在她的腰间,“感觉如何了?” “喝了林太医开的药,又睡了一觉,神清气爽。” 其实不用谢白说,许玉谣也看得出来,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不再是昨天那样病恹恹的了。 谢白看了看那只像是黏在自己身上的手,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殿下……我该起了。” “时辰还早,不再躺一会儿?” “不了,我……想如厕。” 许玉谣挪开自己的手,先坐了起来,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又下床把谢白的递了过来。 “早饭想吃什么?”许玉谣穿好衣服,回头问她。 谢白被她一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带子系了两次都又开了。 许玉谣干脆过去,伸手给她系上。 “多谢殿下。”谢白有些不好意思。被许玉谣这么对待,好像她还是个小孩子一样,“早饭什么都可以。” “恩。”许玉谣轻轻应了,跟她一起走到门口,“铃铛。” 铃铛立刻过来,看到谢白出去,不情愿地让开路,等谢白走之后才进来:“公主。” 叫铃铛给自己梳了头又洗漱完,铃铛看着许玉谣身上的衣服,犹豫着问:“殿下,您不换衣服吗?” 许玉谣以前从没有一件衣服肯连着穿两天的。 低头看了一眼,许玉谣说:“罢了,也没有可以换的。” 铃铛觉得,谢白这个人,一定是给她家公主下了什么迷魂药,不然怎么一遇到谢白,她家公主就变得这么奇怪呢! 谢白如厕回来,发现屋子里已经没了人,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然而转念一想,自己的失落真是太没有道理了。许玉谣昨天跑来侯府住了一夜已经很意外了,今早回宫也是应该的。 这么一想,搞得就好像自己很贪心一样。 至于贪心的什么,谢白没敢放任自己想下去。 洗漱完,谢白坐在镜子前,把头发梳上去,和平日里一样用布带束住,而后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今天又换回了自己那些宽大不合身的男装,谢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竟然越发觉得陌生了。 她该是这样吗? “吃饭啦。” 许玉谣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谢白回过神,就看到许玉谣带着铃铛进来。 “殿下不是回宫了?”谢白问。完全没有注意她自己语气里的惊喜。 “我何时说要回宫了?”许玉谣指挥着后面进来的铃铛跟侍卫把早饭一一摆上,“我不是问你想吃什么吗?” 所以,她是带铃铛去买早饭了——这早饭一看就不是长平侯府的手笔。 “是啊,本来想去悦心居买烧鸡的,但是你病还没怎么好利索,不能吃太油腻,”许玉谣坐下后,拉了拉旁边的凳子让她也坐下,“所以就去看了看,买了点清淡的。” “让殿下费心了。”许玉谣买回来的早饭虽然数量不多,但种类繁多,一看就是用心挑选过的。 谢白之前那点失落之情早被一扫而光,只剩下一种莫名的喜悦。 “殿下打算何时回宫?” 许玉谣想了想说:“成亲之前不回去了。” “公主,这不合适。”铃铛从一旁道。 “本宫说合适就合适。”许玉谣想,就还有两天了,万一自己进宫之后,又在发生点什么,那可真要追悔莫及。 不过事事总是不顺心的。 “公主殿下,太子派人来说,四位王爷回京了,不出两个时辰便进宫了,想请殿下回宫一叙。” 四位王爷就是许玉谣另外四位同父异母的兄长,由于最小的那位今年也三十有余,所以从很多年前,他们就已经各自去了封地,每年只有圣诞与年节才回来。 这次回来,则是皇帝特召,来送许玉谣出嫁的。 “不去,跟四位哥哥待成亲后也可以聚。”许玉谣说,“你回去就跟我三哥说,说我放心不下谢白。” “可是……”来人有些纠结,“殿下说,四位王爷毕竟是为了殿下才回京的,让小的一定要将公主请回宫。” “不去就是不去,三哥来了也是不去。” “那五哥来了呢?”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许玉谣往门外一看,有些惊讶:“五哥?” “下官参见定王。”谢白赶紧起身行礼。 定王许信笑呵呵进来,对谢白挥了挥手,从怀里掏了一个油纸包地给许玉谣:“定州特产果糖,尝尝?” “多谢五哥。”许玉谣接过来,没有急着打开,“五哥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不是说还得一两个时辰吗?” “你五哥的马好,跑得比他们的快。”许信摸了摸许玉谣的头,“这才几个月不见,又高了。” “哪有,还是那样。” 兄妹二人叙了叙旧,许信就直切正题了:“怎么不回宫?是哥哥们比不上咱们未来驸马爷?” “五哥这话说的,哥哥是哥哥,驸马是驸马,你们都是谣儿最亲的人,哪来的比上比不上呢。”许玉谣解释,“这不是谢白昨日大病一场嘛,大后日便是婚礼,我放心不下她,所以才想着一直陪她到后日,我再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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