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儿,还不赶紧写!” 滕跃有些无奈:“爹,没有纸笔……” 许玉谣拍了拍手,后面的侍卫立刻掏了笔墨纸砚出来,看傻了滕家父子俩:“本宫说,你写。” “这……悔过书就是得自己写才有诚意。”滕大人忧心忡忡道。若是按她说的写,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就滕跃那个狗屁不通的文章水平,他写?他写得出吗?”许玉谣毫不留情嘲讽道。 滕跃脸色一红:“草民……草民写得来!” “哦,那你写吧。”许玉谣说着,一点儿外人的自觉也没有,径自找了个椅子坐下,“谢白,你也过来坐。” 谢白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不了,臣站着就好。” 许玉谣也不再劝他,就直直盯着滕家父子俩。 “愣着干嘛,写啊!” 可是你没让我坐啊!滕跃强忍着内心的郁结道:“殿下,在哪儿写。” “哦,就站这便桌子旁边写吧。”许玉谣下巴一扬,给他指了个地方。 看看自己的爹也还依旧站在那里,滕跃只能过去站着开始给自己研墨,开始写悔过书。 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滕跃放下笔,拿着纸过来:“草民写好了。” “谢白,你看看如何。” 谢白看了一眼滕跃那狗爬一样的字道:“虽然遣词造句不怎么样,但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 “那署名按手印吧。” 闻言,侍卫掏出来一盒朱砂印泥。 滕跃父子俩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这不是犯人签字画押用的吗?” “诚意。”许玉谣笑眯眯道,“这不是滕大人说的吗?” “草民按。”滕跃满心屈辱,却也没有办法。 叫侍卫把签字画押的悔过书收起来后,许玉谣才施舍般地道:“本宫走了,不必送了。” 等许玉谣离开,滕跃恨得牙根痒痒:“早晚有一天,我要这女人不得好死!” 他爹瞪了他一眼:“快闭嘴吧你!” > 一开始,滕跃四人还提心吊胆,生怕许玉谣把悔过书一撕,又把他们抓到青楼去;然而直到三天过去,京城里对余瑶公主大婚的讨论热度也渐渐消散,许玉谣依旧没有动作,四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许玉谣正躺在连廊的摇椅上,吃着这时节最后的樱桃。 听铃铛说完,许玉谣吐掉樱桃核:“瞧他们那点出息!又怕又要去,这青楼就真那么好?” 虽然见过惊蛰,并且觉得惊蛰属实跟其他女子不一般,但许玉谣还是不理解,这群男人为什么会如此流连青楼。没有爱意,只有情|欲的寻欢作乐,跟到了季节便要发情的牲畜有何区别? “不是奴婢多嘴,如今驸马又回去学堂了,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驸马若是一直同他们混在一起……” “谢白不会的。”许玉谣晃着椅子,眯着眼睛。 “知人知面不知心,上次公主不就是在春风楼外面捡到的他嘛!” “恩。我睡会儿。” 铃铛还想说什么,可见许玉谣这样,也只能把话吞了回去。 许玉谣这一觉正睡着,那边门房跑进来说:“殿下,不好了,驸马……” 看着躺椅上的许玉谣眉头皱起,铃铛赶紧道:“大呼小叫什么!好好说话!” “是,是。”门房只好放低声音说,“铃铛姑娘,驸马被人给扣下了。” “说清楚!”铃铛看许玉谣还没醒,压低声音问,“被什么人扣了!缘何扣的!一一说清楚。” “是一家叫……叫桂香堂的点心铺子,说是驸马买了点心准备走的时候却发现没钱付,所以铺子就先把驸马扣住了,然后派了伙计来拿钱。” “伙计呢?”铃铛赶紧问。 “还在门口等着呢。” 想了一下,铃铛叫了其他丫鬟来守着许玉谣,自己跟着门房出去:“带我去看看。” > 谢白也没想到,自己从学堂下了学,回家路上看到点心铺子,想着给许玉谣买点点心,感谢这几天她给自己细心上药,结果却把自己压在了铺子里。 她钱袋怎么会丢了!丢在哪儿了?完全没有印象啊! 被铺子老板当成是骗子一直盯着,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再次解释:“在下真的是余姚公主的驸马,不会不给钱的。” 铺子老板瞥了她一眼:“别骗人了,公主大婚那天我去看热闹了,驸马那么英俊潇洒,怎么会是你这么个又矮又瘦的小子。” 谢白欲哭无泪。那天她骑着高头大马,围观的百姓从下往上看她,肯定要比现在看起来高大嘛。 铃铛带着两个侍卫,跟着店铺伙计一进店,就看到谢白一脸窘迫地站在那里,旁边的柜台上还放着几个打包好的油纸包。 看到铃铛,谢白松了口气:“铃铛姑娘。” “驸马怎会没带钱?”铃铛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没带钱还要来买东西,傻子才干这种事! “钱袋……丢了。”谢白有些不好意思,“只能麻烦铃铛姑娘,先行垫付了。” 铃铛看了他一眼,走到柜台:“老板,一共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小声问:“这位……真是驸马啊?” “不必找了。”铃铛摸了快碎银扔下,拿起旁边打包的油纸包,交到身后侍卫手里,转身就走。 谢白见铃铛不欲搭理自己,只好冲店老板尴尬笑笑,问:“在下可以走了吗?” “驸马慢走。”老板赶紧走出柜台,恭敬地道。 谢白这才离开,追着铃铛而去。 > 许玉谣一觉醒来,发现平时早该到家的谢白还没回来,连铃铛也不见了,只有两个不是很熟悉的小宫女给自己打着扇。 “驸马还没回来?” “回殿下,尚未。” 许玉谣又问:“那铃铛呢?”平时铃铛向来是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在她身边。 “铃铛姑娘有事出去了。”小宫女也不知道铃铛去哪儿了。铃铛找她们两个过来的时候,只说了让她们守着公主,自己出去一趟。 “奇怪,能去哪儿。”许玉谣又问,“她自己去的?带侍卫了吗?” “大概是……带了吧。” 带了侍卫就好。许玉谣松了口气,最起码不太用担心铃铛出什么事了。 倒是谢白,怎么还不回来。总不能真被铃铛给说中了,又被那群人带着去了春风楼?不会的! “去,叫侍卫出去,”许玉谣对其中一个小宫女道,“沿着公主府到京畿学堂的路去看看,找找驸马去了哪儿!” “喏。”小宫女赶紧去了。 不过小宫女刚走没多久,就折了回来,一起回来的,还有铃铛跟谢白。 “你们怎么一块儿回来了?”许玉谣有些纳闷。 谢白不好意思道:“下学路上,臣看到一家点心铺子,想着给殿下买些点心,结果东西买了,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钱袋丢了……铺子伙计就来公主府找人,铃铛姑娘知道后就去帮臣付了钱。今天多谢铃铛姑娘。” 当着许玉谣的面,铃铛还是没表现得太过:“奴婢的分内之事。” 许玉谣看向她手里的油纸包,有些欣喜:“给我买的?” 谢白赶紧递过去:“也不知道殿下爱吃不爱吃。” “你买的,肯定爱吃。”许玉谣把油纸包交给身后的小宫女,“拿去装盘。” 许玉谣拉着谢白的手,沿着连廊走了一段,去了厅里:“钱袋丢了?是掉在哪里了,还是被人偷了?” 从发现钱袋没了开始,谢白就一直在回想,自己的钱袋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丢掉的。 想了一圈儿,终于想起来—— “可能是被偷了。”谢白说,“当时下了学,因为之前耽误了一段时日,所以我便在学堂门外等夫子。等到夫子之后,我便与夫子讨论了几个问题,讨论问题的时候,有个人急匆匆跑过来,把我跟夫子都撞了一下……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 “看到是什么人了吗?” 谢白摇摇头,有些羞愧:“当时只顾着跟夫子讨论问题了。” “算了,就当破财免灾了。”许玉谣安慰道。 “恩。就是今天花的是铃铛姑娘的钱……” 许玉谣大手一挥:“没事,本宫会给她的。” 谢白这才放下心来:“本想着谢谢殿下这几天的上药照顾,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公主自己掏钱买了。” “叫我名字。” 小宫女端着装好盘的点心回来了。 许玉谣从每样里挑了几块放到单独的盘子里道:“给铃铛送过去吧。” “喏。” 等小宫女走了,许玉谣捏了一块绿豆糕,一边吃,一边盯着谢白。 谢白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殿下?” “叫我名字。”许玉谣说,“你也不想惹我生气对不对?” “玉谣。” 许玉谣递了一块绿豆糕,到她嘴边:“你也吃。” 谢白接过来,咬了一口。 这家桂香堂的点心,确实好吃。 “你伤口还疼吗?”一块绿豆糕下肚,许玉谣端着茶杯,喝了一口问。 “咳咳……”谢白一口绿豆糕呛到,咳嗽了起来。 许玉谣把她的茶杯端给她:“喝点水。” 谢白赶紧喝了口水,终于止住了咳嗽。 这几天,她总是莫名想到洞房那晚,许玉谣那句“等你伤好再说”。这句话就像是有魔性一样,不分场合、不分时候的,从她脑子里冒出来。 以至于,刚刚许玉谣一问她伤口的事,她就下意识想到那边去了。 “绿豆糕确实噎人,慢点吃。” “恩……恩。”谢白有些心虚,两口把剩下的绿豆糕吃了说,“伤口……不疼了,多谢殿……玉谣帮忙上药。” “不疼了就好。”许玉谣说得十分淡然,似乎好像只是问问伤口的问题。 谢白更心虚了,下意识又伸手去拿了块点心。 许玉谣见状,道:“少吃些,马上用晚膳了。” 晚膳的时候,谢白果然因为吃了点心而少吃了半碗饭。 许玉谣摸着下巴,有些不满:“或许,我该让你戒掉点心。最起码,饭前戒掉。” 谢白其实并不爱吃这些甜的,但是下午时候实在是太心虚了,不自觉就吃多了。此时被许玉谣一说,也没法辩解,一旦辩解,就要面临许玉谣的追问。 到时候,自己的小心思,就要被发现了。 “走吧。”许玉谣看她发呆,以为她还在郁闷丢钱袋的事,于是起身,冲她伸出手。 谢白看着伸在自己面前的手,一头雾水:“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 > 园子里灯火通明,台子下三三两两坐着些人,虽是有男有女,但还是男人更多些,来的女人里,也都是做妇人打扮。 看看其他妇人,再看看许玉谣,谢白才意识到,许玉谣到现在依旧是梳着未出阁的少女发髻,在一众妇人里,似乎十分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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