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湖边钓了一个半时辰,最后谢白的桶里满了,许玉谣的桶里一条都没有。 许玉谣看着两人桶里的差距,叹了口气:“不愧是我公主府里的鱼,都像我。” 谢白不解:“恩?” “被驸马迷得神魂颠倒,自愿上钩。” 说完,许玉谣便起身,一蹦一跳走了,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 留下谢白看看她的背影又看看桶里的鱼,喃喃道:“或许,我才是那条自愿上钩的鱼。” > 也不知道皇帝都跟谢侯爷、谢夫人说了什么,总之第二天的时候,许玉谣就听到消息,说谢侯爷主动辞爵返乡。不过皇帝没允他辞爵,只许他带着家人返乡“颐养天年”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许玉谣问了谢家人的启程时间后,找到谢白:“你……要去送他们吗?” 谢白没犹豫,直接摇了摇头:“不了。反正祖家也不远,就在潭州。” “真的不去送送谢夫人?”许玉谣看得出来,谢白对谢夫人还是有感情的。 “不了,逢年过节,若是有机会,还会见面的。”谢白的语气十分平淡,听不出悲欢。 她没有去猜昨日谢侯爷是否按许玉谣要求的,把自己摘出来,就算是摘了,又能怎样呢?最多只能算是他会审时度势。 “好吧。”原本许玉谣还打算去看看谢夫人,怎么说谢白也是她辛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如今母女就要分隔两地,心里定然不会很舒服。 但谢白都这么说了,许玉谣自己是无所谓去不去的。 事情好像就这么结束了。 但也好像没结束。 事态平息之后,谢白和往常一样早早去了学堂,却发现周围人似乎都在打量自己,欲言又止。 “子清……”课间,同窗凑到她桌前,欲言又止。 谢白看看几人,猜到了他们想说什么,但她并不是很想跟他们谈论这件事。 果不其然,几人对视一眼后,派出一个人道:“就是……就是,现在外面都在传,你是……女人?”
说完,一群人哄笑:“这怎么可能……呢……” 然而笑着笑着又没了底气。 毕竟谢白长相十分清秀,要说是女人,也一点也不突兀。更何况,眼前的谢白,身上穿着的,正是女装。 谢白有些犹豫,因为许玉谣希望她不要再假装下去、继续撒谎了,可那天在宫里,许玉谣虽说没有直接应下皇帝的要求,可也没有彻底反驳。 当然,谢白知道这是许玉谣的“缓兵之计”,但,许玉谣是公主,是他们的女儿,便是在得到圣上准许前说了实话也无妨,可自己不一样…… 想到这里,谢白含糊着,似是玩笑般道:“若我是女人又如何呢?” 几个人一下子被问住了。 是啊,如果谢白真是女人,又能怎么样呢?欺君之罪,那得杀头吧!而且,如果谢白真是女人,那个刁蛮任性的余姚公主,怎么还这么平静地让谢白穿着女装来上课呢?怎么想都是因为余姚公主的奇怪癖好,才传出了这个奇怪流言吧…… 思及此,几人挠了挠头,略有些尴尬地笑笑:“我就说嘛。” 虽然不知道他们几个都想了些什么,不过总算是打发过去了。谢白看了眼桌上的纸笔,在心里叹了口气。 > 京畿大学堂的学子们发现,从他们问完那个奇怪问题的那天之后,谢小侯爷就没有再来过学堂。 在谢白连着七天都没有来学堂之后,几个人心里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终于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好奇心惹了祸,当即结伴买了贵重礼物,登门去道歉,结果却收到了“公主府近几日不见客”的答复。 几个人心里更忐忑了:“完了,这下不仅得罪了小侯爷,连公主也得罪了。” “叫你多嘴!那种不着边际的话也敢去问本人!” “你不是也很想知道吗!毕竟都在传啊!” “是啊,连刑部都在传!” 许玉谣并不知道,此时就在她的公主府外,有几个少年,正因为她不见客的事儿心惊胆战。而此时的许玉谣,也正在为最近府上的事而头疼不已。 谢白从七天前开始,就不再去学堂了。虽然谢白给出的理由是觉得在已经学不到什么了,可许玉谣知道,她在说谎,她怕自己担心所以才说了谎。 可她现在也没有精力再去关心谢白到底为何不去学堂——最近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京城里的夫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始举办宴会。 昨日赏花今日赏鱼明日赏玉……从太子妃开始,一连七天,就没停过一天。而且这些赏来赏去的无聊活动,总是一搞就是三个时辰。 原本许玉谣无论如何也是不肯去的,然而太子妃说,如今谢白正在风口浪尖,她得跟京里所有人打好关系,待来日再有点什么事情,也好笼络人心帮她说话。 许玉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这才一连去了六次。 今天是第七次,可许玉谣实在是不想去了。 “殿下,时辰不早了,该去赴宴了。”铃铛拉开妆奁,问,“殿下今日要戴哪一套?” “随意吧。”许玉谣躺在摇椅上,摆了摆手,侧头看着一旁的谢白。 自从不去学堂之后,谢白也不再看书了,好似真的是“学不到什么了”一样。每日闲来就跟着府上花匠学学种花,再要不就去看着鱼发呆。 原本许玉谣是想带谢白一起去赴宴,然而在太子妃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后,许玉谣还是放弃了。 ——太子妃已经找到了“拿捏”许玉谣的办法,只要说是为了谢白好,许玉谣总会动摇的。 这会儿谢白正在逗鸟——鸟是之前大婚时候,忘了哪个大人府上送来的贺礼,是只会说话的鹦鹉。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会几句吉利话,只不过许玉谣嫌这鸟话太多,会打扰谢白看书,一直在别的院子养着。 这几天谢白反而叫人把这鹦鹉送了过来。 发现许玉谣在看自己,谢白转过身,冲她莞尔一笑。 可许玉谣却在这个笑里,看到了一丝苦闷。 “你……”许玉谣本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算了。” 谢白有些纳闷,正准备问。 铃铛十分不赶眼色地凑过来:“殿下,今天配这一套好吗?” 许玉谣胡乱点点头,起身去换衣服,准备赴宴。 谢白却突然叫住了走到门口的许玉谣:“玉谣今日可否早些回来?” “恩?”许玉谣回过头看着她。 谢白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她。 “好,我知道了。” > “谣儿,这边。”为了能顺利完成“计划”,太子妃这七天里也是天天不缺席,就为了能实时观察许玉谣的态度。 这六天里,太子妃看着许玉谣强忍着不悦,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是太子还是皇帝、皇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谢白在许玉谣心里的地位。可太子妃也知道,自己在皇家,不过是一个“外人”,凡事也只能依着自己的丈夫、公婆的意思去行事。 所以,哪怕她现在心里并不认同他们的计划,也只能按着他们的要求去做。 看到太子妃,许玉谣原本紧绷的脸多少放松了一些。 在太子妃旁边的位子坐下,许玉谣打了招呼,而后问:“今日这又是什么宴?” 本着试探的态度,前几日的宴会都是实打实的宴会,没有其他的,确定许玉谣是真的会次次到场后,今天才算切入正题。 “待会儿就知道了。”太子妃道。 许玉谣环顾了一圈,发现今日来的人好像很少,除了主人丞相夫人,也就几个一品大员家的夫人,前几日里那些尚未出阁的小姐们倒是都不见了。 “今日怎么少了许多人?” “不太适合。”太子妃含糊着道。 不太适合?许玉谣心里犯起了嘀咕,却也想不到什么能光明正大摆出来的宴席,还能又对一些人不适合了。 许玉谣是最后一个到场的,所以等她入座后,宴席也就开始了。 和前几天一样,精致的茶点一次被送了上来。 看着面前虽然不同,但连吃六天真的要吃腻了的点心,许玉谣丝毫没有动筷的欲望,只是看着来处,想着看看一会儿到底是什么东西被送进来。 丞相夫人跟太子妃耳语几句后,便跟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说了几句。 接着,就有几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人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夫人们的宴会,他们来做什么?许玉谣看清来人后,眉头下意识蹙起。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座夫人们家里的儿子、孙子。 “三嫂,这是唱哪出?” “几位夫人觉得,每天只是赏花赏玉的太俗套了,”太子妃按着之前想好的说辞道,“所以想着换点新鲜的。这不,就把各家的公子叫来,给大家看点新鲜的。” 许玉谣只觉得这群人属实无趣,不过倒算是理解了为什么那些未出阁的小姐们不能来了。在她们眼里,未出阁的姑娘还是尽量少见外男。 虽然觉得无趣,但许玉谣想着之前太子妃的劝说,还是把话憋回了肚子里。 “草民献丑了。” 许玉谣面无表情地看着丞相的三孙子舞完剑,瞥了一眼乐呵呵的丞相夫人,再看了一眼太子妃,还是捧场地拍了拍手。 似是没有察觉许玉谣的不悦,丞相夫人问:“殿下觉得他如何?” “不错。”没有丝毫感情的话,充分体现着许玉谣的敷衍。 然而丞相夫人却像没听出来一样,笑眯眯道:“有殿下的夸奖,泽儿定是十分开心。” 许玉谣跟刘泽虽说不算熟悉,但也略有了解,她确定,刘泽听了自己这么敷衍的“夸奖”之后,一定不会开心的。 丞相家的孙子舞完剑,接着就换了张尚书家的儿子来弄墨。挥挥洒洒中,一幅画成。 许玉谣看完之后,只觉得他又是转圈又是把墨甩得满地是的行为,称得上是八个字——花里胡哨、屁用没有! 而且这画画的,还不及谢白的十分之一。许玉谣想:这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尚书夫人笑眯眯道:“让二位殿下见笑了,犬子不才,时间仓促,只能画成这样了。” 闻言,太子妃道:“夫人过谦了,令公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将画作成这般,已有大家风范。” “不知公主可否喜欢这幅画?”张尚书的儿子见许玉谣不说话,直接问。 他话刚说完,就被尚书夫人白了一眼。 从这群公子哥儿进来开始,许玉谣就觉得有些不对,毕竟到场的人里,除了她年纪不大以外,其他的夫人们似乎都比自己大个一辈、两辈的。 此时张家公子这么一问,许玉谣咂摸出点味儿来。 于是,她试探着反问:“本宫是否喜欢,很重要吗?” “这画是草民特意画给公主的,自然重要。” 心里的猜测得到了几分证实,许玉谣脸色沉了下去:“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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