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谣儿知道谢白是女人却非要父皇你下旨给她俩赐婚”? 明明太子说都是大启官话,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凑在一起之后,皇帝觉得自己仿佛一夜之间失去了自己脑子呢? 在太子细细拆分解释下,皇帝终于找回了自己脑子,然后,险些气晕过去。 要不是太子一直掐着他人中,他一定晕过去了! 他千挑万挑,给自己宝贝女儿挑驸马,竟然是个女人?! 他宝贝女儿明明知道对方是女人,还非要他来赐婚! 这都是哪门子事啊! 听完太子表述,皇帝冷静下来之后,赶紧带着太子来了皇后这里,跟皇后“委婉”地讲了这件事。皇后表现明显比皇帝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听完之后,皇后面无表情道:“岂有此理!” 要不是皇帝跟太子了解她,险些都要以为她压根理不着了。然而皇后越是面无表情,越是代表她心里生气。 于是,皇帝赶紧派人把许玉谣跟谢白叫进了宫。 原本门开着,两人进来,三人都还没闻到什么;如今关了门窗,两人身上酒气便渐渐散开来。 皇帝眉头紧皱:“好大酒气!你这么迟才进宫,该不会是一直醉到现在?” 这么一想,皇帝更生气了!自家宝贝女儿什么时候喝就喝成这样过啊!肯定是谢白这臭小子……哦不对,这罪人害! “我与谢白都是这世间一闲人,便是醉到现在又如何?” “是她把你带坏了是不是?”皇帝指着谢白,怒道。 许玉谣嘻嘻一笑:“父皇还不了解女儿吗?谢白能带坏我?还是我带坏她?” 皇帝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被许玉谣牵着鼻子走了,竟然险些忘了今天重点是什么:“谣儿,朕问你。你三哥说你明知谢白是女子,却还要父皇给你们两个赐婚,此事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许玉谣道,“我又不傻,这种小伎俩怎么可能骗我十六年?” 被骗十六年皇帝、皇后、太子:“……” 看他们不说话,许玉谣直接道:“今天女儿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让我跟谢白和离,不可能!让谢白继续女扮男装,也不可能!要定罪清算,我劝父皇直接去找谢侯爷,当年如果不是他,谢白也不会莫名被卷进这场欺君之罪女扮男装中来。当初信誓旦旦说两情相悦要父皇赐婚,也是女儿一厢情愿,与谢白无关……归根结底,整件事里,谢侯爷、谢夫人有罪,女儿有罪,唯独谢白,不过是被忠孝裹挟可怜木偶罢了。” 听许玉谣一口气说了这么一长串有理有据、井井有条,皇帝莫名有些欣慰,欣慰过后,又是不爽:凭什么这臭小子……不是,这黄毛丫头能让我宝贝女儿做到这般地步! 这些话跟昨日太子听过,意思差不多,然而今天话更简洁也更清晰了。 许玉谣今天是彻底豁出去了,反正她就是认准谢白了,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别想把她们分开! 皇帝看自家宝贝女儿对一个女人铁了心,险些气昏过去:“谣儿!木偶没有嘴巴,她也没有吗?” “父皇觉得,鹦鹉会说话,所以就一定能说鹦鹉自己想说话吗?”许玉谣反驳。 皇帝语塞。 谢白虽说不上是鹦鹉,但她处境确实比之只会学舌鹦鹉还不如。但正是因为知道谢白是被逼无奈,皇帝才更头疼这件事。 他倒是可以叫人直接砍了谢白,即便当场砍了,也没有文武大臣能说出个不对来。但,这样做,无疑就是把自己宝贝女儿也一起远远推出去。 思来想去,皇帝狠了狠心,问:“之前你都能接受谢白女扮男装,为何如今又不能接受了?” 许玉谣听出了皇帝话外之意,是已经打算放谢白一马了,于是道:“爱一个人,便是希望她能过得随心所欲。父皇母后不也是这么对女儿吗?” 是啊,要不是他们夫妻俩这么娇惯她,如今又怎么会有这么一出呢? “难道父皇母后不希望女儿每天都过得随心所欲?不被这些俗事困扰吗?” 三人又语塞。 许玉谣趁热打铁:“父皇母后当初急着给女儿招驸马,不也是希望女儿后半辈子能过得舒心吗?谢白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只要是她,女儿就舒心。难道在父皇、母后眼里,谢白是男是女,比女儿能不能舒心还重要吗?” “当然是你舒心、开心最重要。”皇帝赶紧道。 皇后也表示:“谣儿,你知道,你是父皇母后老生子,也是父皇母后唯一女儿,父皇母后此生最大心愿,就是能看着你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 太子没想到,二老这么快就“叛变”了,只剩自己还苦苦坚守着。 “所以,父皇母后为何要拘泥于谢白性别问题呢?” “这……”皇帝最后只能妥协道,“你要谢白穿女装便穿吧,但若是有人提及,便说只是你们两人一点癖好。除非哪天真瞒不住了,不然不能主动告诉别人,谢白事。” 虽然和自己预想不太一样,但也算达到了预计底线,许玉谣自然见好就收:“还是父皇、母后最好了!不像三哥,嘴上说着希望谣儿快乐,却在这件事上处处为难谣儿。谣儿再也不喜欢三哥了!” “好好好,不喜欢了。”皇后赶紧招招手,把人叫到身边,“瞧你身上这酒气,快回去歇着吧。” “那女儿跟谢白就先告辞了。” 谢白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自称比较好,索性也就一言不发,跟着许玉谣一起行了个礼之后,就走了。 等许玉谣跟谢白一走远,皇后立刻道:“礼儿,你之前说那个办什么宴……回去就叫柔儿办起来。”柔儿是太子妃闺名。 太子一头雾水:“母后方才不是都成全谣儿她们两个了吗?” “我跟你父皇要是不虚与委蛇,谣儿今天能善罢甘休吗?你看她今日这般模样,比之小时候要玩意儿得不到时还要固执!这也只是一时之计罢了。”皇后长长叹了口气道,“我跟你父皇千算万算,却没成想,谣儿竟是找了一个女子做驸马……真是作孽啊!还好有礼儿你在,早早想到了应对办法,也总算可以拨乱反正了。” 听完皇后话,太子又看看皇帝,皇帝也是一脸忧愁。 太子突然明白了:“感情这到了最后,还是我做这个坏人?父皇母后当真是心有灵犀,唯独儿臣被蒙在鼓里。” “礼儿,我跟你母后老了,日后能陪着谣儿,还是你啊。”皇帝安慰道,“别看现在谣儿讨厌你,待你那个什么宴成了,谣儿看上其他人家公子,知道跟女人在一起不是正道了,会感激你跟柔儿。” “儿臣知道了。”太子深以为意。 在三人眼里,许玉谣依旧是那个刁蛮任性、长不大小姑娘。所以,在他们眼里,谢白只不过是因为“与众不同”才叫许玉谣一时兴起一个无关紧要存在。 待来日一个接一个英年才俊出现在许玉谣面前,他们坚信,许玉谣一定会被分走注意力,久而久之,也就忘了谢白,届时…… > 坐在轿辇上许玉谣打了个喷嚏。 谢白关心道:“可是昨夜喝酒时凉着了?” 许玉谣摇摇头,揉了揉自己鼻尖:“不,大概是有人在背后说我。”这说小话人,定是逃不过谢侯爷、谢夫人这些人去,哦,或许还要加一个她那顽固不化坏蛋三哥! 人到中年,竟还没有父皇母后这两位老年人活得通透!真是太坏了! “回去还是喝碗姜汤吧,”谢白自然是不信这种话,“虽说入了夏,可夜深风重,感了风寒就不好了。” 许玉谣好奇地问:“遇到那贼时,你那几日,日日都会觉得不安,怎么反而不信我这喷嚏,就是有人背后说小话呢?” “臣……” 许玉谣眉毛一挑:“恩?昨夜酒还未喝够吗?” 想起昨晚“盛况”,谢白赶紧改口:“我那时不安都是来自于对于事情分析,也算有理有据,这说小话事,无凭无据,自然做不得真。” “那可不一定呢。”许玉谣道,“三哥这么小心眼,又自以为自己什么都明白、别人什么都不懂,是完全做得出背后跟父皇母后说我坏话这种事!算了,以后你躲着他点,亏我以前还觉得,你去他府上做个幕僚也不错呢。” 对于太子,谢白却觉得,其人心胸之深、谋略之远,是懒得背后说人小话。 > 解决了许玉谣这边,皇帝也没忘记,在这场欺君之罪中,另外两名罪魁祸首。 “来人,去长平侯府,传谢震夫妻进宫。” 两刻钟后,谢震带着谢夫人走进了御书房。不必皇帝开口,两人便齐齐跪下请了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5-26 21:31:53~2021-05-28 23:3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35章 、告知 回到公主府,许玉谣心里的石头落地,明显轻松了不少,拉着谢白就去钓鱼。 谢白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皇帝、皇后的举动,实在是太反常了。 许玉谣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问:“如今父皇母后都妥协了,子清可还有什么心事?” “总觉得,陛下跟娘娘……” “是父皇、母后。”许玉谣纠正她,顺便道,“说起来,子清今日的十声‘谣儿’可还一句都没喊呢。难道说,子清打算留到晚上歇息时再说?” 谢白愣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有些窘迫又有些僵硬地道:“殿下,臣在……” 话音未落,谢白就发现自己的唇被堵住了。 似是惩罚般的,许玉谣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一下。微微有些刺痛,但更多的,还是像被羽毛掻过一般的痒。 周围还有丫鬟侍卫,许玉谣很快便结束了这个吻:“我想了一下,既然你总改不掉,那只要你错一次,我就当着丫鬟、侍卫的面亲你一次。你脸皮薄,亲不到几次应该就能记住了。” 看着许玉谣面不改色,谢白十分羡慕,却也只能红着耳根道:“我一定会改掉的。”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许玉谣莞尔一笑,“你刚刚要说什么?” 我说到哪里来着?谢白愣了一下,才慢慢找回自己刚刚想说的话道:“我是想说,今日你我入宫时,陛……父皇母后看起来十分生气,却在听了殿……玉谣你的几句话后,立刻转变了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许玉谣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父皇母后一向疼我,自然是被我那番话说动了呗。啊,鱼上钩了!” 谢白下意识朝许玉谣拉上来的钓竿看去,只见上面的钓钩干干净净,既没有鱼,也没有鱼饵——饵被鱼吃了,鱼跑了。 “可恶!这鱼成精了?”许玉谣叫旁边的丫鬟再次挂上鱼饵,又把钩甩了下去。 看她不当回事,谢白干脆把心里的困扰藏了回去——或许这次真是自己想多了,毕竟许玉谣才是皇帝、皇后的女儿,她肯定是比自己要了解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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