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属下今日打听到,谢侯爷‘造反’的消息,最早是三天前开始传出来的,而且是从京城里传出来的。” “皇宫?” “既不是宫里,也不是兵部,是从各位大人府上先开始的,只是具体不知道是哪位大人府上……很可能是多位大人府上一起。” 若是谢侯爷真的造反了,这消息只会从兵部或是宫里传出来,毕竟皇帝、兵部才应该是第一时间得到哪里有人造反消息的。 然而从各位大人府上开始传出……许玉谣咬了咬下唇:“继续,还有什么?” “这个案子已经被陛下交由太子跟刑部共同审理了,谢侯爷也已经被压送进京,现如今正关在刑部大牢里。” “谢夫人呢?” “还在漳州府上禁足。” 听到谢夫人没进京,许玉谣跟谢白齐齐松了口气。 “那那些造反的贼兵呢?可也押送进京了?” “倒是不曾听说。” 许玉谣看了眼谢白,又问:“谢侯爷如今在牢里情况如何?” 侍卫摇了摇头:“属下没能打听出来,请殿下责罚。” “罢了。”许玉谣摆摆手,叫侍卫出去,“若是外面再有什么有关谢侯爷造反案的消息,第一时间来报。” “是。” 等侍卫离开,谢白才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件事……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为何这么想?”许玉谣生怕她又往牛角尖里去钻。 “这消息从各位大人府上传出,本就奇怪;如今有无造反贼兵进京,竟也未有消息传出,却传出了我爹被羁押的消息;刑部更是在没有证据的时候便来抓我,好似笃定有无其他证据都不重要一样……简直是怪上加怪。”谢白说,“若是一切都是冲着我来的,也就能解释得通了。抓我爹只是附带的罢了。” 听了谢白这番话,许玉谣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然而却不敢相信。 造反,这是多大的罪名,也是可以随意污蔑构陷的吗? 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许玉谣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住谢白,不要让她胡思乱想。 “你想太多了,没有贼兵押送进京可能只是因为人数众多;今日刑部来也不是来抓你,只是想你去配合调查。”许玉谣说,“只是你身为我的驸马,要调查也只能叫他们好好投拜帖登门拜访,哪有直接去刑部的道理。” 知道许玉谣是在宽自己的心,可谢白还是觉得,这件事是冲着自己来的,因为,自己就快要把大启的宝贝公主“拐带”出京了。 看谢白依旧有些郁郁寡欢,许玉谣出门叫来丫鬟:“去,请个戏班子明日到府,唱些喜庆的。” “喏。” “晚膳直接叫人送来卧房。” > 谢白晚饭只粗粗吃了几口便停了筷子。 许玉谣蹙眉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筷的饭菜:“你这样子,我要生气了。” “可我真的吃不下。”谢白小声嘟囔。 “吃不下也要吃。”许玉谣端起她的碗,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若是事情还没理清,你就先饿倒了,我要怎么办?” 说的也是。谢白伸手去接碗,然而许玉谣并不想给她。 “我自己来。” 许玉谣依旧不给她。 谢白没办法,只好让她一勺一勺地喂自己,就好像当初在随州时候那样。 最后,一碗饭还是吃下了肚,谢白看着许玉谣面前还没吃两口的饭,有些过意不去:“饭菜凉了,我去叫厨房再热一下吧。” “夏天,不怕凉。”许玉谣很快吃完了自己的饭,叫来丫鬟把东西收拾了。 外面虫鸣声声,许玉谣看谢白依旧心不在焉,提议道:“去后院捉知了去?” “不了。” “那就去睡觉,睡一觉起来,说不定刑部就已经查清楚了。”看她满脸疲惫,许玉谣说。 “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谢白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许玉谣不理会她的道歉,只给她两个选择:“去沾知了,还是睡觉?” 若是自己再顺着她的道歉说下去,怕是谢白会更内疚更自责,许玉谣索性直接转移话题。 犹豫了一下,谢白选择:“还是睡觉吧。” 躺在床上,谢白睡意全无。 许玉谣看着她翻过来覆过去,索性伸手揽住了她:“或许,需要我做点什么,帮你入睡?” “我还是觉得,这次的事情,是冲着我来的……” 其实许玉谣心里也多少有这种感觉,只是在找到证据之前,一切都是妄断,而谢白此时就已经又钻了牛角尖,若是日后查出来真是冲着她来的,那…… 想到这,许玉谣觉得,得想个办法,把谢白隔在这件事外面。
“玉谣,若此事真是冲着我来的,到时候,还是放……” 又是这样的话。许玉谣这次不打算跟她冷战了,而是直接吻上去,堵住了她后面那些不中听的话。 “玉……” 许玉谣不给她丝毫开口说话的机会,手也顺势向下游去。 然而谢白却拉开了她的手:“谣儿,我说真的,若此事真如我猜测的一般,便将我交出去。谋逆造反乃大罪,莫要连累了你。” “这是你的真心话?” “自然。” 许玉谣沉默片刻,道:“既是如此,那不如什么都不去想,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几日。” 谢白被这话说得一愣,明白过这话里的意思后,随即又有些失落。可有什么好失落的呢?明明这就是自己想要的,许玉谣只不过是顺了自己的想法…… “也是。” 谢白灿然一笑,却看得许玉谣心都揪了起来。知道谢白是误会了什么,可她现在不能解释,也无法解释,倒不如姑且放之任之…… 就在许玉谣抽开谢白颈后系带的时候,唇便被人主动吻上了。 这样主动的谢白让许玉谣十分欢喜,只可惜这般主动却是因为“绝望”……要是等事情平息,谢白还能保持这般主动就好了。 “现在还有心思想别的事?”许玉谣在她微微颤抖的眼皮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即便一转攻势。 就像夏日的夜晚,初时蒙蒙细雨到了夤夜,总会伴随着雷声,顷刻间如瓢泼。谢白觉得自己的思绪,就在电闪雷鸣中,化作了一团烟火,散在夜空,又随之飘落成雨。 困倦与餍足让谢白一夜无梦,等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殿下人呢?”起床之后,谢白只看到了接替铃铛的丫鬟送来的早饭,却没找到许玉谣。 丫鬟说:“回驸马,殿下一早就出门了。” “可说过去了哪儿?” “未曾。” 难道是去了刑部?谢白猜测:还是进宫面见陛下了? 其实许玉谣既没去刑部,也没进宫,反而去了太子府上。 听闻许玉谣来,太子又一次躲进了书房,然而许玉谣也没有让他失望,再一次硬闯了进来。 “长平侯造反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字面上那么回事,”太子说,“回到老家之后,长平侯——哦不,谢震越想越觉得不满自己被迫告老还乡一事,所以带着谢家豢养的私兵,反了。” “私兵呢?” “还在漳州看守。” 太子的回答似乎滴水不漏,然而许玉谣并不信他:“哦?兵力几何?” “兵力三千。” “三哥说起谎来,还真是丝毫不觉得羞臊呢。” 太子眉头蹙起:“何出此言?” “且不说三千私兵以谢侯爷的俸禄如何养得起,就当他贪污了不少钱财吧。”许玉谣说,“单说这三千兵力,是何时开始豢养的?三哥不要告诉我,是他在回乡之后。” “自然是很久之前!” “既是很久之前,那便是还在京中的时候,是在三哥跟父皇眼皮子底下啊!三哥竟然能让一个小小侯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定期给老家送钱养私兵,真是耻辱啊!” 太子顿时被她噎得没话说,只能说:“谢震昨日已经承认造反了。” “哦?靠着威逼利诱还是直接屈打成招?”许玉谣冷笑,“三哥,我同谢白在一起,就真的让你们如此无法接受吗?” “谣儿,就事论事,莫扯别的!”听她这么说,太子语气有些急躁。 “就事论事?三哥你敢发誓、拿着我大启国运立誓说,这次你们查到谢震造反的事,跟我与谢白在一起这件事完全无关吗?” 虽说赌誓不灵,但是要他拿大启国运来赌,太子还是选择了沉默。 见此,许玉谣心里已是如明镜般:“我同谢白在一起,既没有违背我大启律法,又没有伤害到他人,为何……为何身为至亲的三哥与父皇母后,就容不下我们呢?” “阴阳失调,有悖伦德,有反天道,并非是我与父皇母后容不下,而是这天下容不下!” “说得好听!天下?”许玉谣笑了,“若是我与谢白当真有反天道,那老天自然会让我们遭到报应;这天下若真容不下我们,这天就该塌下来,正正好好砸在公主府的卧房上!” “这些话是谢白教你的?” 许玉谣冷笑道:“她不知道我今日来找你,她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腌臜。这些话,从你怂恿三嫂攒那什么狗屁宴开始,还需要人来教我吗?” “谣儿,自从跟谢白在一起之后,你变了!以前的你从来不会这么对三哥说话的。” “是,我变了,我变聪明了,我变通透了,三哥你慌了。” 太子觉得,现在的许玉谣不哭不闹,反而比以前那个遇到事情就大闹一场的时候更难应付了。 “随你怎么去想,”太子摆了摆手,按上自己的额头,一副头痛的模样,“谢震造反一事,证据确凿,现在只等刑部后续调查结案。” 见太子铁了心,许玉谣也不再多跟他纠缠,转身离开太子府,直奔刑部而去。
第40章 、完结 “驸马,刑部的人求见。” “请进来吧。”谢白知道,虽然许玉谣昨日赶他们走了,可对方并没有真的放弃。 毕竟,这件事就是冲着她来的,怎么可能没达成目标就收手呢? “下官参见驸马。” “大人免礼,”谢白说,“去,给二位大人奉茶。” “驸马客气了。”刑部的人说,“驸马应该也知道,下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下官就不跟驸马多客套了。” “恩,在下愿意配合刑部调查。只不过,敢问刑部现在有何证据表明,在下与造反一案有所牵连呢?” 或许是早就猜到了会有此一问,刑部的人说:“自然是书信、钱财往来这等有分量的证据。” “哦?”谢白继续问,“可确定是出自在下之手了?” “自然是还未,”刑部来人道,“若是确认确实出自驸马之手,此时下官就不是登门拜访、请求驸马协助调查,而是前来拘捕了。” 现在虽是还未,但若是自己真的跟着去了刑部,无论如何,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书信、钱财往来确实是出自自己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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