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课间操结束的音乐响起,凌悦挥舞着一个信封跑了过来。 “我收到了!”凌悦兴奋的对顾迢说:“Z戏表演系的专业合格通知书,我考了第22名呢!” 顾迢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她想问凌悦,又不敢问。 突然,顾迢开口说:“如果没合格,我就复读。” 顾迢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我一年一年的复读,直到考上为止。” 必须考上Z戏。在顾迢心里,那是她和方徊来唯一可能产生的交集点。 凌悦大笑:“可惜学校不给你这个复读的机会呀!因为——你今年也考上啦!” 凌悦挥舞着属于顾迢的那个信封,顾迢一把抢了过来,哆哆嗦嗦的打开,上面写着—— “陆珊海,专业合格,30名。” 擦边进。 顾迢呜呜呜流下了海带泪:这么多年抽奖最多就中过一包纸巾!多年非酋只为熬成这一次欧皇,没白费!!! 凌悦开心的揽过顾迢的肩:“我们今晚去吃好吃的庆祝呀?你想吃啥?” “烤红薯!”顾迢毫不犹豫的说:“两个!” 凌悦莫名其妙:“这都快到夏天了,谁还吃烤红薯呀?你别是高兴傻了吧!” ******************************************** Z戏校园。女生宿舍407。 顾迢兴致勃勃给凌悦数着自己胳膊和小腿上的包:“据我科学分析,Z戏校园里至少有3种蚊子。这个包,应该是库蚊咬的;这两个,应该是按蚊咬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据我推测应该是伊蚊咬的……” 凌悦狂躁的给顾迢扔过一瓶无比滴:“你连续一个月,每天晚上蹲在宿舍楼下不上来,是为了当蚊子专家呀?” 顾迢“嘿嘿”一笑,把无比滴扔回给凌悦,一边狂挠胳膊和小腿:“我不擦药。” “你就喜欢痒着?”凌悦惊讶的瞪大双眼:“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怎么还不知道你有受*虐倾向呢?” “你不懂!”顾迢小爪一挥:“这是普通的蚊子包么?这是我和方游命运连结的齿轮!” 顾迢说着,仔细的围着胳膊上的一个蚊子包,用指甲印掐出齿轮边缘的形状。 凌悦看得无语,叹了口气问:“方游今天几点回宿舍的?” 顾迢“嘿嘿”一笑:“9点!还是和同宿舍的3个小姐姐一起回来的!没有其他男人女人小动物!” ******************************************** 没有课的周末。
凌悦问顾迢:“要不要进城去逛街?” 顾迢骄傲的挺起胸,别上校徽:“身为大一新生,周末的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在逛街购物这么腐败的娱乐活动上?我们得去逛校园啊!用双脚踏过母校的每一寸领土!” 正在化妆的凌悦,盖上睫毛膏冲着顾迢扔过去:“别挺了!再挺也是A!” 最终凌悦还是拗不过顾迢,妆也不用化了,穿着一条运动裤被顾迢拉着,在校园里兜圈。 顾迢跑到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嘿嘿嘿。” 顾迢跑到操场边反复抚摩高低杠:“嘿嘿嘿。” 顾迢跑到教学楼的窗户边呵了一口白气,又化了一颗小心心:“嘿嘿嘿。” “你是不是魔怔了?”凌悦觉得自己的这位姐妹,越来越不正常:“考进Z戏就让你这么得意啊?对校园的每一片土地都爱得这么深沉?” “是啊!”顾迢笑嘻嘻的狂点头。 她才不跟凌悦解释真相呢。注孤单的凌悦怎么会懂呢? 这个世界上的椅子分为两种。方徊来没有坐过的,和方徊来可能坐过的。 这个世界上的高低杠分为两种。没有亲吻过方徊来脚尖的,和可能吻过方徊来脚尖的。 这个世界上的窗户分为两种。没有看过方徊来侧影的,和可能映照过方徊来侧影的。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顾迢也分为两种——离方徊来遥不可及的,和离方徊来一步之遥的。 “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去跟方游说话?”凌悦问:“上次在食堂,我还以为你要去礼貌的认识方游,结果你……” 顾迢傻笑:“其实我那天,早知道自己没有勇气跟方游说话。我只是想靠近她一点,在她身后排队打个饭就很知足了。” “结果,没想到……方游身上好像有什么魔力似的。”顾迢拍拍自己那天摸方徊来脖子的右手,像是在指责它,又像是在表扬它。 表扬它释放了身体里那股无法解释、却似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你没勇气跟方游说话?”凌悦叹了口气:“难道你就一直这样下去呀?” 顾迢继续傻笑:“我觉得,能和方徊来在同一片天空下,我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凌悦突然捅了顾迢一把,小声说:“看,方游!” 顾迢的满脸傻笑,突然一滞。 作者有话要说: 方徊来:红薯香还是我香?顾迢:你香你香!不想吃红薯了想吃你!=v=
第15章 夏末初秋的风,还没褪去太阳炙烤过的味道。但少了些炽烈,只是一片暖洋洋的。 初开的桂花,让空气里都是甜丝丝的味道。 这样的一片暖、加上一片甜,让顾迢的头有些晕乎乎的。 看着眼前的景象,竟不知是真的,还是自己午睡时的一个梦境—— 练功房前粗朴古木构架的长廊里,方徊来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廊边木凳上,头斜向一边,靠着身侧的廊柱。 许是周末也不放松、练了一个上午的功累到了,方徊来出了练功房,竟在这样和煦舒服的午后,就地打起盹来。 顾迢猛然冲着身边的凌悦:“嘘!!!” “???”凌悦一脑袋黑人问号,用气声喊:“我什么也没说呀!” 顾迢用嘴型说:“你呼吸的声音太大了!” 顾迢自己,就是大气也不敢出,屏息凝神,眼睛都舍不得眨的看着方徊来的睡颜。 原来她睡着的时候,是这副模样。 脸上的冷漠疏离消失了,没有了对世界的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般的天真,让方徊来的整张脸,在太阳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 到这时顾迢才知道,原来方徊来的冷漠,是她平日里清醒时,一直紧绷着的一根弦。 突然凌悦看到,顾迢对着空气举起手来,那样轻柔、那样缓慢,一下、一下的向下挥舞。 凌悦莫名其妙:“你干嘛?” 顾迢不理她,脸上的那一阵笑——凌悦说不好,反正她从来没有看到顾迢那样笑过,好似心里的蜜太满了,溢出来,浸了顾迢满脸满嘴一般。 凌悦顺着顾迢的视线望过去,她瞬间明白了—— 在秋日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方徊来的影子,倒映在长廊后的墙面上。 顾迢的影子,正站在方徊来影子的身侧。 顾迢这样抬起手来、又轻轻柔柔的落下去,就好似她影子的手,一下、一下抚摩在方徊来影子的头发上。 睡吧。睡吧。顾迢在心里说。让方徊来睡得再安宁一点,再久一点。 让方徊来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再松驰得更久一些吧。 凌悦深深的看了顾迢一眼,突然觉得她这个平时看起来又二又咸鱼的基友,心里所承载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也深得多。 好似一片深不见底的湖。藏着只有顾迢一个人才知道的许多秘密。 ******************************************** 深夜10点,学校操场的灯全熄灭了。 看台角落,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黑到让人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头顶星星点点的星辰。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顾迢塞着耳机、抱着膝盖,坐在看台的最高处。 耳机里传来的,是顾迢自己的声音,伴着一段安宁的吉他和弦,浅吟低唱着。 让原本听起来充满稚趣的童歌,变成了让人心静下来的悠扬民谣。 这是她改编的第32版《小星星》。 顾迢从初中就开始玩吉他了。吃了几个月的馒头,好不容易省下饭钱买来的、一把很便宜的吉他。 但是顾迢很满足。因为这样她就可以自己给《小星星》编曲了,不停的去试,直到复原小游姐姐那唱进她脑子里的歌声。 其实凌悦的想法是对的。她知道顾迢喜欢方徊来,因为在顾迢心里,方徊来好到恨不得向全世界去炫耀。 但是她不知道顾迢到底有多喜欢方徊来。 喜欢到今天午后偶遇了在长廊打盹的方徊来,顾迢就得塞着耳机、一个人躲到操场看台最静谧的角落。 不受任何打扰,一遍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不断重放方徊来的睡颜。 一遍一遍的回想,一遍一遍的看。 怎么看,都嫌不够。 ******************************************** 于是,第二天下午5点。学校图书馆。 顾迢坐在窗边的位置,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凌悦探头过去看顾迢是在钻研《表演心理学》还是《演员自我修养》,却看到顾迢的笔尖画出的只是一团比猫抓还乱的线团。 顾迢的眼神完全没在笔记本上,而是飘向不远处长桌的角落—— 方徊来安安静静坐在那里。 凌悦探头一瞟,女神在认真翻看一本——《故事会》。 凌悦落下了海带泪:果然女神这种天赋异禀、老天爷赏饭吃的演员,根本不需死记硬背什么表演理论啊。 突然顾迢放下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向了一排书架。 凌悦一看——果不其然,方徊来看完了《故事会》,去书架边换新杂志了。 书籍的海洋里,顾迢慢吞吞的走着。追随着方徊来脚步的节奏。 她与方徊来之间,只隔着一排书架。 空气里,弥散着新书的油墨香、旧书上古朴的灰尘味,还有……方徊来身上清冷又悠远的香味。 一时间,顾迢有些恍惚,觉得自己离方徊来那样近,又那样远。 自从考进Z戏以后,顾迢的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难过滋味—— 她好像一朵向日葵,目光所及之处,永远都有方徊来的身影。 方徊来好似这个世界上,她唯一的光。 但是……方徊来的目光,什么时候才能在失散十多年以后,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落在她身上呢? 正想着,突然隔着一排书架的方徊来动了—— 方徊来抬起手,就要去拿书架上的那一本《基督山伯爵》。 顾迢慌了——那是一本超精装版的《基督山伯爵》,让这本原本就厚的大部头又加厚了好几公分。 如果方徊来从书架上拿下这本书,那么透过留下的空隙,方徊来就可以清清楚楚看到顾迢的脸了。 顾迢突然慌了。 她怕方徊来认不出她。又怕方徊来认出她,却只记得她是食堂里那个猥*琐过自己脖子的人。 顾迢慌到大脑当机,不知怎的,竟也伸手握住了那本《基督山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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