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碧月摸着下巴苦思,现在关键的人物,那位最有可能是幕后黑手的修仙者已经死掉了,只能从其他方面入手。 “小虎子的爹娘住在哪儿?” “小虎子死后,他娘没过多久也病死了,他爹也失踪了……” 好家伙,灭门了! 云碧月直觉小虎子他爹的失踪应该也没那么简单。 又一条线索断了,最后只余下一条线——救下修仙者的那一家,修仙者一直在那里住,应该会留下蛛丝马迹。 于是云碧月又问:“你们知道那个被毒死的男人以前住在谁家吗?” 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目光统统定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怯怯地承认:“是我家。” “能带我去你家看看吗?” “阿娘不让……”小女孩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满含希冀道,“大姐姐,你也是仙人,你能治好我阿爹的病吗?你要是能治我爹的病,我娘没准就让你进我家了。” 云碧月眉目舒展,哎哟,问到她的强项了,她笑道:“不瞒你说,我的医术还真挺好的,治过很多疑难杂症,不过能不能治好,还得看看才知道。” 尽管她对自己的医术很有信心,但未经看诊不能私自下结论是为医者必备的素养,因此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小女孩闻言,已经燃起一半的希望,当即连兔子都不摸了,拽着云碧月就往家走。 女孩的家在村里最后边,从她家路过一直往后走,就是埋尸的山丘。 她家没有庭院,只有一座小木屋,云碧月跟着她过来的时候,她的家的大门敞开着,屋里一个女人系着围裙在桌边摘菜。 她瞧见小女孩回来,正笑呵呵地招手让她进来,一看她身后的云碧月,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抄起身边的鸡毛掸子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阿娘不是跟你说了,不准带外人回来吗?”女人怒气冲冲,瞪着云碧月,立马就要赶人,“走!别进我家!” 云碧月不吭声,小女孩一双小手死死搂住女人的腰:“娘,大姐姐说她会治病,我想让她看看爹……” “小孩子家家,外人说的话你也信?”女人将鸡毛掸子高高扬起,看架势是要连女孩一起打。 云碧月立即上前阻止:“大姐,有什么事冲我来,你别打孩子。” 缓一缓,又道:“我是大夫,看过很多疑难杂症,你让我试试,要是我治不好,你再赶我走也不迟。” “你真的会看病?”女人微微一愣,皱着眉,似是不信。 云碧月笃定地点点头。 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这才收起鸡毛掸子,淡淡道:“跟我来吧!”带她进了卧室。 云碧月轻轻一扫,就将房间里的陈设尽收眼底,一张木板床,一床破絮棉被,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真可谓是家徒四壁。 床上用麻绳绑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一动不动地躺在,双眼发直,嘴里含含糊糊不知在念叨什么。 “这是?” “我男人,两年前夜里突然发了疯,要是不绑着,会到处咬人。”女人脸容暗淡,直言道。 云碧月躬下身子,将耳朵凑到男人唇边大约十公分的距离。 “敲……敲……”男人不断地反复说着一个字。 他要敲什么?这会不会跟她要调查的事件有关系? 云碧月没有把脉,直接拿出一枚回神丹塞进他嘴里。 回神丹专治各种神志不清、疯癫之症,即服即有效。 男人的眼珠开始胡乱转动,浑身剧烈抖动,像是发了羊癫疯。 女人神色大变,急忙给他松绑:“孩儿他爹,你怎么了?” “呕!”男人对着地板,登时吐出一团乌漆嘛黑的玩意,像是污泥脏水。 随后他重新躺在床上,脸色异常苍白,额头尽是汗珠。 云碧月问道:“你怎么样?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男人慢慢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她,半晌后低低笑起来,仍是道:“敲……敲……” 云碧月纳闷,这不能够啊,一般来说,服下回神丹,他的疯病就该好了。 难道是剂量不够? 她又拿出一丸来,这回男人却闭上了嘴巴,脑袋左右晃动,就是不肯吃药。 “敲……敲……”男人直勾勾地看她,时刻不停地念叨。 云碧月忽然心领神会,叹了口气,对女人和小女孩道:“看来是我医术不精,没有办法将他治好,惭愧啊!” 小女孩失望极了,眼圈微微泛红,低着头小声啜泣。 女人倒像是早就料到会这样,什么都没说,只对她挥了挥手。 云碧月识趣地离开,当双脚迈出她家门槛的时候,嘴角忽然抿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来。 这世上没有回神丹治不好的疯病,对方没有被治好,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现在不方便好。 反正她已经从他那里得到了最重要的线索,也算不虚此行。 只是他嘴里那个“敲”究竟是何意?敲什么呢? 云碧月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 彼时云霞渐落,夜幕低垂,家家户户早已紧闭大门。 她回到住处,本来想将此事告知孟咸,却发现对方竟然早早就停灯歇息了。 而她,昨夜同师姐折腾得太累,疲倦尚未完全消除,紧接着又出门调查,如今亦是困得不得了,还未换衣,便沾着枕头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碧月朦朦胧胧中感觉身下的床在大幅度颤动,她懒得睁开眼睛,双手胡乱地在床边摸索,一不留神撞在一个很硬的东西上。 她一下就醒了,眼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身下躺着的位置很平很硬,不是她之前睡着的床,比起床更像是木板。 她试着翻了个身,脑袋“哐当”磕在左侧墙上,不对,不是墙,她挲摸一下,是和身下一样的木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云碧月四外摸索,终于发现自己的头顶、脚底、身下四周全是木板,将她牢牢地封闭在里面。 而底下,像是有人在抬着她,一步一晃荡。 这种感觉,就像是抬着……一具棺材…… 她心头发怵,卧槽!她该不会真的被关在一具棺材里吧? 云碧月拼命拍动头顶的木板,大喊:“外面有人吗?” 说完,屏住呼吸,侧耳聆听,除了狂风呜咽的声音,什么也没有。 这时,她感觉到猛然的下坠感,随后身下的颤动停止了,她好像被扔在了什么地方。 紧接着,从她头顶上方隐约传来金属挖动地面的声音。 我去!这是真的要挖个坑把我埋了的节奏啊! 云碧月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推着头顶的木板,纹丝不动。 “有人吗?救命啊!活埋啦!” “师姐!救我啊!你的碧月要被人活埋啦!” 她扯着嗓子喊,可是一直喊到口干舌燥,声嘶力竭,都无人回应。 逼仄的空间内氧气越来越少,云碧月耳边嗡嗡鸣响,开始出现头昏眼花的症状。 不是说天道在她生命垂危的时候会出手相救吗?怎么还不来? 难道说这种程度还不够,非要她濒临死亡才行? 云碧月的脑海里陡然冒出一个极其恐怖的想法,以往天道出手,都是在敌人主动对她造成致命伤的时候。但现下对方只是将她关起来,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万一天道只是保她不死,却无法让她出来,她岂不是要一直活生生地呆在这里,直到永远? 她越想越觉得不安。 头顶的声音嘎然而止,过了良久,始终没有动静。 就在云碧月越来越绝望的时候—— 头顶再度有声音响起,像是泥土被挖动的声响。 然后“咔嚓”一声,上方的木板被掀飞,不等云碧月反应,就被捞了出来。 “碧月,你还好吗?” 一团红色的虚影揽着她的腰肢,将她安安稳稳地放在地上。 “师姐!你终于来了!” 云碧月圈着对方的脖子不撒手,第一次娇滴滴地嗔道。 祝彩衣捋了捋她散乱的发丝,道:“抱歉,我来晚了。”
第58章 “不晚不晚,师姐你简直就是我的及时雨啊!比天道可靠谱多了!” 云碧月开心地吻上祝彩衣的额头。 师姐的身体半虚半实,吻起来似贴着轻飘飘的棉絮,没有昨夜实体时那般有滋有味。 她收敛笑容,心内微微叹息:唉,师姐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恢复实体啊…… 祝彩衣觉察到她的心思,没过多说什么,只安抚似的抱了抱她,二人才慢慢分开。 云碧月纵望四野,遍地坟茔皆被从里到外刨开,空空荡荡,不用说也能猜到,那些僵尸一定又到村里去了。 视线绕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们面前的土坑,坑深近两米,静悄悄地躺着一副涂黑的木棺,半截埋在土里,半截露出,棺盖被胡乱地摔在坑外,厚实的木板拆成十来根木条,可见下手的人相当粗暴。 棺材里面铺陈一层明晃晃的黄布,纸一样薄,被搓弄得全是褶皱,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云碧月匆匆往棺材里瞥了一眼,想到之前自己就在这里睡着,就一阵恶寒,连忙厌憎地转过头,拽着祝彩衣连退好几步。 “师姐,我怎会在棺材里?”她不解道。 祝彩衣没有回答,她的眼神忽然阴沉,反问:“碧月,你们今日一整天都做了些什么?”语气极其严峻。 能让师姐露出这种表情,可见事情绝不简单。 云碧月也深受感染,莫名紧张起来:“师姐,怎么了?” 祝彩衣大约也知晓自己的语气有些重,随即又将声音放柔,徐徐道:“我晚上修炼时,唢呐声又响起来,我跟着僵尸们进了村,原想这次定要好好探一探那人的底细,谁知就看见四只僵尸抬着一口棺材进了村长家。” “我担心你们出事,也跟进去,一眼瞧见你从房间里出来,梦游似的自个儿躺进棺材里,被它们抬着走。我跟到半路又听见你突然大喊大叫,虽然想立时将你救出,但为防打草惊蛇,只能藏在一旁按兵不动,等它们离开后,才将你救出。”
说完,便为自己出手太迟,害得云碧月在里面担惊受怕而懊恼不已:“碧月,对不住,让你受惊了。” 看来,她需要更多地补养,尽快回归到鬼王巅峰状态,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才不会像今天这样束手束脚。 夜间的寒风从云碧月身旁卷过,凉意像蚂蚁似的窸窸窣窣爬上她的后脊,让她冷不防打了个颤。 “我是自己躺进棺材的?”她白着脸,拢紧衣裳,下意识地往祝彩衣肩膀上靠,向她寻求庇护。 祝彩衣伸出双手揽住她,宛如一大团软和的红云将她包裹住,阻隔了外面的风风雨雨。 “嗯。”她面含忧色,“你当时的状态和那些村民被/操控的情景很像。” 云碧月发现师姐从始至终都少提了一个人,便忐忑地问:“孟咸呢?他也被/操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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