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离开之前，胡姨娘还是不确定，还要先去床上看一看陈璇现在醒来没。
第四十六章
胡姨娘走上前掀开床幔，正想要探出头看看陈璇是否还在熟睡，如果这死丫头醒来事情说不定还有点的棘手。可没想到，当胡姨娘刚弯腰去检查时，忽然“陈璇”一个转身，那张完全不同于陈璇的那张脸的小脸转向她，胡姨娘吓得要惊呼出声，却万万没想到床上的女子忽然对着她伸出双手，先一步点了她的哑穴，随后又定住她身子，眨眼间天旋地转，胡姨娘顿时被放在了床上。
隔着床幔，这里面的动静虽闹得有些大，但在外面的陈玉却是丝毫没看清楚里面到底怎么了。
“娘？”陈玉只听见一声闷哼，不由带着疑惑朝着床幔靠近。
她还没走近时，先前藏在衣柜里的离絮已经一跃而出，手刃劈在她后颈上，顿时陈玉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时候床上的薛彩林才跳下来，看着已经短暂陷入昏迷的陈玉，又看了眼现在躺在床上眼神惊恐看着自己的胡姨娘，嘴角勾起一道冷笑，然后伸手将地上的陈玉扔在床上，又将陈璇抱在怀里，“小师姑，我们走吧。”
离絮眨了眨眼睛，走出门后仍旧有点不放心：“她们不会有什么事吧？”
离絮没想明白，不是说好了以牙还牙吗？现在把陈玉和胡姨娘两人放在床上做什么？
薛彩林难得被问得噎住，抱着陈璇的手不由紧了紧，但是对于现在自家小师姑提出来的问题，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幸好这时候傅小河出来接应，将离絮的注意力引开。
“杨流波来了。”傅小河说。
因为杨流波是胡姨娘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去请来的，胡姨娘心里的算盘就是要背着陈父让陈璇和杨流波两人生米煮成熟饭，小丫鬟自然不可能将杨流波带去找陈父，而是直接将人带到了刚才陈璇所在的那房间门口。
傅小河见到薛彩林一个人抱着陈璇，不由想伸手帮忙。只不过没想到这个动作让薛彩林微微侧身，后者错开了他的好意。
傅小河：“……？”
同门之间这位师妹真是太客气了，他不过也是举手之劳而已。
离絮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她回头正好看见杨流波已经走进房间，再一次问：“不会出什么事吧？”
薛彩林看着傅小河，示意他来回答。
傅小河：“……”
好像这位师妹在有些时候也不是很客气。
“没事的小师姑，不会死人。”傅小河正经说。
离絮：“……”
傅小河内心瘪嘴，怎么可能出什么事？当初他可是亲眼见到试炼大会上后，不少女弟子去杨流波跟前献殷情，杨流波那可是来者不拒。这样一个人，见到今晚胡姨娘送给他的礼物，应该只会更高兴。
这一点傅小河的确没猜错，但他有一点没想到的是，薛彩林直接将陈玉也放在了胡姨娘身边。
当杨流波走进房间时，已经感觉到房间里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两人。
红烛幢幢，气氛暧昧，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阵香甜，床榻上不时间传来两声属于女子娇媚的嘤哼声。
杨流波走过去一拉开床幔，便看见躺在床上的胡姨娘和陈玉。
他有点诧异，虽然是胡姨娘身边的小丫鬟过来请他去谈话，但是两人心里都明白这个“谈话”是什么意思，他以为这里是陈璇，却没想到是胡姨娘带着自己的女儿亲自上阵。
杨流波刚想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没想到一直醒着的胡姨娘已经先一步扑进了他怀里。
房间香炉里的迷香，这时候越来越浓，胡姨娘脑子里一片混沌，当看见杨流波时，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
这样主动的投怀送抱，杨流波当然不会拒绝。虽然胡姨娘年纪是比他大了不少，但对杨流波来说别有一番风味，再说了，即便是现在他不满意，床上不还有第二个选择吗？
离絮一行人在门禁时间之前回到宗门，薛彩林先带着陈璇回到灌湘峰。
陈璇还没醒来，薛彩林就守在她跟前，坐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将床上女子的手紧紧地拽在自己的掌心里。
月光从窗户外面照射进来，落在床上女子的脸颊上，像是给她渡了一层浮光。薛彩林看的有些出神，伸手轻轻地将还在昏睡中的女子脸颊两旁的碎发拢至耳后。
“阿璇。”薛彩林轻声唤道。
与此同时，这样清冷的月光同样也洒满七襄峰峰顶。
苌瑶看着已经远去的红衣女子的背影，神色晦暗。
在傍晚时分她接到一封信时就匆匆从试炼堂离开，赶回七襄峰。
近日太夷宗上下都忙碌着，应清真人下山去找老友饮酒，整个七襄峰没有外人，当苌瑶到峰顶时，已经看见一袭红衣的城月。
上一次对方留给自己的印象太深刻，原本苌瑶是想仔细盘问离絮遇见城月的前后具体情况，不过一路遇见的事情还不少，这事儿被她忘在脑后。现在再一次看见城月，苌瑶几乎是在那瞬间浑身紧绷。
能悄无声息凭着妖兽的身份进入太夷宗，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光是这一点，苌瑶不得不感慨一声厉害。
“你要见我？”苌瑶站在距离城月不远处，低声开口问。
即便是知道自己现在的修为对上城月可能没多少胜算，但苌瑶也不见有一丝畏惧。
那封信根本不是短短的几行字，而是一把小锁。苌瑶一眼就认出来是当初离絮才进门时她送出去的聚灵锁，而如今不知怎么的到了城月手中，她哪里不会过来会一会这个口口声声说早就熟悉自己的妖？
“你就不好奇你的好师妹怎么会将这东西赠与我？”城月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烟雾，叫人有些看不清楚，声音凉凉，又带着几分戏谑看好戏的意思问着说。
苌瑶眉头微动，“不如你好好说说你什么时候去偷偷从她身上窃取。”
想到那个软乎乎的对自己依恋极了的小姑娘，苌瑶不认为会是离絮主动将聚灵锁送给城月。
城月轻笑一声，不接受苌瑶对自己罪行的控诉，但却也不再为自己辩驳。
这锁，当然是昨夜她潜入浮玉峰时从小姑娘身上顺走的。
这上面沾染着苌瑶的气息，她闻着就觉得甚为厌恶。
想当初离絮每次去东海回来时，身上总带着那人的气息，将她抱在怀里时，她哪里愿意？只恨不得将那人的味道尽数抹去。离絮那时候还笑她脾气日益见长，她的小院里快要容不下她。可离絮又怎么知道，只要是她想要愿意的，自己永远也会待在她身旁，不离开一步。
那把观水剑她丢不掉，至少现在苌瑶送出去的什么锁，她能拿走。
“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你也送的出手？”城月讽刺说。
哪怕是从来不将外人的评价放在心上的苌瑶，此刻听着城月这话，也觉得微微刺耳。
“跟你无关。”苌瑶说。
跟你无关。
这四个字仿佛是打开了城月心里最不想见到的过往的铁锁，带着千年来的悔恨的记忆让她好像再一次见到离絮离开的那一天。
她从狐族匆匆赶来，只见离絮被囚禁在深海牢狱，即便是东海一组，只要不是龙族，对付看守她的，对于城月来说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她用狐瞳术放倒了看守人，只为了将她从牢狱救出去，却没想到走到最后一步，被关在牢狱中的青衣女子却不愿意跟她离开。
“城月，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无关，你走吧。”离絮坐在角落里，抬头冲着她微微一笑说。
就是这该死的“跟你无关”，让她无法将离絮带走。
城月也不是没想过直接用狐瞳术让离絮晕厥，可早在很多年前，她就将自己身体的一魂放在她的身上，既如此，离絮又怎么可能被她蛊惑？
“可你现在不出去，难道就等着她回来杀了你吗？”城月在她跟前焦急得不行，仿佛现在性命堪忧的人不是离絮而是自己。
离絮摇头：“她不会的，我在这里等她，她从前说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给我解释，也不会伤害无辜之人。”
城月恨不得按住她肩头将她摇醒，“那你看看现在她在做什么？统领东海龙族犯上作乱，将你囚禁在这深海牢狱，离絮，你醒一醒，她现在在伤害你。”
可坐在角落的人只是微微抬头，甚至声音里也听不出来一丝怨恨，宛如是朋友之间最普通的解不开的疑惑：“可是，城月，为什么你们狐族的人也是与她联手了呢？那日，我看见了莲月，她现在是跟苌瑶在一起的吧。”
这话一出，城月身体一震，一双能魅惑众生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不安和恐惧。
“离絮，你听我说……”
可是她要怎么说还没想好，城月一时间在离絮宽厚的浅笑中没了言语。
莲月是一族之长，而如今狐族都在莲月的号令下，对抗天庭。龙族临阵倒戈，与狐族并肩而战。作为天庭的小公主，主掌下届司命的离絮被苌瑶囚禁在深海之中，在战场上作为谈判的砝码。
这些，离絮都知道？
城月忽然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心疼多一点，还是惊慌多一点。
“我……”城月张了张嘴，这时候说她没有参与吗？还是说她完全不知情？离絮能相信吗？
像是知道她的为难一般，离絮根本没让她接着讲下去，反而自己接过她的话，跟往日一样，声音轻缓：“你走吧，我还想再等等她。”
第四十七章
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要“等她”，最后她等到的解释后却……
城月眼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变得猩红，她回想到过去的那一幕幕，整个人变得尖锐又易怒，尤其是在看见眼前似乎什么都还不知道的苌瑶，胸中的怒火更是让她无法平静。
“跟我无关？”城月冷笑一声，“你以为你现在对我说这话还有用吗？你利用伤害她的时候就跟我有关，苌瑶你不会以为你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转世就能消弭对她的罪业吧？如果你心里真还有点悔过之心，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离开她，离得远远的。”城月说这话时，骤然身影一飘，顿时上前，指尖发出的幽蓝的光点在苌瑶眉心，后者脸上出现反抗的神色，但终究这点反抗在城月强大的妖力下被镇压到消失。
城月收回手，看着此刻因为承受不住封印的记忆而昏迷倒在地上的苌瑶，脸上神情复杂。
她当然知道现在就是杀死苌瑶的最好时机，可就算是这一世将苌瑶杀死，后者现在回到天庭，再下来找离絮，她这不是自找麻烦？
想到苌瑶为了忘却当年的记忆竟然轮回千年，城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如果不是这一次偶然在合欢门外发现离絮的气息，紧接着看见苌瑶，她不回去查一查，还真不知道这些年来她以为龟缩在东海的那个人其实早就进入轮回门无限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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