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不要怪她吗? 她从小没有被人很好地爱过这句话,又戳得时懿灵魂颤痛。 我早就不怪了。她低哑着嗓子回。 傅斯愉追问:那我可以放心地把她交给你吗?你知道,她可能还是会犯傻、可能还是会让你生气难过、可能还是不知道怎么爱自己、怎么爱你。 时懿说:我会有很多耐心的。 她哽了哽喉咙,用闪烁着泪水的双眼正视着傅斯愉,郑重而肃穆地说:我会爱她一辈子的。
分开那些年里,她无数次想要逃离,无数次告诫过自己,要爱别人,更要自爱。可现在,她只想许诺:只要她回头,我永远在她身后。 只要她需要。 她愿意做她的船、她的路、她的药、她永远的光。 怎么样都可以。
第147章 想让她回家。 这一顿午饭,到最后,时懿和傅斯愉都没有吃出滋味。一点多,傅斯愉打电话让宋禹过来接她,两个人下午要一起去给他那边的亲朋好友送请柬。 宋禹离这里似乎并不远,不过二十分钟就来电表示他马上要到了。 傅斯愉与时懿早已经吃完了,便利落地结了账下楼。 电梯里,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两厢沉默。傅斯愉在电梯反光镜里打量着时懿不笑时就分外冷淡的容貌,忽然扑哧地笑了声。 时懿侧目,用眼神表示询问。 傅斯愉说了句打趣话:我在想,以后是该叫你姐夫还是该叫你嫂子。 时懿眼睫颤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 叫姐。她硬梆梆地回。 傅斯愉捕捉到了她脸上仿佛有名为羞赧的神色一闪而过,狭促的笑声变得明目张胆。 时懿斜她一眼,在内心叹气。她突然发现,她和傅斯恬身边怎么尽是些狭促鬼。 斯恬的妈妈是不是也会来婚礼观礼?时懿想起来问。 傅斯愉嗯了一声,应该只会到柏南公馆的一场。柠城傅家那扇门,二十多年前江雪玫踏不进去,如今,应该是根本不想踏进去了。傅建涛说不要让她为难,所以只给她放了海城这一场的请柬。 时懿默了两秒,问:阿姨,是什么样的人? 电梯到了,傅斯愉跨出去,坦白答:其实我也没见过几次。她是两年前才找到我姐的。看上去,和我姐气质蛮像的,斯斯文文,很温和的样子。其他的我不了解,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时懿走在她的身边,帮她推开了旋转门。 盛夏的热浪扑来,傅斯愉从包里取出伞,说:她很爱我姐。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她知道了会怎么样。 她打开伞,在伞下望着时懿,带着点笑又带着点郑重地说:只要你能让她相信你是真的爱我姐、真的会对她好,一切都不会是问题的。我爸爸、我阿姨,他们对我姐的所有期望就是,她能过得好。包括我也是。 时懿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回望着她,说:我也是。 傅斯愉眨了眨眼,笑意加深。她不再说什么了,摆了摆伞当作挥手:好啦,那我走啦,宋禹也应该到了,你不用送了,从里面去停车场吧,外面热死了。拜拜。 时懿没和她客套,应了声拜拜,站在玻璃门内,目送着她远去。 真好。她想,她的来来,终于也拥有了很多很多的爱。 可是想到那一句她从小没有被人很好地爱过,她还是觉得心酸。还想给她,更多更多的爱啊。 她转身回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没有犹豫,直接把车开往了南原餐厅。 她想见她。 从回到海城踩在这片土地上的第一秒开始,就想了。 两点钟,本该上班的时间,她出现在了南原餐厅。不知道是不是过了饭点,大堂口少有的没有看见迎客服务生的身影。放眼望进去,大堂里的桌子几乎都是空着的,只有角落里的两桌有服务生还在收拾卫生。 时懿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很快在点餐台旁看见了一张熟面孔。 是之前服务过她们包厢的一个服务生。服务生在和另外两个女服务生说话,其中一个服务生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好像才哭过。 时懿清了清嗓子,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出声提醒:你好。 三双眼睛立刻都望了过来,之前服务过时懿的那个服务员认得时懿,马上露出了笑,迎了过来:时总。 像是哭过了的那个女服务生背过了身子,快速地走开了,像是不想让顾客看到她的失态。 时懿收回视线,对着女服务生颔首,问:你们老板在吗? 要是一般顾客这么问,服务生一定先推说不在,而后再套话对方意图,视意图判断要不要联系傅斯恬。但时懿不是一般顾客。几乎全餐厅的人都知道时懿和傅斯恬关系匪浅了。服务生爽快地回答:在的。老板在四楼的休息室,我带时总你上去找她? 明显是傅斯恬特意打过招呼了的。时懿心底泛出甜意,对傅斯恬为她亮的绿灯很是受用。 嗯。她微微勾唇。 服务生礼貌地招引:这边请。 她带着时懿往电梯走,刷员工卡打开电梯楼层按键的权限,带时懿上四楼。 时懿状若随意地关心: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吗? 服务生疑惑:时总指什么? 时懿说:我进门的时候看你们心情好像不太好。 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服务生心直口快:刚刚遇到了件倒霉的事,有两个顾客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来吃饭的,小孩坐不住,大人也不管,就放任着他在大堂里乱跑,我们服务生提醒了好几次了,大人就是不管。结果我们小妹收别桌碗筷的时候,被撞到了,碗碟摔碎了,手都被割破了,小朋友自己站不稳也摔了,擦破了手肘,哭了起来,两个大人就闹了起来,不依不饶,怎么道歉都没用,非要见我们老板。 时懿眉头蹙了起来:那怎么处理的? 女服务生说起来还生气:本来这种事都是交给我们经理处理就好,今天经理刚好调休了,怕影响到别的顾客,只好请我们老板下来了。那个顾客真的得寸进尺,要我们老板道歉就算了,居然还要我们赔一千医药费。明明就擦破一点皮,连包扎都不用的小伤口。 你们老板答应了?时懿眼神染上了冷意。虽然知道开门做生意,顾客就是上帝,什么人都可能遇上,时懿自己忍过这样的气。但听到傅斯恬受气,她就是一股火直往上冒。 服务生像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老板道歉了,赔了一千。然后,又帮着那个被撞的小妹,讨了五百回来,给那个被撞的小妹了。 时懿蓦地愣住。 服务生语气里难掩钦佩和尊敬,说:老板说,是给小妹的医药费和受惊费,让小妹买点好的跌打药。小妹不敢收,老板让她收了,还亲自帮她处理了伤口。所以小妹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又委屈又感动,一直和我们感慨,老板人真的太好了。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类事了,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被傅斯恬暖到了。 与那种遇事只知道劈头盖脸骂人、扣工资的老板不同,傅斯恬看着文弱好说话,遇事的时候却非常有担当、非常明事理,赏罚分明,如果员工没错,那就算让她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员工吃亏。 这样厚道的东家,在这世道上实在太少了。所以大家虽然与她并不算亲近,但心底里都是非常喜爱她的。 时懿听得与有荣焉,眼底的冰寒又慢慢地融化开了,只剩一池和暖的春水。 来来真的长大了,处理得很好,是担得起一家的店、管得住一屋的人了。只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傻气。 锋芒,从来都是为了别人。 时懿心头又有酸涩要往上涌。 她跟着女服务生来到了傅斯恬四楼的休息室门前。服务生伸手要帮她敲门,时懿摇了摇头,示意她可以先走了,她自己来。 服务生没有迟疑,和时懿点了点头,退下楼了。 时懿从包里取出小镜子,以手做梳,整理头发,不经意的,看到了自己手包夹层里一直放着的那只在绘州买的小兔子挂件。 她眼眸闪了闪,想逗傅斯恬开心,又觉得幼稚。摩挲着指尖,她还是从夹层里取出了小挂件,又取出了一只细长的眼线笔,把小兔子挂件挂在了眼线笔上,而后才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温润的女声从门后传来。 时懿脸开始热了起来。抿了抿唇,她还是按照心意,拧开了门把,只开了一小条缝,把挂着小兔子的眉笔从门缝里伸了进去,指尖捏着笔尾,上下晃动。 傅斯恬正在摇椅上看书,本以为是员工找她有事,所以只漫不经心地应了声请进,没想到等了好几秒都没听见动静,这才奇怪地抬头往门口望了一眼。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红木色的门框旁,一只精巧可爱的小兔子正悬在半空中,像被风吹着一样,随着她的心跳,起落蹦动着。 傅斯恬腾地放下了书,站起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门口跑。 门被大力拉开,风带起一阵淡香拂面而过,女人姣好的面容如愿出现在傅斯恬的眼前。 傅斯恬眼眸骤然被点亮。 时懿!她未语先笑,唇角几乎要扬到了耳后了。 时懿被她惊喜的模样感染到了,唇角也翘了起来。她收回手,把小兔子递给傅斯恬:你再不出来,我手要酸了。 傅斯恬双手接过小挂件,欢喜道:好可爱呀。 时懿把眼线笔收进包里,问:还有呢? 傅斯恬抬眸看她,愣了愣,时懿挑了挑眉,露出了你居然回答不出来的不满表情。傅斯恬稍一思索,连忙答:我给你捏捏手? 说着她就要上手了。 时懿被她可爱到了,只看着她就觉得心软得不行。是有多么幸运,她才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看着她对着她笑。 她鼻子有点酸,没告诉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只是往前跨了一步,一手反推上了门,一手勾住了傅斯恬的腰,把她揽进了怀里,倚靠在门板上。 那么多次,她的宝贝,差点就没了啊。 傅斯恬没有防备,却没有任何意外,安心地由着时懿把她圈进了怀里,越抱越紧。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问。 时懿声音有点低:快中午的时候。 傅斯恬敏锐地察觉到时懿情绪似乎有点不对,也不再说话了,双手回抱住了时懿。 好几秒后,她说:时懿。 我想你了。 每天,每时每刻都想她越说越轻,越说脸贴时懿颈窝越紧,显然羞赧极了。 时懿终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了起来。 怎么办,耐心好像不够用了。 又想让她回家、想醒来的第一眼、睡去的最后一眼都是她。 昨天、今天、明天,每一天都想。 时懿视线触及摇椅上傅斯恬的毛绒兔子,想到刚刚送出的兔子挂件,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第148章 你回来了。 没有和傅斯恬提及傅斯愉中午找过自己的事,时懿和傅斯恬腻歪许久,抱着傅斯恬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小睡了一个多小时,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南原。她晚上有应酬,傅斯恬担心她空腹伤胃,傍晚踩着点,特意让服务生给她外送去了精致的小点心垫肚子。时懿又惊又喜,接过外卖盒时的隐忍情意,差点没闪瞎助理乔漫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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