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熙竹打来电话,傅斯恬接起,就听见她饶有兴致地问:你猜刚刚你和时懿去洗手的时候,教室里童靖他们问我什么吗? 什么? 他们问我,你和时懿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吗?关系看起来好好啊。明显是想打探点什么又不敢直说的样子。 傅斯恬看时懿一眼,蹙了蹙眉问:那你怎么回的? 时懿注意到了,停下敲键盘的动作,用眼神问傅斯恬:怎么了? 傅斯恬稍一犹豫,打开了扬声器。 于是时懿便听见扬声器里传来陈熙竹关切的声音:我就说你们不只是朋友,还是朝夕相处的舍友,关系当然好了。不过,现在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省赛,你们俩要是不稍微收敛点,我估计他们早晚能看出来的。 时懿是一点就透的人,瞬间明白她们在聊的是什么。 傅斯恬把扬声器关上,恢复听筒的模式,用眼神等待时懿的回答。 时懿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平和道:没关系吧,他们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对我们没有影响。 时懿的从容让她也变得从容,傅斯恬心安了下来,如是回答陈熙竹。 陈熙竹担心:时懿也这么想? 傅斯恬看着时懿,含笑答:就是时懿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接着才传来陈熙竹呜呜呜的撒娇声:恬恬,我好酸啊。 傅斯恬好笑:你干嘛啦。 时懿这个钢铁直女怎么这么好。你怎么这么厉害,可以让这种钢铁直女都弯成回形针。呜呜呜,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恬恬的爱情? 陈熙竹被逗笑:不是你这个恬恬啦。 傅斯恬也笑:那你着急的话,你自己主动一点嘛。 陈熙竹不干:明明是她先喜欢我,先撩我的吧,为什么要我主动。不行,我不能输,我一定要让她主动。 谁先主动的这么重要吗? 重要!陈熙竹斩钉截铁。关乎下半辈子的面子大事!可能要被说一辈子的。 傅斯恬哑然失笑,嗔她:幼稚。 兴许是嗔怪的语气太过亲昵了,时懿陡然侧目,微微蹙眉。 傅斯恬察觉到了,反应过来,唇角翘了起来。她收声:熙竹,我有要紧事,先不和你说了。 陈熙竹很爽快地就挂了电话。 时懿收回视线,低头敲了两下键盘,故作平淡地问:什么要紧事? 傅斯恬拖动椅子,前倾了身子,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软糯道:哄你。 时懿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瞬间被顺毛成功,唇角有弧度微扬,但很快就忍了下来。你影响我打字了。 傅斯恬已经比从前放开了很多,也自信了很多,完全不受时懿这装出来的冷面影响。她大胆地继续抱着时懿,哼哼唧唧:时懿,你身上好香呀。 时懿无动于衷:我身上哪天不香? 傅斯恬说:今天的味道特别不一样。 嗯?时懿给她点面子。 傅斯恬笑道:有点酸的那种,柠檬清香。说完她像是知道时懿会不满这个答案,用鼻子轻蹭她的肩膀撒娇。 时懿终于绷不住破功,从鼻腔里发出轻笑声。她威胁:再给你一次机会。什么味道? 傅斯恬低笑着不回答。 时懿不肯,嗯? 傅斯恬没办法,小声回:心动的味道。 时懿点评:不真诚。 傅斯恬委屈:哪里不真诚嘛。她咬唇,大着胆子拉时懿的手压在心口上,想让她感受自己的心跳。 然而,时懿的手刚刚搭上,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尹繁露站在门口,望着她们。 面面相觑,空气安静了两秒,尹繁露下意识地又把门缓缓拉上了。 时懿和傅斯恬:???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傅斯恬撒开时懿,弹回身子,脸红了个彻底。时懿抿了抿唇,面色镇定,耳根其实也隐隐发着烫。她站起身说:我去开门。 傅斯恬细如蚊蚋:好。 打开门,夜风袭袭,尹繁露正背对着墙站在走廊栏杆旁吹风。时懿叫她:繁露。 尹繁露转过头,一看见她,忍不住就笑成了一朵花。 时懿又羞又好笑,但她不表现出来。她语调平淡地问:你退出去做什么? 尹繁露好不容易止住笑:我不知道,我是下意识动作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时懿解释,但说出口莫名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尹繁露又想笑了。但她是有分寸的人,怕时懿和傅斯恬真的不好意思,忍住笑,认真表示:我知道,我相信你们。 顿了顿,她还是又姨母笑了。边笑她边解释:我忍不住,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们很好,我看得也替你们开心。 时懿难得露出了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她转移话题:最近很忙?看你每天早出晚归。 尹繁露敛了些笑,叹了口气说:最近有点烦心事。顿了一顿,她忽然问:时懿 迟疑着,她问出口:如果是你,一段大概率不会有结果的感情,你会不会选择开始? 时懿被她问得一愣。 还没等她回答,尹繁露又笑了笑说:我帮朋友愁的。没事,不要在意。说着,她转身要进宿舍。 时懿对着她的背影,还是回答了她:不要问我。 其实自然就会有答案。 如果能够忍住不开始,大概就是也没那么喜欢,不开始也很好,早晚会释怀。如果忍不住,那也不用压抑。走下去才会知道有没有结果。 尹繁露回过身看她。 时懿神色温和,带着些了然却不戳破的体贴。 尹繁露笑了声,感慨:时懿,你变感性了,谈恋爱了果然不一样了吗? 时懿但笑不语。 也许吧。如果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便算是傅斯恬为她雕琢出的新模样。 她喜欢这样的自己。 尹繁露没再多说什么,转回身进宿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地和傅斯恬打招呼,时懿知道她不愿意多说,便也没有再追问。 晚上熄灯了,时懿和傅斯恬趴着,在星空仪的光影下,头对着头打字聊天。 时懿和她商量:斯恬,下学期,我们搬出去住好不好?虽然大家关系很好,偶尔像今晚这样被撞到,无伤大雅,但次数多了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傅斯恬定定地看着她,梨涡深深,低头答:好呀。 这一次,时懿问得有轻松,傅斯恬答得也轻松。 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第93章 宝宝。 夏日的雷阵雨下过一场又一场,离别的歌曲再次在园里回荡起,工商管理学院的班歌大赛圆满地落下帷幕,傅斯恬和陈熙竹她们的团队也成功地拿下了赛的特等奖,被保送参加省赛。 省赛安排在下学期,虽然期末考试在即了,但好歹也算是能松一口气了。团队拿着奖金搓了一顿庆祝后,傅斯恬和时懿决定趁着端午假期,加上翘掉六一、六二两天的课,去江南看演唱会,顺便去古镇水乡走走,放松一下。 临行前一天晚上,两人在宿舍里收拾行李,商量后面两天的游玩路线和要预定的酒店,时懿放在电脑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向叔。 时懿心咯噔了一声,笑不自觉就消散在了唇边。 她接通了电话,叫了一声叔叔。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傅斯恬看见她整个人站了起来,拧着眉,脸色发沉。 人呢?现在怎么样?还好吗?时懿声音压得很沉,却依旧掩不住那一点脆弱的颤抖。 傅斯恬手头动作停了下来,呼吸都跟着屏住了,心扑通扑通直跳。 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千万不要是阿姨出了什么事。她在心里忐忑地祈祷。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时懿应了声好,我马上过去,就挂了电话,一边在桌上翻找车钥匙一边和她解释:斯恬,我妈洗澡的时候摔了一跤,要提前生产,我现在要去一趟医院。 她语气甚至算得上平静,可她不动声色的慌乱,傅斯恬却看得分明车钥匙明明就在电脑旁那样明显的位置,可时懿却偏偏看不见它的存在。 傅斯恬跟着心慌,连忙帮着把车钥匙抓起递到时懿面前,关心道:那阿姨呢?还好吗? 时懿接过钥匙,声音很低:叔叔说人还好,就是羊水破了,等不到预产期了。已经准备进去手术了。她说着就往宿舍外疾走,傅斯恬急忙跟了上去:我送你去海外教育学院取车。 车停在海外教育学院,走过去有一段距离的。 时懿心急,没有拒绝。 傅斯恬便跟在她的身边,跑在她的前头,一出电梯,就小跑着往外,开了电动车锁掉过头来等着接她。 时懿上车,她便一扭车把,又快又稳地驶出去了。 夏夜闷热的风在耳畔吹拂而过,石楠花在道路两旁飞速倒退。明明花季该是过了的,可却还是能嗅到若有若无的臭味。若是平日,时懿免不得要和傅斯恬吐槽一两句的。可今夜,她一点心情都没有。 孕妇本就经不得摔,她妈还是高龄产妇,向业和她说人没事,会不会只是安抚她她面上不露分毫,圈着傅斯恬腰的双臂却不自觉用力。 傅斯恬察觉到了,松了一只手,覆在时懿的手臂上,轻柔地摩挲。 时懿,阿姨一定没事的,不一定路上你就能接到叔叔的电话,和你说阿姨和小朋友都出来了,已经没事了。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她声音并不严肃,依旧温温柔柔的,可就是有着莫名的信服力。时懿心好像安定了一点点。 她圈紧了傅斯恬的腰,难得显露脆弱,把脸埋在了傅斯恬的背上,很轻地应了一句:嗯。 傅斯恬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手握回车把上,转移她的注意力:之前都没问过你,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时懿淡声说:都好。希望是健康聪明,让我妈省点心的。 傅斯恬故意逗她:像你这样的吗? 时懿心神被带得放松了些,不是。 嗯? 我不够省心。她很诚实地评价自己。后来反省起来,从前为了修复方若桦和时远眠的关系时,她没少做过让方若桦为难的事。 傅斯恬却是不信:这样吗?我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顿了顿,她笑道:我不应该问你,我应该问阿姨的。 嗯? 我觉得阿姨应该会和你有不一样的答案的。 你这么肯定? 把孩子养大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了。我觉得阿姨一定是在陪你长大的过程中,得到过足够多的快乐和勇气,所以才会有信心和勇气再养育一个孩子。 时懿愣了愣,抵着她单薄却温暖的背,心忽然暖得一塌糊涂。她话语里终于也有了些笑意:虽然你说得挺好听的,但是 嗯? 给你机会,你敢和我妈说话吗?
傅斯恬: 时懿发出淡笑音。 不长的一段路,很快就在闲聊中过去了。海外教育学院停车场到了,时懿下车,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起来。傅斯恬停在路边,两脚支在地上,看着时懿打开车门要上车,忽然出声叫她:时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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