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算了吧,我们都忘了这件事。她央求傅斯恬:恬恬,到她出国以前,你都不要和我提她了好不好? 傅斯恬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最后复习的这段时间,她们宿舍四个人几乎同进同出,形影不离,陈熙竹却再也没有在她们宿舍人面前露过面了。 离别的歌谣响过一次又一次,毕业生拖着行李,离开了一波又一波,傅斯恬她们学院大二的期末考试也接近了尾声。 想着一别后,下学期,就见不到尹繁露了,心里还是有些不舍。傅斯恬和时懿商量后,约简鹿和与尹繁露考完试当天下午,去家里吃饭,大家最后再聚一次。 简鹿和馋傅斯恬手艺很久了,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尹繁露自然也是愿意的。 晚上傅斯恬在阳台洗衣服,尹繁露出来洗杯子,忽然问她:我们吃饭那天,熙竹回家了吗? 傅斯恬已经很久没有在她们两人口中听到彼此的名字了,闻言愣了一下才回:还没有。她们学院有社会实践活动,要多留几天。 她拉黑我了。尹繁露摩挲着杯子,语气有些无奈。 傅斯恬微微张唇,是显而易见的惊讶。陈熙竹没有和她说过这件事。 她看着尹繁露,揣摩着她的意思:你是希望我邀请她一起吃饭吗? 尹繁露流露出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坦荡地点头了:可以吗? 傅斯恬很犹豫。 两边都是朋友,她当然希望两人都能好。但陈熙竹如果已经这么坚决地拉黑了,那是不是两人不要再见面更好。 尹繁露像是看出了她的为难,与她对视着,很诚恳地说:有些事,我想当面和她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不想留成一个结。 傅斯恬被她打动了。她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又觉得太冒昧了,最后只是答应道:我会试着邀请她的。但是她如果不想来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尹繁露松了松眉头,温声道:没事。如果她不愿意来,我就自己再想办法吧。 傅斯恬看她坚决,忍不住问她:如果她不愿意来,你知道,她是为什么吗? 尹繁露望进她的眸里,了然地伸手压了一下她的头发,莞尔道:我知道。别担心。 傅斯恬还没说话,时懿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我好了,露姐,你可以去洗澡了。 两人转过身,就看见时懿端着盆,擦着头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尹繁露扑哧笑出声,收回摸傅斯恬头的手,故意逗她:怎么办,这只手不想洗了。 时懿歪头,友善地挑了挑眉。 尹繁露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双手合十,虔诚道:我错了。我这就去剁了它。 时懿被逗破功了,含着笑,睨了她一眼,没理她了。她走到阳台要晾浴室里顺手洗好的内衣裤,刚把盆放到洗衣台上,傅斯恬就冲干净了手,拿了晾衣架帮她晾。 时懿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 没关系。傅斯恬眉眼弯弯,已经帮她晾好了内裤。 时懿看着她五指抓着自己最贴身的东西,有些脸热,又有些甜蜜。她没有再见外,擦着头发问她:露姐和你说什么? 傅斯恬如实和她说了,问她:露姐,她想是不是想和熙竹挑明了说? 时懿沉吟:可能是吧。 那我要不要给她们创造机会?会不会好心反而做了坏事?傅斯恬担心。 时懿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额发,不会的。你只是给熙竹提供了这个选项,做选择的还是她自己。给她打电话吧。 傅斯恬看着她肯定的眼神,安心了。她擦干了手打电话,时懿自然地回避,进了宿舍,帮她拉上阳台门。 陈熙竹很快接了电话,傅斯恬表明来意,邀请她去家里吃饭,陈熙竹先是一口答应,随即回过神,细问道:还有别人吗? 有,还有鹿和与露姐。 她马上反悔:那我还是不去了。 傅斯恬安抚她:没关系,其实我本来也不打算勉强你的。不过,繁露似乎挺希望你一起来的。她说她有话想当面和你说。 什么话?陈熙竹还是忍不住关心。 我不知道,她没有说。 陈熙竹犹豫了,我想一下吧,晚点给你回复。 傅斯恬答应:好。来不来都没关系的,你开心最重要。 陈熙竹闷闷地嗯了声,转而和她说其他的了。 第二天早上,傅斯恬一起床发现,陈熙竹凌晨三点多给她发的消息:我想吃炒冬粉,可不可以? 傅斯恬不知道是该心疼她的失眠,还是好笑她朴素的愿望。 考完试当天下午,时懿和傅斯恬收拾好宿舍,载着简鹿和与尹繁露,一整个宿舍的人迁移去了套房。 五点多,陈熙竹结束社会实践课的课程,搭公交来到了套房,尹繁露下去接的她。 两人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不咸不淡地聊了一路。尹繁露不问为什么拉黑她,陈熙竹也不主动提,仿佛在比谁更能忍,谁的演技更好。 饭还没好,简鹿和、陈熙竹和尹繁露三个人参观后,十分中意她们的影音室,时懿便拉了窗帘,开了氛围灯让她们在影音室里边唱歌边等开饭,自己去厨房给傅斯恬打下手。饭好了,她们却唱high了,时懿主随客意,破例把晚餐移到了影音室里,五个人毫无形象地围着茶几,一边盘着腿吃饭,一边听歌,时不时还跟着灯光晃脑袋,哼哼两句。
饭吃了个半饱,氛围大好,简鹿和来了兴致,闹着要喝酒玩游戏。 因为已经放假了,陈熙竹第二天也没课,套房里也有空余的房间可以给她们睡,不怕喝醉,时懿便也没有反对,由着她们尽兴。 没想到这就是个坑,坑的还是傅斯恬和她自己。 因为和时懿太熟了,太知道她在感情上就是张白纸,所以从前玩真心话类型的游戏,简鹿和从来不浪费机会在时懿身上,反正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有太多好奇的东西想八卦了! 所以,这次玩游戏,逮着机会她就问傅斯恬和时懿,什么第一次接吻谁先亲的谁、在宿舍熄灯后,有没有背着大家偷偷亲过这种不失分寸又生猛的问题,说来就来,直把傅斯恬问得满面绯红,招架不住。 偏偏傅斯恬不擅长酒桌游戏,常常要接受惩罚。时懿帮不到她,只能在她不愿意回答的时候,帮她喝一点酒,而后在下一次自己赢的时候,反击简鹿和一个更辛辣的问题。 三方战况激烈,尹繁露和陈熙竹吃瓜吃得不亦乐乎,听到刺激的问题时常下意识地相视一眼,而后才蓦地想起,两人还在不冷不热的拉锯战中! 也不是没有机会借着游戏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意,但陈熙竹不愿意再表露出一分一毫的情意,怕是多余;尹繁露不愿意这么不认真,怕弄巧成拙。 歌唱了不少,酒也喝了不少,再闹下去,简鹿和与傅斯恬都要醉了。时懿收拾着易拉罐叫停,大家都累了,盘着腿坐在毛毯上倚靠着沙发腿休息。 音响里正播到张柏芝的《星语心愿》:装作漠不关心你,不愿想起你,怪自己没勇气 歌声哀婉缠绵,彩灯昏暗,没有了说笑声,室内骤然变得有些过分安静和伤感。 好快啊,下学期就大三了。我还记得我们刚进大学时的模样,转眼大学就已经过去了一大半啊。简鹿和忽然感慨。还以为还有很长时间能相处的,没想到,离别悄悄地就已经来了。 歌唱到了:告诉我星空再哪里,那里是否有尽头。 简鹿和想起了件事,埋汰时懿:10ee,你真的好小气啊。你说说我来你家几次了,你都舍不得给我看看你的星空仪。 时懿靠着傅斯恬的肩膀,不以为意:现在不是我小不小气的问题。 嗯? 我送给斯恬了。 简鹿和向傅斯恬求证,傅斯恬酒量似乎增长了不少,没有醉,但还是有些上脸,迷蒙着眼表示:我去拿给你看。 她起身,时懿不放心,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歌声还在继续着:向流星许个心愿,让你知道我爱你。 也许是酒后情绪被放大了,陈熙竹在昏暗中偷看尹繁露,情绪忽然绷不住了,鼻头发酸,眼眶有湿意要涌出。 她迅速地扭回头看天花板,还是来不及,一行泪滑过脸颊,滑进头发里。 傅斯恬抱着星空仪回来了,时懿安放好星空仪的位置,打开开关,调好设置,璀璨的繁星就点亮了她们的天穹。 大家并肩坐着,一起仰望星空。一张张青涩的脸庞,一双双乌亮的眼瞳,映照着比星空更璀璨的光彩。 简鹿和呢喃:你说,十年后,我们都会各自在哪里看这一片星空呢?
第96章 陈熙竹,我喜欢你。(副cp,不喜勿买) 大家都沉默了,逐渐被离愁别绪的伤感吞没。 傅斯恬打破凝重,扣着时懿的十指说:来这里一起看呀。 简鹿和迟疑:可以吗? 尹繁露轻快了声接话: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顿了一下,她故意开玩笑:当然,这星空仪要是坏了就不可以了。时懿,你这星空仪质量怎么样呀? 时懿淡笑:只要你们能来,它多久都不会坏。 说话间,天边有流星滑过,简鹿和心血来潮,指着流星表示:许愿吧,对着流星许愿很灵的,我以前许过,都实现了。 尹繁露怀疑她是醉意上头了,否则平常她看起来倒也没有这么天真的。 她逗她:你许的什么愿呀? 简鹿和的脸在黑暗中红了红,支支吾吾,还是说了:给我一个像须王环,或者碓冰拓海那样的男朋友。反正今晚老底都要被时懿揭光了,也不差这一个了。 陈熙竹和尹繁露愣了一下,都忍俊不禁。时懿和傅斯恬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大概也都猜得到应该是白马王子之类的人物,也跟着笑开了。 简鹿和羞恼:你们笑什么嘛,你们就没有过这样的愿望吗? 时懿、傅斯恬、尹繁露和陈熙竹异口同声:没有 简鹿和: 时懿重点错误:所以邓亦然符合你愿望你的所有标准?这么满意的吗?我下次遇到他的时候,和他好好聊聊? 简鹿和急了,你乱说。我才没这么说。她直起身就要去捂时懿的嘴,时懿躲到了傅斯恬的身后,傅斯恬护着时懿,帮她挡住了简鹿和的魔爪,柔声转移话题:好了,我们不闹了。你不是要许愿吗?流星都要掉光了。 简鹿和不知道星空仪的规律,信以为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她仰望着天边的流星,安静了下来,侧头看时懿她们一眼,双手交握,真的闭上了眼,虔诚许愿。 都不是天真的孩子了,可这一刻,大家看着简鹿和认真的身影,却不由地都被打动,陪着她一起,望着甚至不是真的流星,在心底里许下最诚挚的愿望: 十年后,大家还能这样坐在一起说着、笑着、闹着。 又或者,真的分散天南海北,不能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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