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用了两个成语,江舟可把自己厉害坏了,还握了握拳,以表态度。 商仪忍俊不禁,脸色稍缓,“也不能这么说。” 忽然她想到舟舟不知不觉就把话题岔开,正色道:“不许扯别的,我们同夫子去说,不去北疆。” 江舟拉着她,整个人半扒拉在她身上,“云舒,不要嘛,就只许你去昆吾,不许我去长河吗?我们还能顺路呢。” 商仪:“舟舟,不要儿戏。” 江舟:“哪里儿戏了?我很认真地跟你说!” 商仪:“反正我不会让你孤身涉险。” 江舟眼睛亮腾腾的,“那我们一起去呗!” 商仪默然片刻,绕来绕去竟绕到这上面去了。她极轻地蹙了下眉,而后眉心舒展,明白夫子的用心。唯一不明白的,就是为何要让舟舟去呢?难道夫子笃定舟舟能够找到灵核? 江舟抓住她的手,“云舒,我们一起去吧!” 商仪想了想,还是摇头,“这样对你太危险了。” 江舟:“我很强的!而且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看见面前笑颜如花,商仪难免有些为美色所惑,竟然开始动摇,“是,但……我已答应家臣,今晚便要与她商量回昆吾的事。” 江舟不屑:“不就是一个家臣!” 她和祁梅驿天生不对头,最看不惯那人阴阳怪气的模样。上辈子祁梅驿以为江舟酿造无涯血案,但又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对江舟下手,于是明里暗里怼她,怼得江舟一想起这个名字就火冒三丈,恨不得冲上去和她打一架。 偏偏祁相最擅长笑眯眯给你下套子,让你气得不行,又没什么发作的理由。 人人都说祁相隐忍温柔,唯有逆命侯表示——怪里怪气,阴阳人。 就算重来一世,江舟也无法摆脱偏见,一有机会就想给她下绊子。 “云舒,难道我比不上那个家臣吗?” “她怎能和你比?” 商仪下意识反驳,说完就见小道侣弯起眼睛,对这个答案极满意,挺胸附和:“对!她怎么能和我比!” “舟舟,问题不是在……” 江舟打断她,“我知道怎么做了。” 商仪:“你知道怎么做?”她有点欣慰,“那就去跟夫子说,推辞掉这个活,这本不是你该插手的事情。舟舟,你在做什么?” 江舟咬住毛笔,盯着信纸皱眉道:“写什么好呢?” 商仪:“你想给谁写信?夫子吗?” “不是,掌院呀,云舒,你与那个家臣约在哪里见面?” “仙人眠。”商仪见她所写,有些奇怪:“你把掌院约至仙人眠去,为何?” 江舟戳手,心里窃笑:“当然是为了治一治你的家臣,然后我们就可以趁机私奔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19-11-16 21:18:41~2019-11-20 05:3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最爱吃火锅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季念深 2个;19959945、小P、最爱吃火锅、子书、三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拾柒 61瓶;31901724、dlwlrma 20瓶;老白、最爱吃小甜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你后悔吗 商仪:“这样好吗?” 江舟态度明确:“当然好了, 不能再好了!” 说着她牵住商仪的手,“我们要不要去看看热闹!” 商仪:“……”这么理直气壮做坏事, 真的可以吗? 但江舟表示, 非常可以,给祁梅驿下绊子, 怎么能叫做坏事呢,明明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江舟半拖半拉, 把商仪拽到仙人眠楼下,找了得以观察全局又不至于被人发现的好位置, 美其名曰看戏。 商仪问:“如果掌院没来呢?” 江舟愣了下,完全没想到这种可能性,但她旋而又肯定道:“掌院肯定会来的!”她轻轻哼了声:“她很宠我的!” 仙人眠的芭蕉树下,两人靠树而坐,面前还有几盘小食。 等到月上中霄,银盘里的瓜果吃得七七八八, 曲九畹还是没来。 商仪不想打击舟舟信心,试探性问:“要不你先回去?我去楼上找她。” 江舟忙拉紧她:“不许找她,你等等!掌院一定会来的!” 商仪叹气:“那人在楼上苦等我,这样总归不好, 至少我也该去和她说一下。” “不许去!”江舟半抱住她的腰, “去了你就不会回来了!” 祁梅驿舌灿莲花, 总是可以轻易说服别人。 这件事甚至不需要说服,只需把利害摆出来,大人们总会做出最适宜的那个选择。 江舟却不是那种懂得趋利避害的大人, 行事更多依靠于本能与直觉。她像是永远停留在少年时,年少又鲜活,意气风华又横冲直撞,不计后果不顾代价,说她傻也对,说她真也对。 她撒泼无赖:“不许你去!” 十多年前,云梦泽白雾茫茫,湖光潋滟。 小小的江舟被江旬牵着,目送自己的青梅坐上马车,一去千里从此不返。 如今回不到幼时,但她至少可以抱住商仪,不管不顾挽留住她,再也不去昆吾了。 商仪无奈:“舟舟……” 江舟下巴靠在她肩头,“嘘,掌院来了。” 仙人眠门口,曲九畹从花树下走来,一身素色学袍,黑发用木簪半挽。 “舟舟?”她蹙眉,好像察觉到不对。 坐在二楼的人听见声音,推开花窗,往下看来,两人对视,皆有些痴愣。 过了会,曲九畹才回神,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等等,”祁梅驿来不及下楼,手撑住栏杆,一跃而下,着地时膝盖弯了弯,又迅速挺直,快步赶上前,跟在女人身后,“小九,你怎么来了?” 曲九畹:“不是找你。” 祁梅驿笑笑:“是来找红袖吗,我刚刚问了,她没在这。” 眼见两人就要走出仙人眠,江舟心里着急,这要是走出去,自己可就看不到了。 幸亏曲九畹闻言转身,上下打量面前女人,嘴角上挑,“原来你还记得红袖。” 祁梅驿苦笑:“当然记得,你把我想得太……在你心里,我会连红袖都忘了吗?” “昆吾那么好,忘记几个故人也没什么,我们都能理解。”曲九畹耸肩,见她走近,退了几步,“不要过来,你一靠近我,我就闻见昆吾的味道,臭。” 江舟:“哇。” 没想到一向和和气气的掌院,忽然变成一只牙尖嘴利的小刺猬。 祁梅驿只是温柔笑着,包容她的所有。 曲九畹看了她这模样一眼,忽然说不出什么话。 十多年前,她们一起在无涯求学。 曲九畹曾家境良好,后来种种原因,导致跌落尘埃里,看惯人情冷暖。那时她十多岁,是最敏感尖锐的时候,自卑与自傲聚在她身上,糅杂成尖刺,阻绝别人的好意。 她比所有人都要努力,立志要做出一番事业,好向天下证明:就算跌落尘埃里,就算我一无所有,我也能重新站起来,站到最高的地方,没有人能压折我的脊梁。 现在的曲九畹自然不会像年少时那样敏感自卑。 她可以轻描淡写丢掉昆吾传来的诏书,可以让皇子皇女喊尊称一声先生,著书天下闻名,虽不入仕,地位却超隆于一品大员。她是行仁蹈义,岳峙渊渟,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她已站到高处,那些看不起她的人,如今伸长了脖子,也望不见她的身影,那些曾羞辱过她的人,如今在她眼里渺小如蝼蚁。可那些陪伴她离开坎坷,开导她走出阴影的人,也都离开,葬在长河,或者困于皇都。 她的挚友已死。 祁梅驿做小伏低:“我知道你在怪我。” “我没有怪你,”曲九畹冷着脸,“没有什么好怪的。” 祁梅驿:“你以为我,嗯,在和他们同流合污?其实我……”她望着面前的女人,沉默了很久。 曲九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自卑敏感的少女。她长大了,眉目舒展,娴静温柔,像匣中美玉,在黑夜里也发着温润的光,这是无涯之璧,是东海的明珠。却与祁梅驿记忆里的姑娘正好相反。 自从长河血案,祁梅驿只身前往昆吾,曲九畹似乎在一夜之中长大。 她变得越来越好,温柔有礼,进退有度,每个看到她的人都为之倾倒。 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幅温良的皮是装出来的。牙尖嘴利高傲倔强才是本性,可再没有人挡在她身前,让她肆无忌惮露出小姑娘的模样。 终究是回不去了。 祁梅驿心想,但她也不后悔。 曲九畹:“没有什么要说的?” 祁梅驿笑笑:“没什么,你长大了。” 曲九畹:“只是变老了。” 祁梅驿:“就算掌院不想同我说话,祁某觍颜,有些事想与掌院商量一番。” 曲九畹极轻地蹙了下眉,“这里不方便说话,去里面吧。” 两个人重新走回小楼,换了间隐秘的房间。 这可让江舟傻眼了,说好的听墙角,这下要到哪里听? 她不甘心地围着仙人眠逛了圈,确定没有合适的地方后,怂耷着肩,哭丧着脸。瓜子都准备好了,想围观一场虐恋情深、爱恨情仇,这两个人怎么不按套路行事呢? 商仪:“舟舟,这样不好。” 江舟嗑着瓜子,“你不好奇吗?我还以为能看到一出大戏!”她突然想起自己要扮演无知的小白兔,一歪脑袋,“你家那个下人一看就不怎样嘛,和掌院是旧识,是不是辜负了她?一定是这样的吧!” 商仪笑:“别乱猜,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舟:“你知道?说说嘛!” 商仪确实知道一二。祁梅驿醉酒后曾同她说过一点过去的事。 这两人曾是恋人,年少初心动,也曾以为对方会是自己的战友。可自长河事发后,她们之间出现分歧——其实只是一点微小的裂缝,偏偏她们那时太骄傲纯粹,对感情过于理想主义,所以不容沙子,所以十年不见一面,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 少年不识爱恨一生最心动。 只有等对方死的时候,才恍然发觉曾经的坚持与骄傲如此不值一提。 商仪问过祁梅驿:“你后悔吗?”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饮尽了杯中的冷酒。 “云舒,你快说嘛!” 商仪勾唇,摸了摸少女的脑袋,“别想一些有的没的,没什么好说的。” 江舟撇嘴,可怜巴巴地说:“你不宠我了,连这个都不肯告诉我,你这个负心女。” 商仪无奈,心里想,其实自己以前和祁梅驿她们是一样的人,过分骄傲,把自己放得太高,所以最后弄丢了舟舟。“你把掌院引到这儿,明天要怎么和她解释?”
江舟大惊:“对!云舒,我们赶紧走!” 说着一声剑鸣,不废江河悬在空中,雪亮的剑刃映着月华,熠熠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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