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府一众人在山上住到了八月十三,再有两日就是中秋,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了。 临走前,大殿之上,林夫人转头看了丫鬟一眼,后者将厚厚一沓银票递给云安:“姑爷。” 云安看到银票两眼直放光,想着这能到瓷器店淘到多少奇珍异宝,还以为是这段时间自己表现优异,林不羡的妈妈给自己发的零花钱呢,拿过厚厚一沓银票,咧着嘴笑了起来。 高兴没维持三秒,就听林夫人说道:“安儿,去把香火钱放到功德箱里,记你的名字。” “啊?!哦……”云安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有种从天堂回到现实的感觉,捏了捏厚厚的银票,走到功德箱前将银票投到了里面。 管理大殿的小道士敲响三叉铃,颂道:“福生无量天尊。” 林不羡将云安的反应尽收眼底,忍俊不禁的同时,也好奇了起来,云安她,很缺钱吗? 既然缺钱,上次她去缥缈楼自己命林福给她送了一万两银票,过后她为什么要把剩下的退还回来了呢? 林不羡粗略估计了一下,云安好像真的没什么钱,新婚第二日母亲给的一千两银票上次喝花酒估计也用光了…… 林不羡扫过云安腰间那枚自己送给她的玉佩,自己之所以一直没给云安什么钱,是因为云安若是需要,大可凭这枚玉佩到林府旗下的任何一处产业随意支取银子,她想要多少没有呢?可云安为什么不用呢?是还没来得及,还是自己上次没有说清楚? 一行人下了山,来到山下云安吃了一惊,形销骨立的玄一道长居然还跪在山门外…… 云安对这位提出同极双修的道长印象很深,且充满了好奇,她甚至觉得玄一就是这个时代同性之爱的先驱者,十数日不见玄一瘦了一圈不止,可玄一虽然面色极差,但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再想想林不羡和自己说的,有关于玄一身世的传说,云安对玄一更加好奇了。 她转而对林不羡说道:“玄一道长这么跪着也不是办法啊,我们都走了没有人照顾,她恐怕会出事的,你快想想办法。” 林不羡轻叹一声,说道:“玄一道长虽然被逐出山门,但到底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不想看她如此,只是……”林不羡将目光投向瑞儿,对方朝林不羡摇了摇头。 林不羡继续说道:“只是玄一道长的性格是出了名的执拗,我们也不好强行把她带回府中疗养,至于其他的,是清虚观的山门内务,我们更没权力插手了。” 云安转了转眼珠,问道:“要是我有办法说服她跟我们一起离开,你能收留她一段日子吗?” “这个自然。” “那好。”云安狡黠一笑,快步来到玄一身边,蹲下,伏在玄一耳边说了些什么。 玄一听完后,猛地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云安足有五六个呼吸之久,在此期间云安一直微笑着与玄一对视。 场中的所有人都注视着二人,包括林不羡和林夫人。 一声惊呼传来,是瑞儿发出的,只见她捂着嘴,用惊恐的眼神看着玄一,玄一竟然主动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个膝盖犹如生根,瑞儿用尽浑身解数劝解也不为所动的人,竟然被云安短短的一个耳语给劝了起来。 林不羡的眼中也划过一丝愕然,不过很快她就有了一个猜想,或许……云安能劝动玄一道长的论据,与“同极双修”有关。 云安扶着玄一道长,朝着空马车走去,路过林不羡的时候还朝她使了个眼色,那模样得意极了。
“出发回府。”林夫人对自家女儿的决定并无异议。 云安将自己的坐骑绑在了马车上,钻进了玄一道长的马车,在燕国,对女子的那些世俗的眼光并不会涵盖到出家人的身上,一则,玄一被逐出山门知道的人并不多,二则,按照燕国道教的规矩,玄一被逐出山门这件事,清虚观没有开坛禀告天地,也没有张榜公布天下这两个步骤,那么对玄一只能算是山门的放逐,仅表明玄一不再属于清虚观,玄一在正气宗内的辈分是不会改变的,所以她还是正气宗德高望重玄字辈天师,只是没有山门了而已。 即便云安是“男子”,二人同坐一辆马车也不会惹人非议。 若非如此,林不羡和林夫人也不会一言不发。 车厢晃动,云安坐在玄一对面,对方似乎精疲力竭,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良久,突然睁开眼睛盯着云安的眼睛,说道:“你是女子。”并非疑问,而是陈述的语气,声音不大,却十分笃定。 云安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面色变了几变,自从来到这个星球,云安还从未如此不安,惶恐过。 玄一的眼神如一把尖刀直插云安心口,仿佛洞悉了一切,云安即便穿着高科技的伪装,也有种无所遁形之感,甚至连狡辩的话都说不出。 云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仿佛就在喉咙里跳动,随时都有可能蹦出来,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丝。 就在云安苦无计策之时,玄一却再度闭上了眼睛,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道:“你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适才还要多谢你点醒了我。” 刚才,云安伏在玄一耳边只说了一句话,她说:“你找到传人了吗?你若是跪死了,你的那套同极双修的法门可就要彻底失传了。” 云安咽了咽口水,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云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仿生喉结,喉结突起,代表着男子半身仿生皮是开启状态。 玄一沉默片刻才闭着眼睛回道:“你的伪装天衣无缝,若不是我所修法门极为特殊,恐怕也看不透你的真身,相信山上的那几位,除了……玄谷有可能瞧出端倪外,旁人都是看不出的,不过你放心,她……亦不是多嘴之人。” “请问一下您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是什么原理呢?”云安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问道。 “你刚才,摸了一下喉咙,还抬手擦了擦汗,是不是?” 云安彻底惊了,玄一可是一直闭着眼睛的! 玄一继续说道:“机缘巧合之下,我得到一本古卷,清虚观所修法门重在修心,而我所习之法门重在修气,每个人都有一股气从丹田发出,环绕周身,形成一股专属本人的场。容貌和身体或许可以伪装,‘场’是伪装不了的。你所展现出来的场,温润如水,证明了你是一个简单善良的人,你的水是活水,像涓涓流淌的小溪,虽不奔腾,贵在不息,说明你是一个贯彻始终,坚定不移的人。虽然有时行动力不足,就像那个小溪,也许一块巨石就能阻断它的去路,但溪水并不会因此而停止,当力量积累到一定程度,依旧会喷薄而出,或是另辟蹊径。但在水面上却弥漫着一股灰黑色的气,这股气……是你内心深处的郁结,也是你内心深处的秘密,若我所看不差,你正在辛苦坚守着一个秘密,或是使命。但它与你的本心并不契合,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这股灰黑气,我劝你早日排解,以免积累到一定程度幻化成心魔,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情。而在这层迷雾之下,你心海里的那汪清泉之中,端坐着一个女体,那个才是真实的你。”
第56章 渣男归来 云安走下马车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还是蒙的,这还能算是“玄”学吗? 看出自己是女人这件事其实也不算很难,特别对于玄一来说。 如果她真的是这个时代同性之爱的先驱者,同类看同类还是能一眼辨真伪的,比如云安在蓝星上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身边的同类,不局限于那些外表很像男生的那种拉拉,即便是长发飘飘的妹子,云安也能分辨的出,因为真正的同性恋身上有一股气质,说不太上来,大概是无形之中的同性相吸吧。 可……看出自己心中郁结这件事又怎么说?这段时间以来,准确地说应该是决定插手林家的事物之后,云安一直处在某种矛盾之中。 在穿越之前李教授曾严正告诫自己,要把自己定义成历史的尘埃,哪怕是见死不救也不要妄图改变任何事情,虽然这里并不是蓝星的古代时空,可云安作为穿越者,妄图改变一个时空某件大事的既定事实,一定会对这个时空的未来人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的,这个影响可能是正面的,也有可能是负面的,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要干涉任何事情的发展。 这一点,云安心里跟明镜似的,陇东林氏作为这个时代的首富,一定会像,子贡,范蠡,石崇,沈万山那样被载入史册,干涉林家的一切事物,其实都违背了云安穿越的使命和初衷。 就像玄一所言:目前这个使命与云安的本心形成了强烈的冲突,因为帮助林不羡摆脱身首异处的结局,是云安发自本心的愿望。 玄一所言看似玄之又玄,但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云安明白玄一说的是什么,也知道玄一所言非虚。 后来玄一只再三告诉云安,她绝对不会泄露云安的身份秘密,便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了。 云安则想了一路,导致下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连中途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听到。 林府一行人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骑着快马前来传话的林府家丁,家丁禀报说:“林老爷命他上山去禀报说,要林夫人母女火速回府,有要紧事。” 见林夫人她们已经在回府的路上,家丁飞马回府禀报去了。 对待家丁的到来,母女二人神色各异,林夫人觉得是自家夫君的身体出了问题,而林不羡的心里则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算一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林夫人面色不太好,看向自己的女儿,问道:“羡儿,你父亲这么急着叫咱们回去,是不是府里出了什么事儿啊?还是说你父亲的身体出了问题?” 林不羡握住了自家母亲的手,宽慰道:“母亲无需多虑,女儿倒觉得这件事是母亲想多了,今年我们到清虚观的日子本就比往年迟了几日,若是换做往年,早十日就该回府了,今日已经是八月十三,再有两日就是中秋大节,不少铺子的掌柜还有商界各地的朋友免不了要入府拜访,宗亲们也要带着家眷入府的,父亲一人又要忙里,又要忙外,肯定是分身乏术,叫咱们回去也是情有可原的。” 林夫人听完自家女儿的话,脸色才好了一些,点了点头,说道:“嗯,你说的很有道理,可能就是这件事,不过……你爹他,这阵子身子不太好,他怕你分心一直不让我告诉你,从年初起,你父亲就时有胸闷气短的毛病,常常半夜睡着突然被憋醒了,咳嗽一阵子才能入睡,再加上被姓钟的那个混账还有李知府他们一家子气了一次,急火攻心,咳嗽了好几日呢。”林夫人面露担忧,活动手指搅了搅手中的绢帕,又说道:“这件事你可别和安儿说啊,免得安儿心里难受,他无父无母的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娘看过了,安儿只是疏于教导导致不修边幅,本性并不坏,这不是那个时候爹和娘不了解他嘛,你爹平日里虽然嘴上不说,却最是拿你为重的,你若是个男儿……哎,你看,我又胡言乱语了。总之,这次回府以后,娘会好好在你爹面前表扬安儿一番的,相信用不了多久,你爹就会彻底接受安儿,到时候身体说不定就全好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85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