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阎罗王挥挥手让右鬼使上前检查肖怀然的状况。
果然，他的心脏已经丢了，而且身上的伤口也确确实实是精纯至极的太阳神火。
阎罗王沉默很久，朝着肖怀然缓缓开口：“后悔吗？”
肖怀然低着头，麻木的看着地面不说话。
“呵，你还是不后悔？可本王后悔了！”阎罗王随时抄起案桌上的公文朝他砸了过去。
“你堂堂一个封号罗刹，禁不住诱惑也就算了，你还白长了这双眼睛！是妖是神你分不清吗？是倾心相待还是虚情假意，你当真是一丁点都看不出来？”
面对阎罗王的怒火，肖怀然终于有了反应，身躯微微颤抖。
双瑯冷眼旁观，在心里很是认同阎罗王的话，是白瞎了这一双眼睛，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自己顺了顺气，阎罗王的声音中透出几分疲倦：“若是早知道你如此愚蠢，本王就不该从死人堆里把你捡回来，也不该让你以生魂修炼鬼气，更不该……不该相信你会给本王养老送终的鬼话。”
肖怀然终于动容了，往地上狠狠磕了三个响头，开口是沙哑的不成样子的声音：“是怀然辜负了殿下的栽培，是怀然对不起殿下的养育之恩，是怀然……错了。”
伸手扶额，面对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孩子，阎罗王对他是再清楚不过了：“你是明白自己错了，但就是不后悔是吧？”
肖怀然伏在地上没承认，但也没否认。
“带下去吧，先关入大地狱，待本王与其他九王商讨过后再行处置。”阎罗王疲惫不堪的挥了挥手。
如果此事只是肖怀然被女妖诱骗，那阎罗王完全可以自己处理，先假意关个几十年再放出来，肖怀然还是可以风风光光做他的罗刹，可如今事情涉及到了神界，那就不是他阎罗殿一家说了算了。
两个鬼差应阎罗王的吩咐进来，一左一右拖着肖怀然准备出去，双瑯却拦住了他们，抬头看向了阎罗王：“战利品。”
打败一只鬼就取走对方的一节脊骨，这是双瑯历来就有的规矩，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本来她是顾及到阎罗王和孟婆的交情才没有当时就动手的。
阎罗王也明白，双瑯这是在问他的意思，若是他和双瑯扯出自己跟孟婆的交情来，那保下肖怀然并不是什么难事，可如今这孩子实在是太让他失望了，他便挥挥手示意双瑯自己动手吧。
就算是给他一点教训了。
双瑯不在顾忌，伸出白净的小手，在肖怀然的脊背上看了一会儿后，快准狠的在他背后划开一道口子。
“啊！”猝不及防的疼痛让肖怀然叫出了声，但只一瞬间他便咬紧牙关不再出声。
“疼？”双瑯将手伸入他后腰的血肉中摸索着。
对方只是忍着剧痛，并不回答。
双瑯难得的再次和他搭话：“你会疼？”
“他鬼泉已碎又自甘堕魔，所以他的鬼体正在逐渐恢复成血肉凡胎，随后便会转化为魔体，血肉之躯自然会有痛觉。”端坐在公堂之上的阎罗王回答了双瑯。
双瑯微微蹙眉，随后从肖怀然后腰处挑挑拣拣扣出一节她觉得不错的脊骨。
绕到他正面，将右手摊开让对方看清楚：“战利品，打赢我，可取回。”
被鲜血染成红色的白骨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但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连最重要的心都让人挖了，不过是一节脊骨罢了，算得了什么。
取完脊骨，肖怀然便被鬼差带往大地狱了，等待着他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折磨，以及一场未知的审判。
阎罗王收拾好心情和双瑯说道：“任务完成的不错，这是你的奖励，下去吧。”
说话的同时，右鬼使上前递给双瑯一个小本子，这是奖励清单，凭此公文可以在阎罗殿外的文事部领取实质性奖励。
接过奖励清单，双瑯并没有直接收起来，而是拿着它走到了阎罗王的案桌前。
由于太矮，她还踮起了脚尖才够到了案桌，将奖励清单放在阎罗王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阎罗王扫了一眼经过双瑯手而沾上了不少血迹的奖励清单。
“贿赂。”双瑯一本正经的看着阎罗王说道。
闻言，左右鬼使和堂下几个鬼差都吓得腿一软。
他们没听错吧？双瑯大人居然想贿赂阎罗王殿下？
对于底下的鬼差相互之间行贿的事情，阎罗王不仅知道而且还有他刻意推波助澜的手笔在里面。
要知道，地府是什么地方？在这等混杂了三界恶鬼戾气之地，若是没有这些暗地里的交易，那地府还算什么地府？没事学下神界那些自命不凡装清高的玩意儿做什么？鬼王们的一致觉得，地府就该有地府的样子。
所以听到此事阎罗王并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小双瑯想贿赂本王？”
双瑯认真点点头。
头一次被贿赂的阎罗王颇有兴趣：“不知小双瑯要贿赂本王做什么？”
“要一个鬼魂做我的鬼使。”
“普通鬼魂吗？那可不行，普通鬼魂到鬼使可是差了不止两个等级。而且你已经有两个鬼使了，不能再多啦。”
“蛇曲换。”她早就想好办法了，不能多，那就减掉一个让姐姐顶上就好了。
守在阎罗殿外的蛇曲丝毫不知道自己之前给双瑯出的主意，最后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蛇曲有做错什么吗？”
“没有。”
阎罗王语重心长的教育道：“那你怎么能无缘无故开除人家呢？”
双瑯微微蹙眉，她被阎罗王绕进去了，好像蛇曲没做错事，那就不能换了她。
逗了她一会儿，阎罗王也不再绕她了：“其实今年咱们阎罗殿并不打算增添鬼差了。”
双瑯不解的看向他。
“你算算啊，一个罗刹配两个鬼使，八个四级鬼差，十六个三级鬼差这是标配，但如今，怀然是定不能再做罗刹了，而琉璃和卞城王已经打算明年就办喜礼，前几天卞城王还亲自来替琉璃告了假，这本王不能不批吧？至于狐殇那个不争气的，不提也罢，你看如今阎罗殿的罗刹能用的就只有你了，可空闲的鬼差却足足多出三组来了。”
双瑯犹豫了一下，暂时没再刺激年事已高的阎罗王，本来她也是想告假的。
见铺垫的差不多了，阎罗王开始抛出诱饵：“这样吧，你不是经常去黑街玩儿吗？”
双瑯立刻否认：“没有。”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扫了一眼比案桌还矮的双瑯，阎罗王把心里的话咽下去：“嗯，你知道黑街第七街的雕雇吗？”
“黑角雕。”
阎罗殿点点头：“就是他，你若是能帮本王招他来做罗刹，那本王就答应你给那个鬼魂一个鬼差的位置，不过只是一级鬼差啊。”
双瑯眉头紧皱，刚要开口，右鬼使就打断了她：“双瑯大人，一级鬼差已经很不错了，多少鬼魂削尖了脑袋想抢这个位置呢。”
双瑯冷冷的扫了右鬼使一眼，才缓缓开口：“不合适，做罗刹。”
阎罗王示意她继续说。
“黑角雕有食魂的习惯。”双瑯的声音极冷。
食魂是地府为数不多的禁忌之一，所谓食魂，就是通过食用其他鬼魂来提高自己体内的鬼气。
闻言，阎罗王也皱紧了眉头：“确有此事？”
“嗯。”
不过雕雇每次都只吃一点，还是以交易的方式让对方自愿供他食用，所以一直没鬼敢说出来，并且他将这事儿处理的很干净，没有留下过任何证据。
双瑯还是因为做罗刹之前经常去黑街打架玩儿，这才知道了这个秘密。
阎罗王看向左鬼使，淡淡的开口：“去查一下，如果确有迹象……狐殇最近挺闲的，让他去查查看。”黑街今年可是归他管辖，若是此事被爆了出来，其他九殿还不知道要怎么拉他下位呢。
交代完，阎罗王又开始发愁了：“如今罗刹数量骤减，一下子还找不到合适的鬼魂补上，可如何是好啊。”
这事儿可就不是双瑯该操心的了，不过既然罗刹数量不够，那她多要一个鬼差也没事吧？
她还真就大着胆子将这话说了。
直接气的阎罗王吹胡子瞪眼：“你还真是会想啊。”
“此次任务，断了手、被圣光灼伤、骨鞭也被太阳神火侵蚀了，没有一个照顾我的鬼差，那我要修养一年半载才能好了。”既然阎罗王死活不松口，那她只能上最后一招了，威胁他罢工！
“……”
最终还是阎罗王妥协了，破例给了双瑯手下一个一级鬼差的名额。
第17章
目送双瑯出去后，右鬼使笑道：“双瑯大人今天说话可真利索，以前听她陈述任务可着实费劲，都是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跟个小结巴似的。”
阎罗王点点头：“似乎是比平日说的……”话没说完，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了折返回来的双瑯。
“忘说了，婆婆让殿下去一趟，有事。”双瑯平静的转达了孟婆的口信。
末了，冷冷的看着右鬼使，一步一步慢慢后退出去。
右鬼使被她看的冷汗都快吓出来了，求助的看向阎罗王。
阎罗王严肃的点点头：“你想得没错，小双瑯肯定听见你说她是小结巴了。”
吓唬完右鬼使，阎罗王便起身准备去一趟奈何桥。
但想了想，左鬼使毕竟是自己身边的鬼使，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她虽然个儿小但特别记仇，你最近出门小心一些。”
吓唬完右鬼使，他再漫不经心的朝左鬼使吩咐：“去查查小双瑯刚才说的那个鬼魂是什么来历，阎罗殿不准再出现第二个肖怀然！”
“是。”
而双瑯从阎罗殿出来后，便打手一挥放猫辞她们下班了，自己则朝着蜗居石走去。
但满怀期待的双瑯却扑了个空，敲了几分钟门后，双瑯的耐心彻底消失殆尽，她直接利用自身强大的鬼气压迫门灵给她开了门。
进了门，屋里和她上一次来的时候很不一样，多了非常多的东西。
放开鬼气四处查探，她仔细辨认着柳达和鱼祈残留的气息都经过了什么地方。
而时间倒回到两个小时以前，得知双瑯已经回来了，本来要待在家里学习的鱼祈决定暂时放下学习出去一趟。
提着买菜的小篮子，鱼祈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秦广集的卖菜圈：“牛大婶，今天的番茄还有吗？”
“哟，小鱼儿啊来了，哎你今儿来得晚了，新鲜的菜果都没了。”牛大婶笑眯眯回道，这小姑娘经常来她这里买菜，一来二去都是熟客了。
在来之前鱼祈也猜到会没菜了，毕竟她出门的时候已经是暮霭五时了，所以听到牛大婶的话，她也并没有太失望。
“那明天您帮我留几个新鲜的番茄行吗？我家里明后天要来客人。”
嗯，她打算明天去找双瑯邀请她来家里吃饭，并且她还打算喊上柳达和刘婆婆，唔……要不要把阿彩也叫上？还有芽儿和张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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