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婶一口应下了。
“对了，胡萝卜明天会有吗？”
“哟，胡萝卜这种散货可不好说，你知道的，那些个兔族妖魂主食就是这个，平时可不好进货，你等我问问看啊。”说着，牛大婶拿出鬼镜仔细翻看起来。
据鱼祈得知，虽然鬼镜的通讯功能是要当上鬼差才有，可还是有不少鬼魂能暗中从各个鬼殿里弄到的这种带通讯功能的二手鬼镜。
当然，这种鬼镜虽然是二手的，但仍需要付出一笔不菲的功德积分，并且还需要有人脉才能有货源，而两样鱼祈都没有，所以她再眼红也只能盼望着能考上鬼差，从而通过官方渠道免费解锁这个功能。
话说回来，地府的蔬菜都是来自人界，当植物离开土地根茎死亡后，它们便会出现在地府的物资所里，然后由鬼魂们通过领取物资的方式带出来，但散装的三四颗蔬菜自然是卖不出去的，只能留着自己吃。
于是，有些聪明的鬼魂就开发了一个生财之道，首先是建立一个稳定的渠道去收购这些鬼魂手里的蔬菜，把它们集中起来再批量卖出去。
而这些供货商，大部分是一些没能力赚钱的弱小鬼魂去做，比如阿彩一开始也是帮菜商从物资所里挑菜过活的。
牛大婶翻了一会儿消息后，很不高兴的说道：“明儿的胡萝卜都被兔雪球那丫头带着一帮兔妖垄断了，我这边实在没货，要不你去她哪儿看看吧。”
各家蔬菜商之间的竞争和鱼祈无关，闻言，她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就走了。
这个叫兔雪球的妖魂鱼祈也认识，算是她最近的常客了，这几天经常来她的小摊上化妆，但兔雪球的摊位不在这一圈。
算了，为了给孩子做点有营养的，鱼祈只能绕一趟远路了，顺便去肉食圈看看。
路过肉食摊位时，总能看到惊奇的一一幕，比如卖鱼的熊妖魂和卖米虾的鱼妖魂和平共处。
一开始，鱼祈因为好奇还特意去问了柳达，他们不会打起来吗？
柳达做出的解释很直观，人类会把鬼魂当同类吗？在妖族看来，人界的动物只是和他们有着相同原型的另一种生物。他们大多数不会去食用和自己原型相同的动物，但对于其他种族吃这些动物却也没什么太大的反感。
柳达怕吓到鱼祈所以并没有说完，其实刚刚形成的人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被其他五界的生物当做食物供给处的，甚至很早以前的一些混沌生物也吃人，一些混沌大鬼甚至都把人界来的鬼魂当成食物。
直到后来，人族出了女娲伏羲等许多人神，人界才渐渐在五界面前有了话语权，再后来，人族就被归为了人界唯一禁止食用的生物，人界的称呼也是由此得名的，但其他灵智未开的生物则还是被认为是天地灵气不足所凝聚出来的残次品，也就是说可以被食用。
弱肉强食的道理，无论在哪里都存在。
买了鱼，再定了两根上好的排骨，鱼祈最后才去兔雪球哪里买了几根胡萝卜和几个土豆。
鬼镜不能放任何带有灵气的物品进去的，否则就会加快它们的消亡，所以为了保持蔬菜的新鲜，鱼祈便这么一路提着刚买的菜回去，目前她还丝毫不知回到家后自己会有多愤怒。
心里盘算着明天请客要邀请哪些鬼魂，鱼祈心不在焉的开了门，紧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本来温馨整齐的小家乱成一片，很多东西都被扔到了客厅和大门之间的空地上。
察觉到鱼祈回来了，双瑯从客房出来：“姐姐！”
“小双瑯？”
“嗯，我回来了。”双瑯走到鱼祈面前，抬头看向她。
鱼祈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样子：“你怎么进来的？”
“它给我开的门。”双瑯指了指门灵。
“那地上的东西？”
双瑯不悦的扫视了一圈地上的东西：“我在帮姐姐处理垃圾。”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鱼祈有点生气，本来双瑯回来了她是挺开心的，但自己家被人强行闯了进来就不那么开心了。
“我确认过了，这些东西的气息不是姐姐的，姐姐放心，我一会儿就让猫辞她们把这些垃圾处理掉。”
鱼祈这才注意到，被乱扔在地上的东西都是柳达的，她深深的看了双瑯一眼，压制着怒火开口：“出去。”
“姐姐？”察觉到气氛不对，双瑯上前一步试图拉住鱼祈，却被对方躲开了。
“双瑯，在我发火之前，离开我家！马上！”
待双瑯走后，鱼祈很难受的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来，双瑯是救了她两次，可柳达也一直在很用心的帮她学习和适应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他们俩都是自己的朋友。
之前她一直觉得双瑯虽然有点呆呆的，但本质是个很善良并且有礼貌的好孩子。可她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双瑯会闯入她家，还会很过分的把柳达的东西扔在地上，并且口口声声说这些东西是垃圾，一时间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受这样的事。
然而从鱼祈家里离开的双瑯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只是很敏锐的察觉到鱼祈生气了。
但双瑯向来只做发脾气的那一个，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哄人，不过幸好她认识一个擅长哄人的家伙。
另一边，阎罗王很快就到达了奈何桥。
朝悠闲的熬着汤的孟婆行了个礼：“不知孟婆大人找本王有何事？”
“见过小双瑯了？”
“是，这孩子越来越机灵了。”阎罗王将双瑯刚才“威胁”他的事同孟婆说了。
听完，孟婆点点头：“是聪明了不少，我刚才替她接断肢的时候发现她的半神魂和鬼体已经在融合了。”
“什么？您试了快一千年都没有找到方法，怎么如今突然就可以融合了？”阎罗王联想到右鬼使形容双瑯之前像个小结巴的事情，再对比如今，确实是不同了。
孟婆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有大概的推测了：“或许是因为她的半神魂被圣光重伤进入了虚弱状态，这才不得已和鬼魂体融合。”
对外，其他鬼魂只以为双瑯因为是半神魂所以才能成长，但其实，只有极少数鬼魂知道，双瑯真实的模样其实是半神状态，孩童模样不过是孟婆为她做的一个傀儡鬼体，也算是她的一个封印。
若是鬼魂和半神魂能融合，那双瑯就可以不再这么不神不鬼的活着，对双瑯的确是好事。
可对阎罗王来说，这事儿可不完全是好事，尤其是这个时候，他试探性开口：“若是真融合了，恐怕小双瑯的鬼气会削弱不少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和你明说了，双瑯之前的鬼气都是虚架在半神魂上修来的，本来就根基不稳，一旦和鬼体融合半神魂消失，那整个根基就都垮了，她之前修炼的鬼气全部都会荡然无存。”
阎罗王一时语塞，如果双瑯鬼气消散，那他手底下可就真没可用的罗刹了。
“咳……孟婆大人误会了，本王是觉得若是小双瑯鬼气全散，只怕会对她做罗刹有影响，要不……再试试有没有其他法子？”
“有什么影响？当初是你说自己手底下没有可用的罗刹，我这才将小双瑯暂时送到你哪里做了这近千年的罗刹，在我看来，这种工作既不稳定又危险，不干也罢。”想起自家孩子每次回来时，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的，孟婆紧紧皱起了眉头。
其实当初阎罗王向孟婆讨要双瑯，也不过是想借孟婆来和其他九殿对抗罢了。
那时肖怀然刚刚来到鬼界，他连自己阎罗殿底下的鬼差都压不住，又能帮上什么呢？而当时的琉璃的实力也有些薄弱，认真算起来当时他的第一得力干将居然是狐殇这个如今最不成器的？
本以为只要撑过那段时间就好了，可没想到千年过去了，肖怀然废了，琉璃被卞城王拐跑了，狐殇比起千年前不仅没有进步还倒退了不止一星半点，反倒是小丫头双瑯快速成长起来了。
“孟婆大人，如今阎罗殿实在是缺得力的罗刹，要不……”
孟婆打断他的诉苦，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叫出了阎罗王几百年没有用过的本名：“阿楚，千年前你就说自己缺得用的罗刹了，如今都过去千年了，你是不是该回去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这阎罗王做的够不够格了？”
阎罗王一顿，孟婆这是摆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他了。
在普通鬼魂看来，虽然孟婆和十殿鬼王平起平坐，但孟婆毕竟只是个奈何桥的守桥人，其地位根本无法和拥有实实在在权利的十殿鬼王相提并论。
但其实，九殿鬼王换了一茬又一茬，唯有孟婆和轮回殿的轮回王从始至终没有换过，他们是真正的鬼族，也是很多鬼魂听都没听说过的混沌生物
鬼界便是他们十一位混沌大鬼和那位鬼界始祖一同开创的。
沉默许久，阎罗王朝孟婆深深一鞠躬：“是，孟婆大人。”看来小双瑯他是留不住了。
其实孟婆也不是故意要压他，无奈的叹息一声后，孟婆带着几分苍凉，隐晦的说：“老婆子我守了这奈何桥有多久了？……其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如今我老了也快守不住了，是时候让我家小丫头回来接班了。”
阎罗王大惊：“孟婆大人此话何意？”什么叫守不住了？难道……
孟婆像是说笑似的问道：“既然阎罗他们能将自己的名号一代一代传下来，那你说我这孟婆之名可不可以？”
这话阎罗王可不敢接，孟婆话里的“阎罗”指的是第一代阎罗王，天地初开的混沌大鬼真正的阎罗。
一时间，阎罗王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却都不敢问出来，这件事情太大了，若是孟婆真的……那鬼界可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远的不说，就是眼前这奈何桥便是靠着孟婆的鬼气才能打开的，除了孟婆，十殿鬼王里也就只有轮回王有能力开启了，可轮回殿的那位一向不喜欢管事，更不可能乖乖待在奈何桥这方寸之地，而和鬼体融合后鬼气消散的小双瑯也根本不可能架得住奈何桥对鬼气无休止的巨大消耗。
孟婆也没想要他的回答，面对忘川河背对着阎罗王摆摆手：“下去吧。回头带小双瑯说的那个鬼魂来见见我，她如今刚和鬼体开始融合，之前因为神性本善所以她不会受七情六欲的干扰，天生的克制着恶性，如今既然要和性本恶的鬼体融合，那就得有个懂事的来教她管住自己那脾气，孩子还小，可不能学坏咯。”
“是。”
阎罗王带着孟婆暗中透露出的惊天动地的消息，神色复杂的退下。
第18章
地府第四层名为罗刹街。
所有的罗刹们都住在这里，具体位置是位于罗刹街的最深处一道断崖之后，在哪里漂浮着一座座小山似得浮岛，这些浮岛便是罗刹们的居所了，一鬼一岛，独栋豪宅。
双瑯走到断崖前，心中默念媚香阁的同时往断崖之下打出一道咒印。
这是拜访罗刹岛的敲门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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